《贺姜郎》银娘金匠

3、三． 临川 史载中土一

　　史载中土一十五年，七月初七，秋凉临川孟氏
　　在世人皆传，这道儿，哪里的书香气最浓，莫不是属那临川孟家，孟家家主终南君，三岁便能诵，七岁通晓史经圣贤，如今二十七八的年纪，不过而立之年，便已忝列大儒的榜单，可谓“临川遗珠”。

　　其妹孟浅，绰号“一支笔”，“一只笔尽天下事，孟家女郎照纵横。”更隐射了孟浅的心性，才情好，眼界也高，但令人惋惜的是，偏偏却生得一幅孟光相，让多少男儿望而却步。

　　孟家夫人苏氏房里，依稀杂着两个身影在谈着话儿，“浅儿，此番设宴，你长兄的意思你可知晓？”孟庆之妻苏氏抱着孩儿看似不经意的问道，语若蜻蜓点水，一晃而过。

　　“浅儿自是明白，觅得一世家公子，换得家族兴盛。”孟浅闻声低着头，那张洁白的脸蛋在烛光下显得熠熠动人，那双眼睛乍看波澜不惊，仔细着瞧，像是暗流在缓缓涌动，“凭着你出挑的样貌，如柳似的身段，谁家公子会不动心呢？更不论你哥哥故意放出那些消息，说你是孟光女，如今看你这如此相貌，怕是走不动路了呢，我瞧着也是惊才艳艳呢！”苏氏挑着孟浅的下颚，故作轻佻的模样，孟浅顿时有丝恶心，“大嫂，那我先行准备，先失陪了。”

　　孟浅摆开了苏氏的手，唤着贴身丫头佩儿，踏出了苏氏的门，在走廊上，“小姐，这苏氏狐媚，勾引的家主不思政务，真真的讨厌。”“佩儿，慎言。”

　　孟浅使了使眼色，“奴婢，知罪。”孟浅握紧了手，又慢慢放开。这苏氏，真是讨厌的紧，眼下里这孟府怕都是她的眼线，日日在大哥枕旁吹风，美其名曰，是为了家族繁盛，实则想握住后院之权，她思索着，要我做笼中鸟，任你们摆布，做你们的黄粱梦。

　　“佩儿，今日我想静静，你就不必陪着我，你干你想干的去吧。”孟浅吩咐道，打发了佩儿，她可要好好琢磨一下，这硕大的孟府，该如何离开才是最好。

　　临川水路渡口，“这儿，便是临川，临川多出才子。萧大公子可有此意向？”萧榆打趣着，“萧榆，你是寻死吗？我还没跟你算之前的帐，好好的马路不走，偏偏走水路，害得我颠那么多天。”萧丹亦扶着墙吐着，“死了，你会心疼的。”萧榆突然转换一种严肃语气，“不会，我巴不得你消失，那萧府整个都是我的。”

　　“呸，想得美。现在可还好些？”萧榆正想，对面来了个小厮样貌的人儿，那人行色匆匆，屁颠屁颠地走到了这两位跟前，“可是萧氏两位公子，奴婢是孟氏家仆，特来迎接二位公子，二位公子请随奴婢来。”小厮喘着气说；

　　“多谢。”萧丹亦理好衣冠，缓缓作礼道，便快速跟上小厮，落在后头的萧榆，掩着嘴笑；小时候，每次家里来了外客，萧丹亦便会换上这幅假正经的模样，他每次看了都不觉好笑；

　　况且像萧丹亦这种辨不清四方的人来说，有时在家里都会迷路，这次在外边，要不是来了小厮，怕找到明日都寻不得孟府，对于萧丹亦莫不是来了救星。正巧，萧丹亦回头瞧见了，他那幅小人得志的贱样，为了不失仪度，只好死死地瞪着他。

　　小厮在前面小心翼翼地引路，陪着脸面，生怕得罪二位爷，他二人来到了孟府门前，“不愧是号称百代文宗的孟氏，皎皎孟氏，书香世家，现下一观，竟有些匠气。”萧榆探着头，小声咕哝着，萧丹亦则端端庄庄地摆着样子，听到萧榆的话语，皱了眉，“萧榆！”

　　看着萧丹亦一丝不苟的神情，萧榆忍不住笑了，“行，就您高贵，世家大公子。只是现下，没人，不必装。”“萧榆，你找死。”萧丹亦一把抓住萧榆的衣襟，“注意仪态，大公子。现在有人，有人。”

　　话音刚落，站在廊前，孟家家主孟庆早些时候已在待客，不卑不亢，一派温和的样子，在和萧氏两位公子稍微寒暄一番，不未是一些麟儿喜事，因宴会在明日，便派一位使女打扮的姑娘，领二位公子去客房歇息，萧氏二位公子暂时拜别孟终南。

　　“二位公子，请往这来，萧丹亦公子的屋子在左侧，萧榆公子的屋子在右侧，请二位公子稍作休息，奴婢先告退了。”

　　使女在带他们走入各自的屋后，便先行离开了。使女穿过回廊，走到内院，“夫人，萧家二位公子到了，可要见上一面。”只见那苏氏，斜躺着榻上，慵懒地摆弄着已松松散散的发髻，额上的梅形花钿更为她添了几分魅色；

　　“萧氏两位公子长得各有秋千，听闻萧大公子长得七分像父，三分像母，其父萧纠，我只幼时去王氏族宴见过那么一次，色若春晓，清雅出尘。可谓见过，从此不去念潘郎。可惜却娶了那姿色平平的王意筌，是为权，还是为情。真是无人知晓啊。而萧小公子虽是庶子，但······”

　　苏氏像是顾忌着什么，没有再说下去。“浅儿的婚事真是要好好考虑，若真的是终南决定的话，”在门前的屏风动了动，突入一男声“夫人，你是想说什么？”

　　屏风后的人影，不紧不慢地走到榻前，是那刚处理完正事的孟终南，“如若是夫君决定的话，那自然什么都是好的。”苏氏像是换了一幅面孔，柔顺着挨在孟庆的胸前，宛如一个乖巧的小女子。

　　“兄长，我有事要跟你说。”声音刚落，孟浅一脚踏入内室，瞧见了这两人亲昵样，“何事？浅儿。”孟庆一手抱着苏氏，语气颇有些不耐烦，“无事，我准备得差不多了，特来知会兄长一声。眼下，看来是扰了大哥和嫂子的兴致，那么我先告退。”

　　说罢，孟浅便踏出内室，心里暗暗的想，好不容易才见着大哥，又被这苏氏搅和了。孟浅气的咬着牙齿，愤愤地回了自己的闺房。

　　房那头，“丹亦，这都快入夜了，一日待在屋子里，我都闷得慌。”萧榆躺在榻上，似睡非睡地说着，“我刚才看见了姜二郎。”萧丹亦不紧不慢地说道，手里稳稳地练着字；

　　“可是真的，姜二郎怎会出现在此，那个噬血将军，六年前的乐平之战可是他的手笔，竟把昭华当时赫赫威名的定远将军沈和朝打得连连败退，最后兵败于乐平。可谓是军事鬼才，传闻他武功盖世，力大无穷，可与那霸王项籍相比，若是有这机会，真想和他比试一番，看看这传言是真是假。”

　　提到这个姜氏，萧榆一下子回了精神，提到这姜氏于数十年前建国，国号南诏，习苗疆之术，阴诡莫测，冠绝天下。而他们的对手则是与之旗鼓相当的昭华，国都定于金陵，金陵阮氏乃其王姓。除此之外，中土四大氏，王方萧谢为占中土四方，共浴外敌。

　　北荒三族中，阿布朗氏族，喀尔穆氏族，独孤氏族连成一盟，共掌印于北荒数年。

　　“你可不要惹上姜氏，首先不论对外，于内，你就有个大麻烦。”萧丹亦无奈地摆摆手，是，萧氏宗族里，就有个极恶姜氏的人，萧老太太；萧老太太素厌姜氏，从他记事起，萧老太太，听闻到一丝姜氏的味，脾气如泉涌一泻而出，尤其是对于他而言，每当他谈及姜氏，便是挨板子，为此阿爹的板子时常备着，可不是就为了给他教训。画面缓缓而出，萧榆深吸一口气，叫嚣着，“我出去透一透气，实在闷得慌。”随即大步流星跨出了房门，萧丹亦再回头望时，那个青衣少年早已无影无踪，难觅行迹。

　　萧丹亦漫无目的在孟府走着，走了一会儿，便歇歇，奇了怪了，为何这孟府为何连点人影都不曾见，连点人气都没有，况今日里是乞巧节，一点喜庆气都没有，周遭更是静的吓人，萧榆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小厮模样的人，那人却笑道，“孟氏有家法曰，到了夜里是不得闲荡的，公子，还是回房休息吧。”那人匆匆地走了。

　　今日是乞巧节，那么月色如水，星辰灿烂，那么早歇息，莫不是扰了兴致，忽然他想起早年前看的话本子，乞巧节里，在灯会结束后，闲走的客人呐，总会碰见一位迷了路的姑娘，姑娘长得十分俏丽，如水波弯弯的眼眸，瓜子般的脸儿，白暂的肌肤嫩得仿佛挤得出水，客人送迷路的姑娘回家，姑娘在归途中，爱上了客，不巧，客也憧憬着姑娘，随即两人情投意合，结为夫妻，日子过得美满。他不禁想着，这天下怎会有如此荒唐的事。

　　但更荒唐的是，在七月初七的夜里，萧二郎遇见了不是迷路的小姑娘，而是正在爬墙离家的孟家大小姐孟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