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者》饕餮吃不胖

2、第 2 章 早上柯小柔

　　早上柯小柔左手拿着咖啡，右手拿着行李，肩膀上挂着包包，刚坐到座位上，同事李伟神秘兮兮地三两步跨进了办公室。
　　“你们说我刚刚在楼下大厅看到谁来了。”
　　“爱说不说。”张佑莉最看不得李伟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爱讲三讲四，说八卦，当即飞了个白眼，“你还想有人给你当捧哏怎么的？”
　　李伟知道她这脾气也不以为意，压低声音说：“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自称是人事总监的老婆，要求进来找公司总经理和董事长。保安又不认识她，让她先跟人事总监联系。她不肯，也不走开，就在那流泪。早上那么多来上班的人都看到了。”
　　“后来呢？”张佑莉来了兴趣。
　　“就不告诉你。”李伟记仇，故意不说，其实他也没料可说了。早上上班，他跟柯小柔差不多时间到公司一楼大厅，柯小柔急急忙忙上了电梯，没注意到那个女人，他发现了，逗留在一楼大厅翻公文包，实则偷摸看了会热闹，也赶紧上来了。不过，他不介意逗一下张佑莉。
　　果然张佑莉用她那圆圆的杏眼瞪了他一眼，气哼哼扭过头开电脑。李伟被瞪得浑身舒坦，看着她的后背吃吃直笑。
　　小柔眼观鼻鼻观心，尽量缩减存在感，以免妨碍这俩恋爱预备役打情骂俏。她打开包包整理东西。好嘛，她从包里拿出那本蓝色笔记本，这是又忘了把它拿出来了吗？小柔懊恼地一拍额头，觉得自己有老年痴呆症的前兆。
　　斯雯一进门就看到小柔在拍脑门，差点笑出声，“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体罚自己。”
　　小柔刚想说话，李伟划着办公椅过来了。“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什么了吗？”
　　“哦，人事总监来上班，在大厅跟他老婆狭路相逢，一通撕扯。然后他让保安把他老婆轰出去，自己跟我们一趟电梯上来了。”斯雯小小声说。
　　“看吧，看吧！就说有人不干人事吧，对我们员工那么差，对自己老婆也那么差。他老婆也是傻，到我们这种公司告状有什么用，又不是国有单位，谁管你。”李伟被人事总监穿过小鞋，很是气愤，刚开始还知道小声，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大：“肯定是邓思啊这还用说，卧槽，她都……”
　　”李伟你差不多得了，经理快来了，快把我要的数据给我。”张佑莉虽然经常跟李伟嘴上不对盘，其实非常维护，听他越说越没个把门的，怕他惹出事来，连忙出声打断。
　　一阵哭声传来，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哭着找上了走廊对面人事总监的办公室。李伟隔着玻璃探头看了下，挤眉弄眼：“就是她。”
　　“走，我们去你领导那里把你和邓思的事情说清楚！”女人攀着人事总监的手臂，哭得站立不稳。
　　“滚出去！谁放你上来的？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保安呢？把她带出去。干什么吃的。刚才不是让你们把她赶出去吗？一个女人都拦不住。雇你们有什么用？拉不出去，你们明天就不用来了！”人事总监厌恶的把手大力一甩，女人差点摔倒在地。
　　“姚大卫你也别太恶毒了。我是你三十年的发妻。你做了丑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刚才是我硬闯的，保安知道了我是你老婆，不敢强行拉我，你不要恼羞成怒发泄在保安身上。”女人似是不想连累保安出言开拖。
　　“有什么事情回家说，公司不是说家事的地方。还嫌不够丢人吗？回去！”人事总监不耐烦应付她。他的内线电话响了，总经理打过来的，他可不想接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听到这边的哭声，忙一把把老婆推出办公室，啪的一声锁上了门。
　　这时也真是不凑巧，早上跟人事总监一辆车来公司，提前下车帮他去买咖啡的邓思握着两杯咖啡从电梯里扭着腰出来了，正巧被推出办公室的人事总监老婆一眼看到。邓思不闪不避，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紧走几步，一把把咖啡打翻在地。“邓思你还要不要脸了。一大早被我捉到你和你表姑父上床。你还有脸跟没事人一样来上班？当初我看你可怜，让你住在我家里，让你表姑父给你介绍工作。你怎么连你表姑父都勾引。这我都忍了，想着你是晚辈不懂事。可你不该在你表妹的陪嫁房子里做丑事。你怎么对得起我，你还是人吗？”这话一出，像平地里炸了个雷，原本壁上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同事们一片哗然，开始交头接耳。
　　邓思不为所动，蛇一样盯住她表姑，讲出的话像刀子一样。“表姑，你有证据吗？我记得你没有拍照吧。小心我告你诽谤，让你吃牢饭。你女儿就要结婚了，你也不想进牢里待着吧。人老了就少作妖，照照镜子吧，皱纹都能夹死苍蝇了。自己管不住老公就少怪我。你又老又丑，也怪我咯？”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再说，你是我什么表姑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吗？你也别拿对我有恩说事，你还不是想在村里出风头，装圣母？本姑奶奶跟你八竿子打不着，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亲戚你都上赶着找存在感。你不过就是犯贱！”
　　女人气得手都抖了，扬起手来想打邓思一个耳光。被邓思一把抓住手，掼倒在地。“对了，你刚才说看我可怜，现在我把这句话还给你。我也看你可怜提点你一句。那是你女儿的陪嫁房子吗？房产证上不是你女儿的名字，又不是你的名字。人啊，吃相可别太难看了。”这样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女人如遭雷击，躺地上半天起不来身。
　　这时，人事总监接完电话出来了，看到老婆躺在地上，气得声音都变了，过不了多久集团公司的人就要来了，这老女人是要让自己难看吗？“你这泼妇，办公场所哪里是你撒泼打滚的地方？我要同你离婚！保安呢？聋了吗？拉出去拉出去！”
　　女人本来还沉浸在刚才得知真相的震惊中，闻言泪如泉涌：“真泼妇你当宝，我伺候你三十年，就让你丢了今天这一回脸，你就骂我泼妇。要离婚可以，你先把转移婚内财产的事情说明白了。答应给女儿的陪嫁房子为什么不在女儿名下，而在邓思名下。你这不仅是转移婚内财产，之前你在未来亲家那里吹嘘会陪嫁这套房子，话已经说出去了，婚礼在即，你让女儿以后在婆家怎么做人。我会让律师来跟你谈，你就等着被起诉吧。姚大卫你不得好死！”女人踉跄着在保安的搀扶下离开了。
　　人事总监闻言气得狠狠剜了邓思一眼，这个惹祸精！房子他当时的确是打算给女儿的。但是后来邓思说哪有女儿陪嫁房子的，她能给自己生个儿子，继承老姚家的香火，他就鬼使神差的把房子过户给了邓思。刚才老婆的话也让他很不安，他夫妻二人以前都是大型国企的职工。当时正值计划生育时期，老婆生了女儿，他气得住在单位宿舍半年没有回家，直到单位领导来找他谈话。看到女儿的样子，初为人父的血脉亲情终于苏醒。一家三口过了一段甜甜蜜蜜的时光。之后他离职创业，几起几落，老婆也辞职在家专门照料家庭。之后他在这家大型民企当人事总监，这么多年攒下一些家业，有过不少小三小四。直到遇到邓思，老姚家香火问题又沉渣泛起。邓思粗鄙，人又很壮，并不属于他的审美范畴。但她够风骚，壮也好生养。更重要的是，主动说给他生儿子，解决香火问题，合他的心思。渐渐地他身边就剩下了这么一个外室。这么多年来，老婆成天围着家里转，连公司的太太团们聚会也不参与，而他也渐渐把老婆当成了任人捏圆搓扁的家猫，忘了当年老婆的职位比他高，能力比他强。他有恃无恐，转移财产包养外室之类的事情做得并不是多么隐蔽，大把证据可查。如今两人彻底撕破脸，邓思这个漏嘴巴还上赶着提供线索。千头万绪在他脑子里面扯成一团乱麻，人事总监呆住了好一会。
　　那边邓思也自知失言。刚才唇枪舌战，一心只想把那所谓的表姑放在脚下踩，再碾上几碾，只顾着痛快，就把房子的事情说出来了，顿时也后悔得不行。
　　同事们都默默猫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埋头办公，心里翻江倒海。这两个人各怀心事，在走廊里傻站，电话铃声响了也没有听见。
　　总经理怒气冲冲的带着助理亲自过来了，“老姚你是怎么回事啊，集团公司的人已经快到了，说不定董事长也会一起过来看看。都这个时候了，门口迎接的公司高层都没有就位，早上不是说了由你负责召集吗，你到底派人通知了他们没有。电话也不接，我现在亲自来请你好吗？请你马上履行一下你的职责！”
　　人事总监如梦初醒，连忙道歉，带着手下去布置工作。
　　他们一乘电梯离开，这层楼各部门办公室就炸开了锅。
　　李伟忍不住嘲笑，“人事总监也没两下嘛。平时对付员工就八面玲珑、巧舌如簧，怎么样都是公司有理。我还以为他能三言两语把他老婆哄走呢，没想到他只会说滚出去。就这个水平，我也能当人事总监了。”他一边说，一边学着动作表演。突然吃了公司高层这么大一个瓜，大家也不谨小慎微沉默是金了，一个个被李伟的滑稽动作笑到趴在桌子上。
　　“民企不比国有单位，员工乱七八糟的私事他们是不管的。只要你做好本职工作，上班的时候是个人，下班了你是人是鬼没人在意。他老婆这样闹也没什么用。请个厉害律师，把财产拿回来离婚就行了。”有人叹息。
　　“对我们有用啊？”李伟转着笔，老神在在的喝了口水，“人要脸树要皮。他做出这种事，丢这么大的脸，以后还好意思对我们瞎逼逼吗？还好意思批判我们996不够，应该997吗？他再这样，我们就这么看着他，看到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塞□□里去。”
　　“永远不要低估人脸皮的厚度。”柯小柔笑笑。
　　“邓思也太恶毒了，恩将仇报啊。睡人老公，拿人闺女的陪嫁房，最让人佩服的是她一点不愧疚，恨不得把人原配生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原配对不起她。”斯雯被邓思恶心到了。众人也纷纷点头。
　　最近没少受邓思气的柯小柔淡淡一笑，“邓思这种人就配跟淤泥终身相伴。”她一边说一边鬼使神差的翻开了蓝色笔记本，写了下来。
　　谁也想不到这一天的闹剧还远远没有结束，温泉之行又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