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好惹》水流素

6、英雄与美人

　　东苑。
　　向雨晴坐在东苑的宴客堂等莫尘毅回来，玉手轻轻拎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侍女灵儿就安静的站在身后。只是简单的坐着，向雨晴都表现出一幅画般的静谧美好。
　　管家自是识得向家大小姐的，从少年时代起自家主子对向家小姑就甚是爱慕，曾经在上元节灯会上为她买下最大一艘花船。两人也曾在桃花节隔溪赋诗互表钦慕。管家上前来，热情的问候道：“给向小姐请安，还请小姐稍等片刻，已经派人去知会王爷了。”
　　“杨管家快请起，不必多礼。敢问杨管家，毅哥哥……，宣王殿下在何处？”向雨晴连说话的声音都如和煦的春风，潺潺的流水。
　　“王爷应该去演武场了，请小姐稍等片刻，现在王爷应该已经在回府途中了。”管家回话道。
　　“嗯……多谢杨管家。”向雨晴依旧细声温语，“我俩儿在这里等着便好，不必麻烦杨管家您了。”
　　“小姐您折煞老奴了，要是有什么吩咐，您知会一声就好。小的就先下去了。”杨管家对向小姐这样的平易近人的态度甚是喜欢，不愧是主子喜欢的人，对待下人的态度也是极好的。杨管家高兴地退了下去。
　　杨管家回到后院去看看府里丫鬟小厮们的准备，更是亲自到厨房知会厨娘做好餐食准备，等王爷回来自然是要跟向姑娘叙旧一番的，保不齐向小姐也要改口叫主子了呢。这样想来，刚回来的宣王妃，又要失宠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才好。
　　宴客堂内，向雨晴心里一阵紧张，一阵欣喜。两年前，父亲党争失败，被外派到沿海做督察御史，当时举家搬迁，当时，莫尘毅在边塞换防，连道别都来不及说一声，只能修书一封急促别过。这次进京主要是借祖母生病想念孙女的理由才让她回来的，风尘仆仆，刚进京她第一个想见的就是莫尘毅，趁着天刚亮就赶到王府，这样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于理不合的，但是她实在是太想见莫尘毅了。这两年来，她不敢给莫尘毅写信，但是每天都在思念着他，多少世家才子有意求娶都被她拒绝了，就连父亲的有意安排她也请求回绝了，如今她已经十有七岁了，她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早就应该是膝下有子的年纪，但是她还是期待着见到莫尘毅，她这辈子想嫁的也只有莫尘毅。
　　府里这么大的动静，西苑自然是知道的，玲儿和夏天她们从其他下人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晴儿和玲儿因为年龄小自然是不知道向雨晴和莫尘毅的往事的，但是夏天和秋娘是知道的，府里不让嚼舌根子，被主子知道了要被打板子。夏天和秋娘思考着要不要知会给楼婕舒，毕竟他们现在也是西苑的人。
　　“姐姐，”还没等她们开口，玲儿就推醒了楼婕舒，“嗯？”楼婕舒一脸倦意的看着她。
　　“府里来了个漂亮的小姐，我们去看看吧。”玲儿兴奋的笑着。
　　“哦？”楼婕舒直起腰，还是很难受，“是哪家的小姐？”
　　“是……”玲儿想说，但是却没记住，抬头看向后面的三人。
　　“是前刑部侍郎的千金，向雨晴小姐。”秋娘补充道。
　　向雨晴？怎么有些耳熟？楼婕舒在脑海里回顾这个名字，哦，想起来了三年前，莫尘毅在她面前说的最爱的那个女人啊，那时候楼婕舒刚嫁进王府，府里的丫鬟小厮在议论的向家小姑，莫尘毅口中的唯一配得上他的女子，向家小姑，芳龄十四便是全京城有名的才女，姿色更是一绝，多少男子等着她及笄成年。楼婕舒从下人那里得知向家小姐就是天上的谪仙。
　　一想到这，她就不禁笑了起来，莫尘毅你果然打得一手好算盘。看来她这个闲王妃看来彻底不得安宁了，如今向雨晴都回来了，在她的遮挡下，正好给了他们两机会。果然，虽然清苦，还是三年的尼姑庵的生活安宁。
　　她一个人落魄也就罢了，大不了一死，但是玲儿的娘亲游历前把玲儿托付给她，她可不能轻易就死掉，看来得坚持到玲儿的母亲也就是楼婕舒在尼姑庵认识的一个奇女子的回来为止了。她在尼姑庵三年也曾偷偷到上野县看望过父亲，父亲无恙，亲人安康，她便满足了。一入皇家深似海，多少人得以善终，这是她这三年想得最明白的事了，若是有事，不要连累亲友就好。
　　那现在她该怎么办呢？
　　“王爷呢？”楼婕舒走到桌前倒了杯茶水，轻轻地抿了口。
　　“回王妃，刚才听杨管家说，已经派人去迎了，王爷早上去演武堂了。”夏天回答道。
　　这混蛋东西，居然还有精力去演武堂。果然是薄情人啊，女子对他们男子而言算得上什么，衣服吗？看来得想点法子了，能全身而退，也留住了情面。
　　“夏天，”楼婕舒把她招到耳边，她是三个丫鬟里面头脑灵活的，算得上聪颖的，“你这样……，记住了吗？”
　　“记住了。”夏天虽然有点疑惑，但是感觉王妃自有道理。
　　“记住就好，玲儿你跟着夏天去，秋娘你跟玲儿去烧水。”丫鬟乖巧的回答后，玲儿就不一样了，她很疑惑，“姐姐，为什么要请大夫，你是真的病了吗？玲儿马上去请大夫。”玲儿很着急的样子。
　　“小丫头，我没事，待会儿你看夏天姐姐怎么做，你学着她，知道吗？”楼婕舒揉揉她的小脑袋，“去吧……”
　　莫尘毅从演武堂一路骑马回府。
　　一路上，他也思绪万分，向雨晴这个在他脑子里尘封了两年的名字。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面对她。到府前刚下马，就看到楼婕舒身边的小姑娘和一个丫鬟急匆匆的从府里出来。
　　“夏天姐姐，你等等我……”玲儿大叫，夏天不知怎么的看到莫尘毅回来突然提上了脚步。
　　“玲儿，你快点。”夏天叫道。
　　看到莫尘毅回来两人跪在门口，“参见王爷。”
　　“起来吧。”
　　“谢王爷。”夏天马上站起来转身向外走去，玲儿反应了一会儿，立马追上去。
　　这时，莫尘毅叫住了她们，“站住！何时需要如此慌张？可跟管家报备过了？”
　　夏天跪了下来，玲儿也赶忙跟着跪了下来，夏天语气中带着紧张和哭腔，“回王爷，没有跟杨管家报备，王妃今儿无间回来说难受，粒米未进，昏过去了，好久未醒，奴婢正要去请大夫。”说完低泣起来，玲儿看到夏天这样，也跟着哭起来，“哇，姐姐晕倒了。”
　　莫尘毅先是一震，然后皱着眉头，“为什么不跟杨管家说？”
　　“说了，杨管家说后厨的事情更重要，让奴婢去请大夫先瞧瞧。”夏天答道。
　　莫尘毅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你带着她先回西苑，这事我来安排。”
　　“是。”目的达成，夏天带着玲儿站起来回府。
　　莫尘毅知会小厮去太医院请太医，王妃生病怎么可能去随便找一个民间郎中。
　　莫尘毅刚一进门，杨管家就迎了出来，“王爷，您回来了，向小姐等候多时了。”莫尘毅心里对杨管家还是有些生气的，“王妃生病了，下次让人去太医院。”说完就越过杨管家，走向了东苑。
　　杨管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寻思着王爷刚才的话的用意。
　　莫尘毅一出现在宴客堂，向雨晴立马红了眼，轻轻地唤了声，“毅哥哥。”
　　莫尘毅看着眼前这个女子，两年前或许还有些女孩子的青涩，现在的向雨晴完全就是一个美丽的绝世女子，他的心再次掀起波澜，他微微勾起嘴角，“两年不见，你倒长大不少。”
　　听他说完，向雨晴走到他更前，捉起莫尘毅的手，“晴儿，这两年来每天都在想念毅哥哥呢。”莫尘毅一惊，从她手里抽出双手，笑着走到椅子前，招呼着向雨晴坐下，“先坐吧……”莫尘毅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这次回来是……”
　　“家里祖母挂念，父亲命我等回来探望。”向雨晴轻轻地用手帕拂去眼角的残泪，这一幅美人拭泪图甚是好看，若是在游园季节定会让万千才子倾倒。
　　“嗯，看到你无恙我也安心了，既然是家中祖母挂念……”莫尘毅温柔的望着她，不巧，这时杨管家带着丫鬟上来了，“王爷，向小姐，请用点心。”
　　“早就听说王府的点心一绝，今儿我得好好尝尝。”向雨晴高兴地称赞道。
　　“喜欢便多吃点。”莫尘毅拾起了桌上的茶杯，看着侍女给向雨晴递着点心，“杨管家去让厨房准备些点心，待会儿让向小姐带走。”
　　“是，”杨管家带着丫鬟下去。
　　向雨晴又和莫尘毅聊起了很多的往事，他们一起在桃花节赋诗，在上元节猜字谜，点花灯，莫尘毅赢得最大花船。
　　“王爷，”杨管家进来通报，“太医院王太医到了。”
　　向雨晴一脸惊慌，“毅哥哥生病了吗？毅哥哥可别太操劳了，为国分忧，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啊，这要身边再没个贴心人照顾多不好。”毅哥哥一定懂得她的心意的。
　　“本王无碍，王妃身体抱恙。”他转头看着杨管家，“让他进来吧。”
　　王太医进来请安，“老臣参见王爷。”“王太医快快请起，不必多礼，还请王太医全力诊治王妃。”杨管家扶起王太医。
　　“老臣定当竭力医治。”王太医答道。
　　“还请王太医移步，本王随后就到。”
　　“杨管家，带王太医过去，本王随后就到。”王太医和杨管家退了出去。
　　向雨晴的表情有点黯然但一闪而过，忘了他还有一个王妃呢，三年前被安置在尼姑庵，想不到现在居然回府了，本来以为是个弃妇了，这女子不简单呐。
　　“在想什么呢？”莫尘毅看着她微蹙的眉头。
　　“没，想不到王妃姐姐生病了，我理应去拜会的，是晴儿疏忽了。”她委屈的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无碍，你刚回来，不知也无事，你长路而归定是累坏了，家里有祖母等候，我先派人送你回去如何？”莫尘毅提高音量，“来人。”
　　出来两个丫鬟，“王爷。”
　　“毅……”毅哥哥都还没叫完，莫尘毅就打断了她，“你们送向小姐回府，务必送到府上。”
　　向雨晴欲言又止，两个丫鬟已经来到她旁边请安了，“向小姐。”
　　“那晴儿下次再来参见王妃姐姐了。”这一回府，她便很难再出府了，未出阁的小姐们连绣楼都很少能下来啊，要不是父亲和祖母疼爱，她也不能回京，更不能见到莫尘毅。“那晴儿就先走了，毅哥哥。”
　　“嗯，路上慢点。”莫尘毅笑着。
　　向雨晴慢慢地离开了王府，她还期待着莫尘毅出来，对她说王妃不重要，他还想再与她多呆一会儿。
　　送别了向雨晴，莫尘毅前往西苑。一进门就看到秋娘这丫头拎着一大盆热水进了房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
　　无视下人们的请安，径直的走进房间，看到太医正在为王妃搭脉。丫鬟侍女牵着玲儿站在一边，都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样子。
　　“太医，王妃身体可有大碍。”莫尘毅开口，王太医才回过神来，转身请安，“免礼。王妃现在如何？”
　　王太医顿了顿，“请王爷移步。”
　　莫尘毅疑惑，但还是跟着王太医出了房间，离开了一众女眷。“如何？太医。”
　　“回王爷，王妃脉象甚弱，气血甚虚，加之又不进餐食，更加容易昏倒。刚才老臣已经开了一些补气血的方子给王妃调理身子了，只要王妃安心养定能痊愈。”王太医娓娓道来。
　　“嗯，如此便好。”莫尘毅也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另外……”王太医欲言又止。“有话不妨直说，王太医不必有所隐瞒。”莫尘毅追问道。
　　“老臣不敢，只是王妃体弱，房中之事还请王爷注意，王妃暂时无法与王爷……，老臣会尽力帮王妃尽快调理好身体的。还请王爷恕罪。”太医下跪请罪。
　　莫尘毅惊了一脸，缓缓回过神，“王太医严重了，请王太医尽力调整好王妃的身体吧。”
　　“来人，赏。”莫尘毅看向在门外的杨管家，杨管家走了进来请安。“多谢王爷。”王太医跟着杨管家出了门。
　　这时，房间里有声音叫道，“王妃醒了”。
　　莫尘毅进到房间里，“拿着方子去抓药吧。从今天起王妃的饮食交给杨管家负责。”
　　“是。”丫鬟们应答。莫尘毅招手让她们下去，玲儿不想但是被秋娘和夏天拖了出去。所有人都走光了，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了。
　　莫尘毅走过去坐到桌子边，自己倒了杯茶，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楼婕舒勾起帘子，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谁都没有说话。
　　一杯茶饮尽，莫尘毅转过身来看着床上一脸倦色的楼婕舒，“太医说，你身子骨弱，需要调理，不易太过操劳。”
　　“我没什么要操劳的。”楼婕舒一脸冷色，语气更加冰冷，“我只是，难受。”
　　莫尘毅立马追问，“哪里难受？需不需要再请太医过来看看。”
　　楼婕舒冷笑，他这是在关心王妃吗，“疼，全身疼，像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免得遭罪。”
　　听完她的话，莫尘毅一脸黑线，“楼婕舒你……”你真是胆大包天了，现在，这种话都能说的出口，妇人家的羞耻何在。
　　“那下次，本王一定轻些，多顾忌王妃感受。”这样的话，她应该是不敢接的，毕竟女孩子家还是知道羞耻的。
　　楼婕舒先是一惊，再然后缓缓地靠在床上，“太医说，我身子需要调理很长时间。”
　　“本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本王会等王妃把身子调理好的。”
　　越听越来气，莫尘毅这是软硬不吃啊，“王爷是做大事的人，且不可因为妾而误了大事，向小姐刚回到京城，王爷可别辜负了向小姐的一片真情。”
　　听她这么一说，莫尘毅心里顿时一阵无名火，“本王的事不用王妃操心，王妃安心养着吧。”说完，站起身来径直的走掉了。他有何不快？三年前就辜负她了，不过看到他生气她还是很高兴的。
　　看到莫尘毅气急败坏的样子，楼婕舒顿时大喜，转了个身缩回到被子里睡觉

作者有话说

　　加油，我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