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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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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照的行为越来越古怪,整个魁楼都在议论。她时而打扮的花枝招展,时而颓废的像一个疯婆子。来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她也不在乎。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莺哥离她远了她想念,离她近了,她又恐慌,把莺哥赶的远远的。撵走了人她又后悔,捂着脸哭泣,自言自语。
惜花从门前经过,深深的看了眼莺哥。
莺哥戴着面纱,无视惜花别有深意的眼神。
几日后,红照打伤了一名客人。那位客人颇有身份,怒吼着要把红照打杀了。
惜花远远的听到吼叫声,一开门就见客人头破血流的样子,红照坐在客人对面,安静的理着头发。
当天红照就被拖出了魁楼,她眼神平静,古井不波。直到她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面纱下的双眼静静的看着自己。她再也受不了了,心里的期盼,渴望,后悔,难过,苦涩,全部翻涌而上,她歇斯底里的喊着∶“莺哥,莺哥。”你好狠,好狠啊!
在这一刻,她已经什么都明白了。可是为何到最后,还是无法拆穿她的真面目呢?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不声不响的丫头,心机是多么深沉。
所有的心思,无声而逝。她败了,狠不下心,不愿她在受苦,希望她的日子过的好一些。假若这是她想要的,何不成全了她。
深陷泥沼二十多年,不如就这样离去吧!
围观的人都以为红照是舍不得莺哥,莺哥兢兢业业的伺候她,生离死别的时候放不下莺哥,在正常不过了。
“红照,对不起。”莺哥不忍再看,转身离去。
那些被打,被骂的日子,随着红照被拖出魁楼而终结。
身上的伤痕好了,可疤痕却刻在心里,挥之不去。
红照一去,十二花魁之位便出现了空缺。魁楼的规矩,十二花魁是不许缺位的,但也不能多位。据说是对应十二个星宿,也不知道是谁订的这个规矩,一个妓院,都低到尘埃里去了,却偏偏要攀上天上的星辰。
花魁之位出现空缺,或者是由管事指定,由哪一位正当红的姑娘顶替,或者举办花魁大赛。
在几个大小管事商议过后,一致决定办一场热热闹闹的花魁大赛。
“魁楼许久没有热闹过了。”
惜花经过莺哥身边时,看了看这个小姑娘。她还记得刚进楼的莺哥,瘦瘦小小的,眼神里面充满了胆怯,常常躲在另一个小姑娘身后。
如今的莺哥,眼神沉静,如一抹深潭,所有思绪都被掩藏在深深的波澜之下。
“回去准备准备,参加花魁大赛。”
花魁大赛是魁楼最隆重的赛事,也是城内少有的热闹,达官贵人纷纷云集,还有美人可以欣赏,甚是赏心悦目。
莺哥穿着一袭鹅黄纱裙,纤纤细腰不盈一握。一朵水灵灵的花儿别在鬓间,平添一抹亮色。两缕青丝散在腮边,珍珠耳坠和着青丝缠绕。脚下一对白色云边绣鞋,走起路来端的是步步生莲。
莺哥素色打扮,和其她盛装艳抹的姑娘站在一起,不仅没有被比下去,反倒是让人眼前一亮。就像吃腻了大鱼大肉的人,突然吃了顿素餐,身心舒适。
她不是众多姑娘里最美的哪一个,确是让人最难忘的那一个。
第一场,所有人报了名字,领了号码牌子,又在客人面前走了一遭。根据仪态和样貌,客人们选取自己喜欢的姑娘留下,没有被点名的,和点名少的则被淘汰。
第二场则是比才艺,莺哥从小就跟着教习师傅学习,才艺自不在话下。一首琴曲征服了所有客人的心,曲声已停,客人仍旧停在曲中。
两场赛事结束,这一天的比赛也落下帷幕。莺哥的名字高高挂在首位,只要接下来不出错,她将毫无悬疑的成为下一任花魁。
卸去妆容,莺哥坐在房间发呆。
云烟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坐着愣神的莺哥,笑着问道∶“怎么了,今天你可是悬挂榜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这闷闷不乐?”
莺哥转头看云烟,忽然哭了,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云烟急忙拿帕子给她擦泪∶“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难为你了。”气愤道∶“告诉我,我去找她。”
莺哥摇摇头,哭道∶“没有。”
“云烟,我……我不想红照死的……可是。”
“我明白。”云烟轻轻搂住莺哥,低声道∶“你心地善良,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这么做的。红照无辜也不无辜,如果你不这么做,依红照的性子,又岂会容你活着。”
莺哥抬头,两眼微红的看着云烟∶“云烟,我们能离开这里吗?”
云烟道∶“能,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会实现。”
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见憧憬许久的未来,哪里青山绿水,溪水缓缓流过,炊烟和云霞齐飞,她们手挽着手,惬意的走在碧草繁花间。在没有高墙阻隔,在不用勉强自己去忍笑,迎来送往。。
第二日,云烟为莺哥梳了个繁复的发髻,穿戴上了惜管事送来的衣裳首饰。
云烟拈起一支步摇,斜斜的插在莺哥发间。走动间叮当翠响,宝石闪着光辉,衬的莺哥娇艳无比。
莺哥摸摸发髻,疑惑的问云烟∶“你为什么不参加比赛呢?你若是参加,一定会是下一任花魁。”
云烟∶“一是时候不到,二是我并不想做花魁。”
莺哥∶“只有花魁可以选择,是做一个清官还是浊官。难道你要接客吗?”
云烟∶“即使是花魁,想做一个清官也是很难的。兰止姐姐那样的人,又有几个?整个魁楼,十二花魁,清官花魁却只有两个。”
莺哥沉思不语,清官花魁难做,但不努力,又怎知做不成。不管怎样,她都要试一试。
她要在魁楼保住清白之身,徐徐图之,找到离开魁楼的办法——花魁,是她必走的路。
“我们两个,也不能做一样的事。多做些尝试,看看究竟哪一种,可以离开这里。”云烟拉住莺哥的手,说道∶“莺哥,你要向我保证,不管将来如何,一定要保住性命,命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莺哥点头,道∶“你也一样。”
这日的比试分两场,一场是由客人出题,参选的姑娘们回答。来的客人三教九流,达官贵人,什么样的人都有,出的题目也是各式各样。
有些题目考验智商,有些考验文采,还有些龌龊下流的,纷纷杂杂。
而总结分数不止要看回答的数目,还要看谁答的精彩。
莺哥抬头,看见坐在二楼的公子哥,她还记得那日魁楼中的燕翎,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公子哥也看到了莺哥,微微一笑。
客人们出了不少题目,考验文采或者常识,谜语的题目,姑娘们纷纷抢着答。
一些刁钻,不堪的题目,则是退避三舍,谁都不愿答。惹得出题之人不满,几次想要发火,都被周围谴责,不屑的目光压制了。
公子哥在二楼摇着折扇,忽的问道∶“我有一题目,不知谁能答的上来。”扫视一眼下方的一众女子,道∶“有一男子,喜欢上了一个青楼女子。两人山盟海誓,可有一日,男子的父亲托人送信,说,已为他在家中定下亲事。男子不舍女子,要带着这青楼女子回家。”说到这里时又看了眼下方的姑娘们,才接着说道∶“若是各位姑娘,是跟着这男子回家,还是留在青楼呢?”
一名叫做绿儿的姑娘抢着道∶“当然是跟着男子回家。”
公子哥∶“哦,姑娘怎么确定,跟着男子的日子就一定好过吗?”
这时绿儿身旁的一个姑娘答道∶“不跟男子回家,留在青楼。”
公子哥笑笑,道∶“可若跟男子走,会过上好日子呢?双宿双飞,竟比不上青楼吗?看来姑娘你还是更喜欢留在青楼啊!”
话音一落,惹的底下一片哄笑之声。
那个姑娘窘迫的羞红了脸,恨不得钻到地缝中。
莺哥低头想了想,问道∶“可否问问公子,那男子是什么样的人,品行如何,心性是否坚定?”
公子哥道∶“一介书生,品行嘛,不好也不坏,心性也一般般。”
莺哥又道∶“青楼女子,身不由己,想要离开,赎身银子必不可少,这银子又是谁出呢?”
“这……”公子哥思索了片刻,道∶“可能要两个人凑一凑。”
莺哥∶“小女子还有最后一问,只凭这男子一人,可否养家,对他的父亲是不是言听计从,男子又是如何看待定亲的女子?”
公子哥含笑道∶“你这可不是一问,这是三问。”
莺哥一笑,略带羞涩,福了福,道∶“还请公子莫要见怪。”
公子哥道∶“这男子一介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且读书人,自认清高,也不可能去做别的,自然是每日在家品读圣贤书喽。对父亲十分孝顺,大多时候还是会听父亲的话。定亲的女子吗……即是明媒正娶,自是不会亏待。”
“明白了,若我是那女子,是不会跟男子回去的。”莺哥见众人疑惑,解释道∶“这男子没有养家的本事,以后的日子,可能要依靠女子一人。但若两人若真心相待,苦点累点,到也值得。可男子很听父亲的话,这世间有几人看得起青楼女子,我相信那位父亲也是同样。”
公子哥闻听此话,认同的点了点头。
“即使父亲不阻拦儿子和女子在一起,也绝不会让女子好过的。且男子还有一个明媒正娶的妻子,试问那个女子愿意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子欢好。天长日久,父亲的不待见,妻子的枕头风,闲言碎语,男子定是抵挡不了的。想那女子的下场应是极悲惨的。”
莺哥话落,不少女子纷纷落泪,身为青楼女子,同病相怜,感同身受。
公子哥叹道∶“不过一道小题,惹的诸位美人落泪,是敝人之过,在下自罚三杯。这道题莺哥姑娘答得极好,过关了。”
莺哥上前福了福身,道∶“多谢公子,不过是小女子的一些胡言乱语罢了。”
“唉”公子哥一摆手,道∶“你说的很对,男子的品行,心性,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