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不知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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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赋闲在家的日子使人放松了警惕，明明工作时加班爆肝也没有生病，却在放假的第二天，在客厅沙发睡了半天就感冒了。
许之寒回来，只见房间一片昏暗，只有深秋的落日余晖洒透过阳台的玻璃落地门洒进房间，整个房间氤氲着暖黄色。电视机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他走进客厅，发现盛开裹着个小毯子在沙发上睡着了。阳光将她的轮廓衬得无比柔和，凑近了可以看到脸上细微的绒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脸颊潮红。
“怎么脸这么红？”他伸手一试，“这么烫。”他连忙打开灯，从电视柜下面拿出药箱，又到厨房倒了水，出来轻轻摇醒她，把药倒在手里给她喂下。她醒了之后倒是很乖巧，吃药，喝水。
“是不是很晚了，我忘记做饭了……”
许之寒钢铁直男的本性，本来还想说她几句不应该在客厅吹风睡觉，听了这话之后忽然心里一软，问：“你肚子饿吗？”
“饿……”
“头晕不晕？”
“不晕了，就是脑子有点热。”
“走，我们出去吃！”他拉着她起身。
“诶？您老人家不是不去外面吃的吗？”
“今天不想做饭，而且，谁跟你说我不去外面吃了，因为很多外卖不卫生，而且不环保，所以才不让你点外卖。我喜欢做饭，不觉得比点外卖麻烦。穿上衣服，外面冷。”
许之寒要去的地方似乎很近，二人一起走路出门，盛开刚过一米六的个子在他一米八的衬托之下，显得愈发娇小了。她本来以为许之寒会带她去吃什么高档餐厅，没想到走了二十分钟，越走越荒，路过一个中学，附近似乎是一片废旧的工厂，“没想到在S市的中央，也有这么一片地方。”
“这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许之寒七拐八拐的拐进了一个旧小区楼下，看着是一个小餐馆，但是没有挂招牌。
“许老板真小气，好不容易带我出来吃饭，就来这么个地方，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吃海鲜大餐呢！”
“以前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住在这个小区里。”
听许之寒说，这家店的老板是H市的，做的广东菜很正宗。虽然连个招牌都没挂，但厨房是开放的，店里也很干净，墙上还挂着营业执照。
许之寒轻车熟路地点单，“老板娘，来一份腊味煲仔饭，一碗汤河粉，一份马拉糕，两碗龟苓膏。”
“好，稍等一下哦。”老板娘在煮汤，随口应了一句，抬头一看发现是他，“哎哟，之寒，谈女朋友啦？”老板娘似乎跟他很熟，看见盛开跟他一起进来坐下，问了一句。
他看了盛开一眼，笑道，“不是的，我找女朋友不找这么漂亮的，带出门麻烦。”
老板娘被逗笑了，“还不是女朋友，那马上就是了吧？”
“朋友。”
“噢，小妹几岁啦？”
“22岁，我叫盛开。”
“噢噢，盛开，这个名字起的好，长得就跟花儿一样，是需要盛开。”
老板娘讲话有趣，把店里几位食客都逗笑了，只有盛开脸羞红了。
“22岁，在这儿工作？”
“嗯。”
“你这个年纪啊，好好工作就好了，不着急找对象，之寒有28了吧，你要抓紧。”
“不着急，现在一个人过的也挺好的。”
老板娘笑了笑，不说什么，专心准备他们的饭去了。
店里只摆了四张桌子，每张桌子只能坐四位，在店里吃饭的客人不多，算上他们也才六个人。
“开在这里，生意好吗？”
“这附近有个中学，来吃饭的主要是学生，他们五点多就下课了，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了。人多的时候，老板会在门口也摆几张桌子。”
不一会儿，老板娘先把马拉糕、和两份甜品上了，“煲仔饭和河粉要现煮，稍等一下。”
“好的，不急。”
他把马拉糕推到盛开面前，“吃吃看，他们家的很多调料和配方都是老板自己研究的，马拉糕是花生油、奶粉和鸡蛋做的，很香。”
盛开也没有客气，尝了之后完全幸福感爆棚。
忍不住大吼了一句，“许之寒，你太不是人了，你居然现在才带我来！”
许之寒：“……”
许之寒考虑到盛开生病了，给她点的是汤河粉，结果她看到煲仔饭之后更加觉得他不是人，只好又让了两小碗煲仔饭给她，配上冰冰的龟苓膏，盛开感觉灵魂得到了升华。
只可惜她的肚子容量不这么想，于是她吃完饭又拉着许之寒绕着小区走了十圈才肯回去，走完之后身体的烧倒是完全褪下去了，整个人都好了。
“我以后要天天去这家吃饭！”
“我做饭很难吃吗？”
(｀Д)!!送命题？？？盛开思索了几秒，战战兢兢地回答道：“emmmm，没有没有，你做饭很好吃啊！我只是，觉得今天这家餐馆，很有特色，很有特色。”
许之寒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借着身高优势又揉了揉她的头。“后天晚上，带你去个好地方吃饭。”
“什么好地方！”
“再说吧！”
第二天依然是休假日，盛开自己在家瞎蹦跶了一天，买菜的时候为了能多增加点运动步数特地选了一个远的超市，没想到有了意外惊喜。
没错，她在离小区20分钟的超市旁边发现了一家夜店，突然计上心来。
晚上盛开依然很殷勤地做饭，但这回很乖巧地没有把酒拿出来。许之寒今天大约是工作不太顺利，进门时面无表情。盛开热情地招呼他，“许大哥，您回来啦！看我今晚做了什么！”
许之寒哭笑不得，“许大哥”又是什么称呼！
“看！我煮了豌豆饭，苦瓜排骨汤，小炒蘑菇，还有烫青菜。”
“嗯，看起来很丰盛，买菜的小票记得留好，回头给你报销。”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样，锱铢必较！”她揶揄道。
他笑，“你是不是对有钱人有什么想法？”
“有，相当有！”
“那这位小同志，快把你的想法说一说。”
“有钱人是财富不均匀分配的产物，是社会贫富分化的体现，是食物链顶端的剥削者。”
“为什么财富一定要均匀分配？食物链是长期自然选择形成的、单向的、无法逆转的，是生态系统的运作结构。人类社会的财富不均匀分配并不是长期的、不可逆转的，即使是，这也是自然选择的后果。”
“那如果有一天你变成穷人呢？为什么一定要让财富的不均匀使人成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呢？”
“变成穷人我也会坦然的接受现实，如果我愿意的话我会想办法改变，人生不是非要物质充裕才能活下去。”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人之所以称之为人，是因为人类有文明，不光有自然选择。很多时候，那些生活在底端的人，因为邪恶的人站在上面抽掉了梯子，他们就失去了向上的通道，不是你想要改变就能改变的。甚至，你会在那种环境下麻木到连上进的意识都没有，根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需要改变的是那些邪恶的人，是吗？”
“可是谁是邪恶的人呢？谁又能改变邪恶的人呢？人类在追求欲望的时候，不都是希望把别人比下去吗？”
“你说抽掉梯子的人，是邪恶的人。非要把财富当做是衡量人的高低的标准的话，那么希望站在高处的人都是邪恶的人的帮凶，不是吗？因为对高处的渴望、肯定和崇拜，才导致了人都想往高处爬，并且害怕别人爬上来。
这样来看的话，我和你，都是帮凶。不光你我，世间千千万为了追求更美好生活的人，不论其贫穷富有，都是帮凶。”
在论战中，盛开败下阵来，她解答不了自己的困惑，当然难以与许之寒论证。
许之寒不同于往的惜字如金，继续说道：“人活着有很多运气和机缘的成分在，但世界也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两端，利己而不害人便不能视为邪恶，损人利己才为恶，恶是人性的恶。但若是有人往金字塔顶走，便有人因此而落在下端，这种恶，不是人性的恶，是社会的恶。”
“是身不由己。”
“世界的存在并非只有三维空间，金字塔也不只有一座。有人看到了金钱和物质，有人看到自由，有人看到热情，有人看到精神。如果偏偏只看中一座不适合自己的金字塔，爬不上去跳不下来偏要说身不由己，那是自欺欺人，那只是身不由心。”
平时的吵闹盛开都喜欢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把房东许先生哄开心了怎么都好，但是在面对价值观的争论上，她非常认真，静静地在思考刚刚的讨论。
许之寒看着她，没太在意，虽然理论上赢了，但心里却没有多少喜悦，他自有他的烦心事。
待在公司人际关系最为单纯的部门里，他也常常不可避免地受到骚扰。他的上司是个徐娘半老的有夫之妇，曾经明示暗示地勾搭过他不成之后，就常常给他介绍对象。以往许之寒都会干脆地拒绝，她仅仅是工作上的上司，并没有随便开除自己的权力，即使有，他也可以选择换一份工作。
前几天这位周姓女上司又开始给自己张罗和一个女孩见面，这次介绍的人是她丈夫的侄女，据说是自己的大学校友，而且这次女上司当着几个同事的面说这件事情，明面上说得非常得体，让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听说你们是校友，都在S市工作挺有缘分的，就想介绍你们两个认识一下，就当多个朋友，她刚刚从B市调过来，以后也能相互照应一下，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小许你每天忙于工作，生活上也是独来独往的，这样可不好，人在社会上啊，就得多交些朋友，这样路才会越走越宽敞。”
几个同事都连连点头，“就是，周姐，许工他就是太不爱社交了，上回我们哥几个好不容易把他叫出去喝酒，喝到一半还跑了。”
“我已经和秋桐说好了，过两天你们一起吃顿饭，放假人多，餐厅我都替你们提前订好了，你可得去啊小许。”许之寒不置可否。
今天女上司又特意强调了一遍，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单纯介绍两个人吃顿饭，他只好答应下来，通常他答应的事，就会去做。虽然心里有了一套应对的谋略，但不管怎么做，这顿饭都不会太愉快。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令人非常不舒服。想到要和一个陌生人见面，也使他感到十分焦虑。同事们说的也是事实，在盛开住进来之前，他的确可算是百分百的独居侠，工作以外的社交基本为零。偶尔会感觉寂寞，但是想到和人沟通的麻烦，许之寒反而享受这种孤独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