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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家里的小朋友闹脾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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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寒平常是23点准时睡觉的人,今天因为心情不佳,且明天不用上班,于是起身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没有开灯。
烟才点了一半,突然听到客厅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她的卧室亮着,门开了,小小的身影正蹑手蹑脚往外走,走到一半又回去把门带上了,打开了手机的灯,往门的方向走。
许之寒没有叫住她,只是突然很好奇,这小丫头大半夜要去哪里,他灭掉烟,轻轻跟着,出了门。
她没有叫车,只是沿着马路一直走一直走,穿着一条黑色V领贴身针织上衣,露出小半截小臂,下面穿了一条热裤,入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但她一点也不感到冷,内心反而充满着被类似“逃课”的兴奋。
走了二十分钟,她终于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许之寒抬头一看,“超市,这么晚来超市干嘛?难道是买女生用品,要不先回去,免得尴尬。
不过这么晚了,出来超市买东西,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出于好奇,他停留了一下。没想到,她的路线越走越跑偏,居然走进了超市旁边“TOP NIGHT”,看着门口一些酩酊大醉的人和五彩斑斓的头发,他才确信,这的确是一家夜店。
眼看着盛开走进去,许之寒也想跟进去,却被保安拦了下来,要他出示证件。他自然没带,解释到:“我是和她一起的。”
“少啰嗦,证件。没证件进不去。”
许之寒最终反应过来给保安小哥塞了两张毛爷爷才得以放行,进去之后早已找不到盛开的踪影,舞池中一溜的黑色热裤和大长腿,还有许多斑斓的肩膀,在巨大的噪音和忽闪忽闪的灯光中闪烁着。
许之寒只感到不适。
他在舞池中被推搡着,被来路不明的肢体触碰着,终于看清盛开在吧台的另一侧喝酒,正要过去时被几个女孩子拦住,“帅哥,来夜店穿得这么正经,是要弄制服诱惑吗?”他其实只是穿了一件白衬衣,多系了几颗纽扣,外面穿了个轻西装外套而已。
花了一些功夫摆脱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他来到吧台前,发现盛开已经已经没了身影。转头往舞池望去,她正随着音乐忘情舞蹈着。
许之寒远远地看着,看她在舞池中扭动腰肢,在忽明忽暗中的池光中神色不明的脸,原本扎着的头发松散开来,随着她的跳动摇曳着。有男人靠近她,在她旁边跟随着舞动,她似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只是自己忘情地跳跃扭动着。
半个小时候,她终于是跳累了,回到吧台前,要了杯气泡酒,坐着休息。
许之寒依然只是在旁边看着,坐在吧台前,点了杯伏特加。
这里不安分的男男女女总是很多,尤其是面对落单的女孩子时。很快有个男人在她旁边坐下来,在旁边搔首弄姿地搭讪,盛开没有理他,那双不安分的手便想落上她的肩,她用手挡住,那人却顺势捏住她的手。盛开只感到一阵恶心。从前伙伴多,去的酒吧也多是学生,很少遇到过这样油腻的男人。她用力挣脱,那人却很高兴地看着她。直到许之寒过来,一把揽过她,明知故问道,“这是你朋友吗?”,盛开看着他有点懵,酒意还没完全清醒过来。
那人不屑道:“诶,哥们儿,先来后到江湖规矩懂不?你要是想三个人也可以直说嘛……”那人口出狂言,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旁人只当个笑话。但许之寒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古板得有些可怕,“滚!”他发狠道。
这一句把那人气恼了,大声呼喝了两个朋友过来助势,DJ灵敏地闻到了吃瓜的味道,关了音乐,把追光灯照到这里。许之寒利落地脱下外套套在盛开肩上,里面只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露出若隐若现的健硕肌肉,他把她推远了些,自己扭了扭手腕、脖子,热身备战。
此刻整个夜店的目光都聚集在此,那人眼看着下不来台,只好鼓足勇气,挥舞着拳头向许之寒抡过来。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出拳亦是如此,拳头打出要力图以最短的距离和最快的速度击中目标,像他这样虚张声势抡一大圈过来的,往往只能像这样被轻松躲过,然后因为重心不稳向前趔趄,此时再用手肘在他后背一击便令他轻松摔个狗吃屎,许之寒的力道掌握得刚刚好,够他吃一晚上的屎了。
那两个朋友显然不想落得这样的下场,便及时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一个跑过去看他,另一个连忙过来打圆场,“兄弟,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咱们有话好说,我兄弟讲话冲动,他没有别的意思,没有别的意思,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再把警察给招来了。”
许之寒没理他,算是默认,系上衬衫扣子,在吧台上放下一百块,“买两个疗程的跌打药膏,贴上半个月就好了。”说完拉着盛开往外走。身后有人为他欢呼鼓掌吹口哨,吵闹的音乐声继续响起来,小插曲终止之后,人们继续狂欢着。
出门迎着冷风吹了两百米之后,盛开的酒彻底醒了。
“天呐!这一定是在做梦!快醒醒,快醒醒啊!”心里这样想着,她一只手被许之寒拖着,一只手猛拍自己脑门,拍了半天也没啥效果,倒是脚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清醒地知道自己闯大祸了。
“嘶,痛——” 许之寒握着盛开的手腕,拉着她大步往前走,脚下生风。盛开踩着八厘米的细高跟,连走带跑地跟上他的步伐,忍不住喊痛。
她拉了拉许之寒,“能不能走慢点,我脚疼。”
他停下,看她,目光往下看她的脚。
“刚刚跳舞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她一手紧抓着许之寒的胳膊,一手把高跟鞋脱下来,脚后跟已经磨破了皮,有些血肉模糊。许之寒看着火气更大,就穿着这么一双磨脚的鞋蹦跶了一晚上吗?!现在的年轻人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
他蹲下,“上来!”
盛开乖乖地趴上去。背起来之后,许之寒接过她手里的一只鞋,又将另一只也脱了下来,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眼看着刚买的新鞋子落入垃圾桶,盛开感到身心俱痛。
为了缓解尴尬,她干笑道,“没想到,我盛开也有男人为我争风打架的一天,哈哈哈!”
许之寒冷笑道,“是很新鲜呐!”
冷冷的语气在寒夜里结了冰,盛开那颗本来因为获救而感到十分温暖的心,霎时就凉了。自己是不该自作多情,况且,明明心里已经有另一个人了不是吗?
“可惜他不在你身边。”心里的声音这样回答道。
到家之后,他将她重重扔在沙发上,从药箱里拿出消毒水和棉棒、创可贴往桌上一放,话也不想说一句,径直回房间了。
盛开从未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有些莫名奇妙,一边涂药,一边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也许一开始决定留在这里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虽然自己自认为个性随和能屈能伸,在外多年,遇上多么奇葩怪癖的人都能奇妙地化敌为友,但是工作后的生活和学校生活不一样,在工作中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在生活中还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迁就另一个人的生活习惯,放弃自我的生活空间,实在太难了。
“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她感到委屈,但又立刻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幼稚。孤立无援的无助感再次涌上。像十岁那年摔碎花瓶,玻璃扎进脚心,血汩汩的流,回应她的哭声的只有空荡房间里的回音。
许之寒在房间浴室里,抬头让水迎面淋下,今晚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因为女孩而跟人打架,为了维持身体健康和体脂率而练的肌肉,没想到用在了这上面。
从浴室出来,从门缝里可以看到,屋外的灯还亮着,现在已经2点了吧。“还没去睡吗?刚刚是不是对她太凶了……”他有些动摇。
他开门出来,却见客厅空无一人,次卧的门敞着,屋里也是一片漆黑。隐约听到一阵抽泣声,来自阳台,他忽然一阵心软和懊悔,自己今晚做的是有些过分。
他想去道个歉,弥补一下。走近时,一句话又落入了他耳中。“……我想你了。”她仰着头,望着星星,看着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小铭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想你啊——”这一句很清晰。
许之寒觉得自己有些疯狂,也有些越矩,行为和想法都越来越不得体。
闭上眼,脑海里还会有她那双清澈透明,湿漉漉的,小鹿一样的眼睛,紧接着就是那句,“我好想你。”
第二天,许之寒也开始休假了,为了避免相处尴尬,除了出来洗漱和喝水上厕所,盛开其他时间都关在屋子里,也没有出来吃饭。房东和空乘小姐的爱情故事,也从空乘小姐出轨,变成了房东家暴。
按照之前的约定,许之寒今晚是要带她去吃饭的,但昨晚的事情过后,也就作罢了。
晚上6点,许之寒出门赴约,盛开在家查房源信息。
九点不到的时候,他回来了,手里提着牛排和水果沙拉,不知为什么就给她买了,虽然还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喊她出来吃。
这是今天见林秋桐的时候顺便打包回来的。有心思打包一份牛排,说明见面还算顺利。与饥渴的周性女上司不同,林秋桐非常落落大方,可能因为从事律师工作的原因,衣着言行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干练与独立的气质,但与之聊天又不会感觉她刻板,偶尔会讲一两个笑话,交谈起来非常舒服。聊天过程中,她也完全没有提到二人的进一步关系,只是讲一讲学校的旧事,巧的是,她和许之寒是同届校友,所以一向沉默寡言的许工也能开口聊上几句,虽然依然话不多。
饭局快结束时,许之寒招呼了服务生再做一份外带,她笑道,“牛排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哦。”没有直接问是给谁带,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没事,一会儿带回去给一个小朋友。今天闹脾气了,一天没吃饭。”
林秋桐笑笑,没再多问什么,服务生将做好的那份拿上来时,她也正好主动结束这顿晚饭。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许之寒想送她回去。
“不用麻烦啦,我自己开车来的,而且现在还早呢,不用担心我。再说,牛排冷了,就不好吃咯!”
许之寒觉得有些歉意。
走之前,她问,“下次还能约你出来吗?”他点点头。
回来之后,他在盛开门前,正准备敲门时,她突然打开门。
“你干嘛?吓我一跳!!”
“桌上有牛排和沙拉,帮你带的。”
“哦。”
“赌气也不要糟践身体。”
“……”
“……”
“你能让一下吗?我快憋不住了。”
“哈?”
“上厕所。”
“哦,咳咳,去吧!”说完他欠了欠身,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盛开上完厕所出来,发现他还在门口站着,“许先生……还有其他事情吗?”
“哦,没有,你脚还疼吗,我给你买了药。”
“多谢您的关心慰问。”说完她便走向了餐桌,从餐具架上拿出刀叉。毫不客气地开始吃。
“昨天晚上,非常感谢许先生的搭救,我违反了宵禁条例,本来像我这样的罪人,是陈尸街头也不足为惜的,许先生心胸宽宏,以德报怨,将我从那群饿狼一般的流氓恶棍手中拯救出来,承蒙许先生如此大恩,实在是愧不敢当。”
真是肉都堵不住的嘴,许之寒甚至给她倒了杯果汁润喉,“你是不是着急把我气死,好将这个房子占为己有啊?”
“您言重了,我怎么敢呢?我这不是在向您道谢吗?”
“昨天……我是有点没控制住……这个月和下个月的卫生我都包了,怎么样?”
“哇,那我能让你再摔我两下吗?能摔出包年吗?”盛开眼睛突然一亮,一时脑抽便把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下次再违反宵禁,罚一年。”他说完幽幽地转身了,还不忘扔过来一句:“别忘了洗刀叉。”
盛开冲他背影小声bb了几句,还是很开心地大快朵颐了起来。
没想到许之寒杀了个回马枪,进门前,又犹豫地问了一句,“还有,小铭是谁?”
盛开差点没噎死,“嗯???”他怎么会知道姜铭?
许之寒其实原本没有打算问,但不知为何就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问完又立刻后悔,“没什么,我睡觉去了。”自己的确不该有太多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