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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侍寝(下) 虽然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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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依旧摇摇晃晃,这次楼婕舒没有再撞向莫尘毅,她侧身抓住了窗橼,以防止自己再撞到他。两个人还是都没有说话,空气似乎凝住了一般。对楼婕舒来说不是尴尬,太后的安排不会对她造成任何的困扰,因为她与莫尘毅不会有任何的过多地接触,相安无事最好。这也是他答应太后让她回来的原因。
莫尘毅在想什么谁都不了解,哪怕是从小在他身边的小凡。他依旧如一只钟一样坐在马车里,无论马车怎么晃他都很稳。
“王爷回来了!”远远就能听到门口小厮的声音。不一会儿马车停了,帘子被掀起,小凡一声:“王爷,到了。”
莫尘毅不作声,默默地出去了。也没有再伸手去扶楼婕舒的打算,在小凡的耳边交代了什么就径直的进去了。等楼婕舒下车时,只看到一个进了门的背影。
楼婕舒回到西苑,此时,铃儿正趴在桌子旁吃饭,一看桌上的菜色,应该是专门准备的,这才是王府正常的晚餐吧。铃儿吃的满嘴是油,一手拿着鸡腿,一手拿着筷子疯狂的在夹菜。看到楼婕舒进来,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笑笑。把食物都咽下去了之后,铃儿吸了吸手上的油脂,笑起来,“姐姐,你回来了……”她拿起盘子里的一只鸡腿,“姐姐,给你。”
楼婕舒一阵反胃,太油了,她刚才在广寿宫已经吃了些饭了,看到铃儿这样,楼婕舒心里一阵自责,铃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应该给她多些营养丰富的食物的而不是偶尔一顿肉汤。她坐在旁边,倒了杯水,也许有点渴了。
这时一个中年年纪的丫鬟走了进来,“给王妃请安。”
楼婕舒回头,“起来吧。”不知这丫鬟有何事,但是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妃,王爷……在北苑等你。”丫鬟起身。
楼婕舒皱眉,什么叫他在北苑等我?北苑不是都不给人进去的吗,也没人说北苑是什么地方。铃儿也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姐姐说不能去北苑的。
“王爷叫你……”侍寝。因为铃儿这个小妮子还在啊。她只能移到楼婕舒的耳边,“王爷叫王妃去北苑侍寝。”王妃应该知道是什么事的。
楼婕舒眉头更深,“马上天黑了,铃儿离不开我,我明早再去请安?”
王妃怎么转不过弯啊,“王妃,铃儿我会帮您照看的,王爷说你不用担心铃儿小姑。”
看来他是算到了楼婕舒会以铃儿当借口。
铃儿害怕姐姐推辞请安,王爷会不高兴,会把他们撵出去,或者他会很生气,大姐姐一顿。出了母亲,就是这个姐姐对她最好了,她害怕一个人睡觉,但是她不能让姐姐受欺负,所以她会很乖,“姐姐,不用担心我的,铃儿已经是大孩子了,更何苦今天管家伯伯叫了三个姐姐也住到西苑来了。姐姐快去请安吧。”
哎,还真是小姑娘啊。在场的所有人都盯着她。若是她任性不去,那受罚的就是西苑的所有仆人了。
“嗯。好吧。”她舒了口气,站了起来。那个丫鬟站在旁边,楼婕舒看了铃儿一眼,“要乖哦。”铃儿虽然心里会害怕但是还是一直在点头,“快去快去吧。”
北苑。
大门缓缓打开那瞬间她惊住了。原来,北苑并不是什么荒宅。北苑围绕着一座小山而建,院子里种满了这种这样的树,樱花树,松树,枫树……还有一条条的石子铺成的小路。
小山的背后还在不断的升着白色的雾。
这是?
“王妃,这边请。”丫鬟给楼婕舒引路。楼婕舒跟着她一路走过一条条蜿蜒交错的走廊,最后打开一间屋子的门,一股热气袭来。
这是,这是……温泉。
王府里居然有温泉水浴池,这也太豪华了吧!
“请王妃梳洗。”
还未等楼婕舒反应过来,从里面走出来两个丫鬟,搀着她往里面走,楼婕舒只觉得在里面热得一身汗。
“等……等等……我……”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衣服已经被褪去,侍女缠着她来到水池边,纱帘被挤进门的风吹起。那两个丫鬟在水池边跪坐下,楼婕舒一步一步的踏入水池。水池里的热水一开始有点烫比较不适应,但是坐在里面,一会儿就适应了。侍女开始往池子里撒入花瓣,顿时整间屋子都弥漫着花香,另一个侍女开始给楼婕舒梳洗,慢慢的楼婕舒感觉整个身子都放松下来了。
接着,一步步从池子里出来,丫鬟赶紧拿了丝滑的绸衣包住她的身体,露出了手臂和双脚。那两个丫鬟引着她走向了另外一间屋子,这时,刚才引路的那个中年侍女和两个年级小一点的丫鬟已经候在这里了。
“王妃。”她们行过礼后,三个侍女开始忙活起来了,那两个洗澡的丫鬟退下了。
楼婕舒本来是很害羞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看自己的身体的,但是,这个中年妇女取下绸布后就一直在扫视她的全身,这让楼婕舒又气又尴尬。
折腾了好半天,终于给她穿好衣服了。除了柔软的丝绸里衣外,外面是两层轻薄的纱衣。为了把身材显出来,她们还特意的把锁骨和肩头漏了出来,头发半干就直接梳开就行了,轻盈的垂在腰间。接着就是搀着她穿过一个走廊,又进入另一间房间。
现在天是完全黑了,屋子里就点了一支蜡烛,另外的套间里应该点了另一根,但是两支之间距离有点远,并不能看清很多东西。王府并不穷,但这是到底是要做什么。心里一阵无名火。她坐在桌边,就这蜡烛扫了屋子一眼,没太看清,就是一般的屋子吧。
丫鬟退下,这是有人推门进来了。
是太后殿里的陈嬷嬷。
“给王妃请安。”
“嗯。”楼婕舒轻轻的回了她一声。
陈嬷嬷请过安后,走在床边,把今天带来的白绫铺好。然后走到楼婕舒旁边,再次行礼,“老奴先退下了。”
楼婕舒点头。
等了一会儿,莫尘毅还没有出现,这让她有点不耐烦了。她想回去陪铃儿了。
又过了一会儿,套间的蜡烛熄灭了,一个人影缓缓的走来,原来他早就在啊。一步一步,终于站到了她跟前。
楼婕舒抬眼,他只穿了里衣。透着灯光,她能看到他隐在里衣的健硕的体魄和白皙的皮肤,一个男子白成这样也是不像话了。
“楼婕舒……”他缓缓的开口,声音极富磁性。
“……”楼婕舒一时语塞,他从来没有这么柔软的,温柔的叫过她。有种莫名的心酸,眼里有点涩。
“我……”他顿住了。楼婕舒自是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行了,开始吧。”楼婕舒内心又一次强调自己不要忘了三年前受过的委屈与痛苦。
莫尘毅一愣,开始?开始什么?
“刀呢?用你的血还是我的血?”楼婕舒想不到自己会和他说这么多话,这是他们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说话。
刀?莫尘毅有点吃惊,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就这么不愿意吗?
“铃儿在等我。”
她抬头看着他。
“她没事,有人陪着她,哄她睡。”莫尘毅声音依然很轻。他坐下来,倒了杯水喝起来。楼婕舒往旁边挪了挪。
楼婕舒身上混合着花香还有淡淡的水汽的味道,以及淡淡的处子的香味,刚才年长的侍女特意进来报告说王妃还是完璧之身,他当然不意外,但是陈嬷嬷就很高兴了。
有人哄她睡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想……绝对不可能。
莫尘毅仿佛能猜到她的想法,不缓不慢的说,“若是你今日也与我一同回绝太后的意思,就不会这样了。”
楼婕舒有些气愤,“什么叫我本应与你一起回绝?”她躲在暗处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妾只是一个女人。”语气很不友好。
“楼婕舒你……”你这妇人!居然有人敢这样跟本王说话,活得不耐烦了,连皇上都未如此放肆过。三年的尼姑庵倒是把你的胆量练出来了。
这时……
“王爷,王妃,该就寝了。”是陈嬷嬷的声音!她居然就在外面。
楼婕舒惊了,本来以为划破手指就能搞定隐瞒过去的事,再不济在这儿坐一夜,现在变得复杂起来了。
“嬷嬷辛苦了。”莫尘毅朝着窗户道了一声。
“奴婢们应该的,请王爷王妃莫错过了良辰。”陈嬷嬷沙哑的扯着嗓子答到。
莫尘毅看着楼婕舒,“看来,你还是不了解状况。”
楼婕舒完全原地石化,不,不,不,她绝对不想她不想!
“我……我不……”完全要哭出来了。仿佛又回到那晚她被莫尘毅掐着脖子,差点死去的恐惧中。
“明早她们会检查你的身体……或者欺君…”
莫尘毅不紧不慢的说完。
楼婕舒此时是又惊又乱。她是真的怕这个男人。
“不,不要……”她抬头看着他又拼命的摇头。
莫尘毅叹了一口,站了起来,一把把她抱起,楼婕舒害怕自己掉下去,轻轻的勾住他的脖子,剪影映在窗上。屋外众人能看到这一画面。
他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楼婕舒眼泪噙不住了,不停的往下流。
莫尘毅皱着眉,这一刻,这个女子很让人心疼,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仿佛疼到了他心底,他紧皱着眉头。
“王妃莫不是不心悦本王?……对吗?”
对!她多想大声的说出来,像一只受伤的兔子。她多想要报复他,让他知道这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而不是再次被他伤害。她倔强的别开脸,任由眼泪滑下。
莫尘毅一怔,没有回答。
他缓缓的开口,“闭上眼睛……”。楼婕舒照做了没有任何异议,哭泣总会让人大脑不清醒。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睁开,去看他。
白绫上终于绽开了花朵,从一滴,到一片……
一夜的翻云覆雨总能让人多眷恋几分温暖的被褥。
翌日,天还未明,虽说一夜劳累,但是莫尘毅习惯早起。
在他怀里是蜷缩着的呼吸均匀的楼婕舒,紧锁的眉,浅浅的泪痕。
他轻轻的把手从她的脖下抽出来,看着她一脸的小委屈,轻轻地在她的眉心一点又轻轻划下,脸慢慢地凑近,轻轻一吻——楼婕舒,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厌弃她,是因为他知道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他把她丢进尼姑庵是想向太后抗议,他宣王的婚姻绝不是成为太后的大改朝局的借口。可是,这一刻,他竟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又将置雨晴于何地?
窗外是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窗子照了进来,在地上留下了光斑。
“王妃,王妃……”
好像有人在叫我?
“王妃,王妃……”
嗯?这声音……陈嬷嬷。楼婕舒缓缓的睁开眼睛,全身没有一点力气,骨头就如散架一般,全身都在疼痛。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
陈嬷嬷听到房里有声音,知道王妃应该醒了,“王妃,快到晌午了。”
“进来吧。”楼婕舒努力撑起身子,全身依旧乏累。
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吃干抹净后,连人影都不见。
她不禁冷笑起来,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而又卑微。
陈嬷嬷带着两个侍女开门低着头进来请安,“王妃娘娘日安。已经快晌午了,王妃请梳洗。”
“嗯……”楼婕舒轻声应了声。两侍女起身走到楼婕舒旁边,拉开被子,扶起楼婕舒,她们始终低着头,只是用绸衣包好楼婕舒后,扶着她走向了昨晚洗过澡的房间。
陈嬷嬷在她们走后,掀开被子,看到白绫上绽开的花朵,满意的笑了笑,小心的收好白绫,是时候回宫复命了。
在泡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的澡后,侍女不得不把她从池里捞出来,楼婕舒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任这两个侍女装扮着。她现在的所穿衣着已经不再是以前那种素雅形式的了,现在所着的衣裳是皇家绣娘所做,典雅而不失贵气。但是楼婕舒很累,根本没有精力去想这些,她甚至不在意她们在自己身上穿什么。
回到西苑,铃儿正跟新到西苑的名叫夏天的侍女在院子里踢毽子,晴儿大概十二岁左右的样子,而铃儿八岁,两个都是孩子,玩得很开心。另一个叫秋娘,是一个二十六岁左右的侍女,在旁边的石凳上做着针线活。
铃儿看到楼婕舒回来了,停了下来,跑过去抱住了楼婕舒,“哇,姐姐今天好漂亮啊,好香啊。”越抱越紧。
“铃儿,铃儿,铃儿……”楼婕舒挣开她,小家伙力气倒是不小。
铃儿嘟嘟小嘴。
“铃儿乖,姐姐有些累了。铃儿和姐姐们玩一会儿,别忘了昨天姐姐跟你说的把字练了。”摸了摸她的头。铃儿嘟嘟嘴跑开了。
楼婕舒回到房间里,一挨近床就瘫了下去。她伏在床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这件事似乎在她心里很久了,在她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似是羞愧,又似是一种期待的满足。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一个女孩儿了,是一个女人了。
本来说好的报复,却让他占了便宜,这次是她输了,她不甘心,她不甘心。早上起来更是连人影都不见,越想越气,楼婕舒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被骗的傻女人,自己就是这样傻傻的被莫尘毅这个混蛋给糟蹋了。
哭着哭着,晕了过去。
王府外,一辆马车停了下来,从车里下来一个丫头,跑到门口去叫小厮,“你们几个快去通报宣王爷,向小姐求见。”
一个小厮进去通报,两个小厮跟着侍女走向马车,去迎接车里的女子。
“小姐。”小侍女轻唤一声。
车帘起,一只玉手缀着翠色玉镯,白色披风,玉兰耳坠,温润玉色脸庞,如流苏一般的长发一垂而下,她的眼神更是透亮明媚。
下了车,她轻轻的叹了声,“终于到了呢。”声音如三月的微风,温柔而恬淡。
毅哥哥,晴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