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饕餮吃不胖

3、第 3 章

　　大巴车的门刚刚关上，又缓缓打开。邓思阴沉着脸走上来，眼刀子向每一个看向她的同事嗖嗖乱飞，车上顿时安静。
　　她抬眼一看，车上只剩下最后几个位子。她是坐最后的人吗？显然不是。
　　冷着脸走到小张的座位旁，扯着小张肩膀处的衬衫往上一提：“你，坐后面去。”
　　小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跟邓思一个办公室，逆来顺受惯了。二话不说，温顺的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娇娇小小声：“她不是一直坐人事总监那辆车吗？怎么跟我们一起坐大巴。这是被赶出来了？”他们公司全体出行的惯例是中高层坐公司的车，也可自己开车。其余人一律坐公司租的大巴。邓思作为公司唯一的特例，一直是跟人事总监坐奔驰的，这回来挤大巴真是让人大跌眼镜。她平时为人不好，再加上上午人事总监老婆来闹的那出，真是想让人不看笑话都难。
　　柯小柔冲她摆摆手，示意她噤声，看破不说破。邓思刚刚受挫，别人受挫会收敛锋芒，她受挫是愈发疯癫，要不然疯母牛的称号怎么来的。要是被她听到了，当场发疯来呼娇娇巴掌也说不定。
　　“老焦~~”邓思向邻座的老焦撒娇，一个焦字拐了七八九个弯，“上了一天的班，肩膀和颈椎都好累哦。你帮我砍几下嘛。”
　　老焦是个关系户，上班基本不用干活，纯拿工资。邓思在他面前从不高声大叫，热情洋溢得很。老焦知道邓思是个什么德行，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一个对其他人横眉冷对，尖酸刻薄的人，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撒个娇。老焦特别吃这一套，觉得这代表了自己有面子，有魅力。他马上并手为刀，尽心尽力砍向邓思的肩膀，帮她按摩。
　　邓思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哼得格外意味深长，有韵律。如果不联想起这声音的主人，光说这调调本身，真是让人脸红心跳，血脉偾张。老焦口干舌燥，心如鼓擂，更卖力了。
　　车上一众男男女女，顿时特别尴尬。
　　“人不可貌相。有两把刷子，总算知道她怎么能搞定人事总监了。”李伟笑得格外促狭，“别看她这回跟我们一块坐大巴，人家还能卷土重来。”
　　“就你话多！”张佑莉瞪了她一眼。
　　邓氏哼哼不绝于耳。
　　女同事们纷纷翻出U型枕、眼罩和隔音耳塞，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开始闭目养神。
　　男同事们也忙不迭的塞上耳塞开始听音乐。开玩笑，再听下去苦的可是他们自己。
　　不得不说，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等大家到了酒店，办好入住，去餐厅吃饭的时候，邓思已经扭股儿糖似的攀在了人事总监身上，看来大嘴巴泄密这事是揭过去了。他们这些高层，洁身自好的也有，但绝对不多。再加上那一闹，算是过了明路，越发无所顾忌。
　　李伟丢给张佑莉一个“哥料事如神”的眼神，昂着头去拿餐。张佑莉翻了个白眼和柯小柔坐到一起。
　　“小柔，我们一起跳槽吧。以后她只会越来越跋扈，越来越颐指气使。我不想再受气了。”张佑莉有些灰心。本来只是一个糟心的同事，现在要加上是糟心的高层二奶，最后变成糟心的高层太太。这三种糟心程度，完全没法比。尤其疯母牛还是人事部的，能跨部门撒野。读了这么多年书，被个比自己优秀的踩也就罢了，被这么个货踩，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都白学了。
　　小柔安慰了她几句。要说自己完全没跳槽的想法，是不可能的。这家公司之前最吸引小柔的就是升迁制度，现在人事总监被邓思迷得五迷三道，邓思不学无术又是这么一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癫状态。升迁制度很可能变成一张废纸。
　　“如果跳槽，你和李伟怎么办？”
　　“他太幼稚了，越来越觉得跟他是不可能的。”张佑莉很苦恼。他们从学生时代就互有好感。但工作了之后，张佑莉越来越嫌他不够成熟稳重。
　　两人的感情旁人是说不清的，小柔也不再问。正好斯雯和李伟拿完食物坐了过来，大家换了话题一起嘻嘻哈哈吃东西。
　　也许是因为酒店郊区又在山上的缘故，夜晚的空气十分凉爽，最后小柔她们几个还是去泡温泉了。
　　小池在山上海拔比较高的地方，太晚太累大家都懒得去。她们和几个同样不喜欢往领导跟前凑的同事，一起在大池最远最偏僻的地方躲清静。其他同事也基本都在大池。
　　好在大池足够大，加上蒸汽缭绕，远远的也看不清楚远处同事们的脸，倒也自在舒适。小柔靠在池壁上闭目养神，和斯雯、张佑莉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有些昏昏欲睡，因此早早地就离开了。
　　酒店住宿区环境十分清幽安静，几个房间一组隐于各处花草林木之间。除了鸟鸣清越，溪水流淌的声音，就只能偶尔听到经过的其他旅客的脚步声。
　　小柔很快就睡着了，只在斯雯回屋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睁了下眼。
　　半夜，房间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一下子人声鼎沸。在幽静的环境下格外清楚。小柔和斯雯一下子就被惊醒了。不知所为何事，又倒头睡下。
　　第二天才发现早已炸开了锅。
　　原来昨天深夜，陪集团公司的领导泡完温泉之后。人事总监和邓思两人又去山上小池有了别的节目。几个男同事看他们结伴离开，被其他同事一怂恿，一时兴起偷偷跟随。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想的，后来居然去火山泥池进行不可描述之事。为消除泄密事件的隔阂，邓思也格外卖力。可惜基本都在泥里没什么看头，那几个男同事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两人也是太忘我，那声音高高低低的，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附近工作人员也早就不好意思的躲开。
　　后来的事情他们就不知道了，总之，不知是人事总监太威猛，还是邓思脚滑了，邓思居然一头栽进了火山泥的池子里。池子也不深，又有人事总监帮忙拉扯，可满身火山泥，身上滑溜，怎么拉也拉不起来，扑腾了好几分钟。出来已经奄奄一息，打电话叫救护车给送医院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让人奇怪的是，人事总监却回来了，几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也很正常，像没事人一样。
　　不一会，总经理过来训话，人事总监像个鹌鹑一样跟在旁边。
　　“昨天的事情，大家应该都已经听说了。邓思独自泡温泉的时候不注意，跌进了火山泥的池子里，现在正在医院救治。这是一个意外事故，这告诉我们要时刻注意安全。大家如果等一下还想去泡温泉的话，最好结伴而行。关于这件事情，我希望大家做到不信谣不传谣。如果再听到有关这件事的传言，公司将严肃处理。” 他表情严肃，脸色阴沉。
　　“大家跟集团公司的人有工作上的往来的，如果他们提到这件事，希望大家也能帮忙澄清。”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我们整个公司是一个团队，希望大家时刻记得这一点。”
　　众人心里直呵呵，全篇把人事总监摘得干干净净，似乎他不曾出现在这个故事里。这要是普通员工，公司还会帮忙遮掩？早就开除了。
　　不管众人如何不忿，事情还是要继续。公司也要处理烂摊子。于是草草结束这次活动，早早回程了。
　　柯小柔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周一上班，居然等来了邓思病危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