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好惹》水流素

7、我甚不喜 在我面前，

　　楼婕舒自从生病以后就没有出过西苑的门，杨管家谨遵王爷命令每日命人送来汤药。每次都是把药递到丫鬟手中，看着丫鬟进门，接着又是空着碗出来，王妃的状况他也是每次都从丫鬟那里得知，他也这样汇报给家主。
　　实际情况是，楼婕舒三日后便已经下床了，只是告诉苑里的人嘴巴缝严实了。她这么做自然有她的打算，这几天她都命铃儿好好的织布，等她下床了她也就接过了铃儿手里的活计，继续织布，这本来是答应好潇湘馆的姐姐的，已经耽搁了几天了，既然答应了人家自然是需要兑现承诺。此外，她也的确有要出去的理由。
　　终于在第五日将这匹布完成了。她必须得出去一趟了。但是这次带着铃儿很是不方便，因为她想着打扮成丫鬟的模样跟着秋娘一起出去。好说歹说才把铃儿这个小跟屁虫哄在了夏天身边，让夏天给她做最拿手云片糕，她才乖乖留下。
　　秋娘带着楼婕舒从侧门走，秋娘嫁给了一个卖竹编器具的商人，这人跟她是一个村的，算是青梅竹马，秋娘偶尔会回家一趟都是从侧门走的，守卫每次看到令牌也会放人。
　　“两位大哥，辛苦了，这是我们的牌子。回家一趟。”秋娘把牌子递给了左边的护卫。
　　护卫接过两块木牌仔细的检查了起来，木牌没问题。“每次都看你一个人，这次怎么多了个人？”右边的护卫仔细端详着后面这个低着头的小丫鬟。
　　“哎呦，你可别吓坏了小丫头，这不是……”秋娘凑近到他们的耳朵旁边小声的说了些什么。护卫瞥了小丫鬟一眼，“那为什么还带着一匹布？”
　　“这是铃儿那小丫头织的，王妃让这丫头随便拿到布庄去换点碎银子，给她当个赏钱，你们也知道铃儿这小丫头没给点甜头是不会接着学女红的。”秋娘解释道，楼婕舒在后面一把虚汗，千万不能被发现。
　　“行吧，你们走吧。”听了秋娘的解释，似乎很合理，他们也不做过多的纠缠，打开了门。“走吧。”秋娘回头看了身后的丫鬟一眼，接着笑着感谢到两位护卫，“多谢两位大哥了。”
　　出了门，在离王府不远的巷子里楼婕舒和秋娘约定了见面的时间，秋娘一直纠缠不放心楼婕舒去布庄卖布，但是楼婕舒再三强调自己知道地点，与人约好了卖布给人家不可食言，同时，也吩咐了秋娘把该买的东西买齐了，多次强调了越拖下去可能发生变故，秋娘才同意分开行事。
　　待看到秋娘离开后，她走向了刚才所说的相反的方向。
　　楼婕舒先是到几处药铺里询问了一番，都没有找到她想要的东西，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急急忙忙往潇湘阁赶去。
　　在后院报了预定布的姑娘的名字，守卫找人去核实后，领着楼婕舒进到了后院的一间房间内等候，等了好一会儿，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了，楼婕舒心急如焚，怕秋娘等不到她回去报告府里。正在楼婕舒心急如焚之际，绿竹姑娘才从前院过来，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一身粉色衬得她很是娇艳。
　　绿竹笑道：“看把妹妹给等急的，怎么小丫头没来？”说着，慢慢的落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次确实是我不对，让妹妹好等，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要是遇到个难缠的主儿，要脱身得想点法子。”
　　“姑娘说笑了，要是平日我定不会如此，只是今日情况有些特殊罢了。这是新织好的布匹，妹妹觉得姐姐着绿色很是好看，便织了这绿色，请姐姐看看可否喜欢？”楼婕舒走过来递过布匹。
　　“好说。”轻轻的放下扇子，仔细的端详起布匹，用手慢慢的抚摸着，绿竹不禁感叹道：“我喜欢绿色，这匹布好看，这花色纹饰我也喜欢。真不错！”她抬头问道，“我给你六十两如何？”
　　“多谢姐姐了，但是四十两足矣。”楼婕舒答道，“嗯……”她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绿竹一眼变看穿了她的心思。
　　“有事直言就好。”手里继续摇着轻扇。
　　楼婕舒凑到耳边，细声的跟绿竹说了些话。说完，楼婕舒红着脸在旁边低下了头。
　　“我当什么事儿呢，不急，等着。”绿竹摇着扇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那个一个钱袋和一个小瓶子进来。
　　“钱在这儿，这个你好生收着。”说着把瓶子塞在了楼婕舒手里，“你也是个苦命女子，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若是往后再麦布匹依旧可以来这里寻我。”
　　楼婕舒看着眼前这个女子，虽处风尘，但依旧很有骨气，她点了点头。
　　“快走吧，我刚才看你挺着急的。”绿竹坐下来继续抚摸着布匹。
　　楼婕舒转过身来，行了一礼，“姐姐大恩，感激不尽。”
　　“行了，走吧。”绿竹摆摆手。
　　楼婕舒向门走去，出门时，又被绿竹叫住，“下次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一些，你这么漂亮难免坏人惦记，离那些坏人也远一些，男人每一个好东西。”
　　楼婕舒回过头来看着她，笑了起来，“哎，知道了。”接着，她快速的离开了潇湘阁赶到来和秋娘约定的地方。在巷子里的秋娘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看到楼婕舒出现终于松了口气。
　　回去时，护卫自然也盘问了一番，秋娘自然脑子转得飞快把东西多难买描绘来一番索性两人平安的回到了西苑。一回到西苑，楼婕舒就吩咐秋娘带着丫鬟们在西苑的小厨房把买来的水果处理干净做成糕点和果脯。自己则需要沐浴更衣。
　　厨房里是丫鬟和铃儿聊天的笑声，楼婕舒洗浴好后，坐在桌边到了一杯水，把今天绿竹给的小瓶子拿了出来，从里面倒出了一颗棕色的药丸，就着水一饮而尽。
　　她今天为了出去骗了丫鬟们和铃儿只是单纯的出去和约定好的人交易布匹，铃儿虽然知道去的是哪里，但是她知道有些话不能说，这方面楼婕舒倒是不担心。另外，她叫秋娘买了一些酸的水果回来，就是为了让她们误会她有可能也身孕的假象，至于这药瓶就是青楼里为姑娘们特别制作的方便的药丸，这也是为什么楼婕舒没办法在药铺里买打胎避孕这些药材，这些药材在府里绝对会发现，这个小瓶子正好可以随身携带别人很难发现。只是她为了这东西骗里绿竹姑娘，她是大户人家的绣娘，平日里会卖一些散布，遇人不淑，为了能继续留在大户人家讨生活不得不找姑娘帮忙。
　　一天之内，楼婕舒就撒了好几个谎，她向来不喜欢这些手段，虽然事出有因，但是这些卑劣的手段，还是让她很难受。更大的谎是她按照铃儿母亲告诉的办法，在太医来之前吃了些药，造成气血两虚的假象，硬生生把自己演成了一个病秧子。
　　几天后，丫鬟告知杨管家王妃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太医也来复诊，但是还是叮嘱要静养。所以，楼婕舒便安心的在西苑静养，期间莫尘毅来过几次，但是都没有见到楼婕舒，因为每次来楼婕舒都在小憩。
　　转眼间，一月有余。
　　风越来越冷，府里要给主人和下人们裁冬衣了，府里很是热闹，各处都充斥着裁新衣的欢快。西苑的丫鬟和铃儿也领了新衣，除了府里安排的，楼婕舒让铃儿把上次卖布匹的钱拿出来再到布庄让西苑的丫鬟和铃儿自己也多裁一身，再卖一些过冬需要的物品，府里自然会发一些，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得自己添置。
　　王爷和王妃的冬衣除了自家裁，还会有宫里专人来裁，皇家衣料自然是要与一般贵胄区别开。太后懿旨这次宣王与王妃进宫裁衣，不派专人出宫，一来为了裁衣，二来太后说许久不见想念二人了。
　　这次进宫，楼婕舒和莫尘毅没有过多的交流，在太后面前也是扮演着恩爱夫妻的角色，太后知道楼婕舒身体弱，还特地吩咐太医多备些补药给楼婕舒，也叮嘱莫尘毅照顾好王妃。在女眷量衣时，太后特意把莫尘毅叫到内殿。
　　“毅儿，王妃体弱，你得多担待。”太后喝了一口热茶。皇帝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他们兄弟两都知道太后要说什么。
　　“劳母后挂心，儿臣记下了。”莫尘毅行了一礼。
　　“嗯，哀家自是知道毅儿你是重情之人，但是毕竟为皇家开枝散叶也是每个皇家子嗣应尽的责任。”太后已经明示了。
　　“儿臣谨记。”莫尘毅跪了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母后啊也老了，当初让你娶楼氏女，是看中此女贤惠，定是能替你操持家里的贤淑王妃，毅儿你是一个成大事的人，很多事情你自己会做抉择。我听说向天之女回京了，以前看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呢。哀家老了，有些事你们自己抉择就好，不要再让我这个老婆子操心了。”太后假装揉了揉头。
　　莫尘毅和皇帝两人皆跪下来，“儿臣谨记母后教诲。”
　　莫尘毅不知道，太后也对楼婕舒说过这样的话，那还是她和皇后一起逗小公主的时候，突然像一个安详的老祖母一样握住楼婕舒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起了为皇家开枝散叶的责任，以及一个女人要长久的得到一个男人的宠爱要大度，就算有些不甘难过，也要往肚子里吞咽，这就是女人。
　　楼婕舒自然明白太后的意思，也是毕恭毕敬的应道：“儿媳谨记母后教诲。”
　　傍晚，一辆马车从内宫驶出，车上坐的是宣王夫妇。
　　两人各坐一边一言不发。
　　马车不一会儿就行至闹市，车外充斥着嘈杂的声音，车内一片寂静。
　　“吁……”车外车夫突然刹住了马，车内人不知情况，莫尘毅只是轻微的晃了一下，楼婕舒就不行了，整一个人向后倒去，马上要磕到后面的板子时，莫尘毅手疾眼快的用手挡在了她的额前，她的额头重重的打在了他的手上，即便隔了手掌，但是楼婕舒还是被撞得有些晕。
　　莫尘毅看着她轻轻的摇着头，“没事吧？”
　　楼婕舒轻轻点了点头。
　　“混账，为何停下来？”莫尘毅对着车前骂道。
　　“王爷，是向小姐。”凡护卫答道，车夫虽然突然勒住了马，也该说他手快，看到了向小姐突然从人群中跑到车前来。
　　这突然一刹，马前蹄抬起，叫了几声，向雨晴仿佛被吓到了，呆在了原地。丫鬟从人群里跑过来扶住吓到了的小姐，“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车内的人听到是向雨晴，怒气也消了下去。
　　莫尘毅看了楼婕舒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像一尊雕像安静的坐着。
　　他打开门，看到了一脸惊吓，双眼含泪站在车旁的向雨晴正由丫鬟搀扶着。凡护卫站在她们旁边。
　　“王爷，小姐看到你的马车很是高兴，想来问候你一声。”丫鬟用哭腔说着。
　　莫尘毅皱了皱眉，“这么大人了，还冒冒失失。”他顺势跳下了车，走到她旁边，“怎么样？有事否？”
　　看到莫尘毅来到她跟前，向雨晴立马扑到莫尘毅怀里，哭了起来，“吓死我了，毅哥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深深的埋进了他的胸膛。
　　莫尘毅先是一惊，然后，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头，“好了，没事了。”
　　过来一会儿，向雨晴总算擦掉了梨花带雨的眼泪，一脸无辜的望着莫尘毅，“毅哥哥，是不是忘记了晴儿回京的事情了，都不来看望晴儿。”莫尘毅轻轻地推开了她。
　　“现在好些了？”莫尘毅问道。
　　向雨晴轻轻点了点头，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残泪。
　　莫尘毅朝马车望了一眼，楼婕舒没有丝毫反应，“小凡，送向小姐回府。”又转头跟向雨晴说道，“你受了惊吓，让小凡送你回去，若有不适务必让府内下人请郎中来瞧瞧。”说完，对她笑笑。
　　“不妥不妥，王爷，我家小姐是未出阁的女子，怎么能让一个男子单独送回去，这有损我家小姐名节啊。”莫尘毅才说完，丫鬟便叫嚷了起来，势要莫尘毅给个交代的样子。
　　“灵儿！”向雨晴提高了音量，眉头一皱，看了丫鬟一眼，丫鬟乖乖的退到了身后。向雨晴轻轻的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晴儿回去了。”深情的看着莫尘毅。
　　莫尘毅一怔，晴儿这幽怨的表情着实吓了他一跳。
　　“向小姐何不上车，让我们送你回去罢？”车里传来了一阵冷冷的声音。
　　车外的人都一震，莫尘毅和凡护卫以为楼婕舒是不会管向雨晴的事的，况且他们之间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向雨晴没料到楼婕舒在车上，这女子能一声不吭的坐在车上，实在不可小觑啊。
　　过了一会儿，楼婕舒继续说道，“向小姐请不要推脱，本是我们冲撞了向小姐。在这挡着着实妨碍了百姓，望向小姐上车快些才是。”
　　“那晴儿就有劳了。”向雨晴朝车里的人回道，又转头望着莫尘毅，“毅哥哥？”
　　“哦……”莫尘毅回神，“既然王妃都说了，你就不要推脱了。”接着给小凡使了个眼色，小凡到车后面把梯子搬了过来放在了边上。
　　丫头搀扶着向雨晴上了车，莫尘毅也跟着上了车，凡护卫把丫鬟扶上车，放好梯子后，三人在前面驾马车，隔着一道木门，里面的紧张气氛都渗出来了，凡护卫和车夫都觉得背后一凉。
　　车里，莫尘毅坐一边，两个女眷坐在对面。
　　过了一会儿，向雨晴开口道，“多谢姐姐了，晴儿这次得麻烦你们了。”说着拿起手帕轻轻在脸上拭了拭。伸出手轻轻握住楼婕舒的左手。
　　“没事，我只是对此甚不喜？”楼婕舒把手抽回，整齐的叠在腿上。
　　“是晴儿不好，惹了姐姐生气。姐姐这么蕙质兰心，请你不要生晴儿的起了，晴儿不是有意冲撞马车的。”说着，眼泪在眶里打转。可怜巴巴的望着莫尘毅，莫尘毅此时哪敢说话，安静的坐在对面。
　　“向小姐太抬举我了，姐姐这称呼太折煞我了，我与你非亲非故，叫姐姐怕让人看了笑话，怪我不知礼数，小姐还是叫我一声王妃的好。”楼婕舒突然转头看着她，嘴角也轻勾了起来，“我是对你……”楼婕舒特意停顿了一会儿，“这种冲撞马车的行为甚是不喜，这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如何给令尊令堂交代，而且作为皇亲国戚更是应该事事以民为主，这种停车拦路的事情实在有失王爷颜面。”
　　“是，晴儿记下了。”她不知道宣王妃是这样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向雨晴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白兔，乖乖的低下了头。
　　楼婕舒站起来移到了莫尘毅旁边，莫尘毅看着她，不知道这个女人又要做什么，她刚才一番话已经是话里有话了，现在又想做什么？
　　楼婕舒什么都没说，打开了旁边的箱子，拿了一瓶红色的瓶子出来。箱子是她在座椅下面看到的，上次她听车夫说过车上有备一个药箱，这是为了防止遭遇刺杀时有药及时医治。楼婕舒不动声色的把莫尘毅的左手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腿上，又从瓶子里到了些药，轻轻的抹在他手背上，抹了后还轻轻的揉了揉“这都红了，晚些怕会肿了。”
　　莫尘毅呆呆的看着楼婕舒，她这是在做些什么，大丈夫用手挡一下木板怎么会肿呢，况且他多次上战场杀敌，这点小伤又何足挂齿，但他也就是静静的看着她在自己的手上又抹又揉，却没有把手抽回来来。
　　对面的向雨晴只能不动声色的看着，她静静地看着莫尘毅。她想开口询问一下莫尘毅的伤，又怕被楼婕舒给一阵数落，她觉得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不应该这么伶牙俐齿，这样的女子莫尘毅也不会喜欢。
　　楼婕舒收拾好箱子后，又把它放回到了座椅下面。她就坐在莫尘毅的旁边。向雨晴也只能在心里置气。
　　不一会儿就到向府了。
　　向雨晴临走时还含情脉脉的跟莫尘毅道别，眼泪在眶里打转，“毅哥哥，晴儿就先回去了。”又朝着车里道，“王妃，晴儿先告辞了。”
　　车里传来一阵声音，“向小姐回去好好休息罢，我不便露面，在这里道别了。”向雨晴很是生气，但是她又不好直接显露出来，只能默默忍下。
　　“毅哥哥，晴儿进去了。”丫鬟搀着向雨晴，向雨晴一脸不情愿的望着莫尘毅，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回到王府。
　　“回去吧。”莫尘毅朝她点头，接着回到了车里。“我们也走吧。”他朝外面说道。
　　“是。”凡护卫回答。
　　路上，莫尘毅忍不住问了一句，“王妃似乎有些不快？”她是不是吃醋了，感觉她刚才有很大的成分是做给向雨晴看的，应该为向雨晴拦车一事很是不快。
　　“不，我甚喜！”楼婕舒又坐到了他对面。
　　“哦，喜从何来？”
　　“该来处来。”

作者有话说

　　你真棒，加油，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