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元年》普通香草vanilla

8、8.药材铺 沈修要找的

　　沈修要找的那家药材店是在洛城本地很出名的一家叫瑞安堂的老字号，在路上随便找个人问路，十个里面就有八个知道在哪儿，因此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进店后发现人声鼎沸，店里的伙计忙的不可开交。
　　勉强看见角落里有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忙的伙计，走进一看原来在核对账本，沈修心下想算是找对人了。向伙计说明来意后，又出示了他们常年订货的收据，那伙计被打断也不见不耐烦，结果他递过来的收据看了看，转着眼珠子想了想，对沈修说：“烦请您稍等，我查查您这批货的时间。”
　　说完埋头飞快翻阅账本，沈修也不催他，就自己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待。趁这段时间，他打量着这个不大的店铺，上好的鹿茸，冬虫夏草，红花，红景天，罗布麻，又大又红的枸杞......被大咧咧地成堆放在柜台上，长长的柜台呈“几”字型，从店门就绕着店几乎围了大半圈。客人就站在柜台外和柜台里的伙计讨价还价，有的说急了面红耳赤的都快要动手了。
　　“客人？”沈修的注意力被伙计的声音暂时拉回来，听见伙计说“您是涂洲益康堂来的人吧？你们益康堂常年和我们订货，是我们老顾客了，每年固定时间都会送货去涂洲。但是前段时间来了几位客人要货量特别大，几乎把我们库存都买空了，本来是该预留着你们的货，但您订单上是缺的是红景天，天山雪莲，苎麻根，肉芙蓉这几样是吧？那几位要的药里这几样的需求特别大，又说救人要紧......照理说缺谁的货都不该缺你们的，但是你们的订货量实在太大了，一时凑不齐，派了伙计去总店调货也没调齐，您看，这事儿实在对不住。”
　　沈修表示理解：“没事，像那位客人说的救人要紧。其实我们也还有往年的一些库存能紧着用，只是最近库存也快不够了，寄了两次信件来问也毫无回音，所以就让我来看看情况。只是，我们的订量是要备齐一年甚至两年的量，那位客人是买了特别多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吧？只是一般来说也不会用这么大的用量啊也未曾听说洛城最近有什么大的事件啊？”
　　伙计有些为难：“这.......这是客人隐私，我们也不太清楚。总之您要的货我们会尽快补齐，大概就这半个月了。”
　　沈修也没有再追问，“好，辛苦你们了。”
　　“咳，您这话说的，本来是我们不是的怎么您还这么客气。给您带来这么大的麻烦真是抱歉。”
　　沈修笑道：“补齐就好了。”
　　伙计也很感激他这么理解，又补充道：“因为这次是您亲自在店里订的，所以还得麻烦您等我们补齐了货的时候过来签个字，我们才好准备送货。没办法，规矩是这么定的，真是对不住您。”
　　“没事，就照规矩来吧。”沈修应下了又给他留下地址才离去。
　　伙计在他走后看见竟然写的是将军府的地址，暗暗咋舌，拿不准益康堂和将军府是什么关系，连忙拿着订单账本的进后房找老板商量了。
　　顾念还在和林清任商议如何探查此事时，沈修急匆匆地回来了。进来后有些惊讶看到林清任还在这里，林清任更惊讶，心想果然此人和这位顾大人关系匪浅吗连将军府都可以随意出入。沈修见他在场有些顾忌，犹豫着要不要把路上见到的事讲出来。顾念见状，开口询问发生了何事，又用眼神示意他无妨。沈修这才仔细将路上发生的事都一一讲出。
　　原来他在在回来的路上看见竟然有人在一户人家的墙壁上公然写着他们之前见过的顺口溜，周围人来人往，竟没有一个人敢去擦掉。沈修心中疑惑问了旁边的路人才知这是城里有名的周家，周家老爷是做布料起家，生意做的特别大。还经常捐款给县里积功德，就连此次的庙会周家也是作为最大的赞助之一，官府自然是不敢轻易得罪。可这样的家族为何墙上会出现这样的反动言论？究竟是心怀不满，还是树大招风？
　　顾念默默念道：“周家吗......”
　　林清任见状，忙上前谄媚：“不知大人是否已经有了主意？这回非得抓住那伙猖獗的贼子不可。”
　　“只是暂时有了一点想法而已。”
　　沈修也问道：“是什么？”
　　顾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打草惊蛇。”
　　看沈修不解，他解释道：“即使是大漠里最危险的毒蛇，当它潜伏在暗处伺机想袭击目标的时候，周围的草丛若是突然有了什么风吹草动，它必定会暂时放弃目标停下来确认安全。越高明的捕食者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只会越谨慎。越谨慎试探的动作就会更小心也更频繁，露出的破绽的机会就会越多。对我们而言可是好事。”
　　“想必大人已经胸有成竹，那群贼子此刻怕是还不知已经大难临头了，还能让他们过两天快活日子，等大人一出手，他们怕是连眼睛都还来不及眨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顾念懒得理林清任的马屁，吩咐他：“我要你去做两件事。第一就是将我来到洛城的消息散播出去，现在已经掌握了大量的线索，有知情者到衙门提供消息的不仅有重赏，而且曾经被迫参与的，官府可以考虑适当免刑。第二就是，周家墙上的那些字私下派人保护起来，若是发现有想要试图靠近的或是想要销毁证据的，不管是谁统统抓起来。”
　　林清任不解：“可那些字被过往的人都看到了会不会影响不好？”
　　顾念摇头，“无妨，反正那些谣言早已传遍了，再多宣传几天也不会怎么样。倒是背地里的那些人，听说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周家的墙明晃晃摆在那儿也不上当，想必会心慌的吧，老实守着看看有什么可疑的人。”
　　“是。大人英明，下官这就去办。”林清任得令就要往外走，被顾念又喊回来，“等等，林大人，我之前拜托你追查的那袋银子的下落如何了？”
　　林清任听闻面露难色：“回禀大人，此事暂时还......请大人多给小人些时日，小人必定尽全力查办。”
　　“这件事恐怕和匈奴人也脱不了干系，借此事也查查这群匈奴人的目的。”
　　“是，下官遵命。下官必定不辱所托，早日追查出这伙匈奴人的目的。”
　　顾念几句话将他打发了。林清任走后，沈修看着他肥硕却处处显着得意的背影，有些担忧地问顾念，“顾兄，此人可靠吗？”
　　顾念注视着林清任的背影，回答他，“此人是成秀十二年的进士出身，本来老实在京做官的话这些年下来混个五品应该不难，只是此人好钻营，而先帝却是最讨厌拉帮结派，正好在一桩案子里作为一个被牵连的小角色发配到洛城。当年大魏才刚立国不久，洛城还是极其边远又荒凉的城镇，算是任凭他自生自灭的意思。没想到这些年洛城越来越繁华，他运气蛮好，想必在这儿的日子也过得风生水起，捞到了不少油水。此人趋炎附势但只有小聪明，贪财爱权但没胆子做大坏事，之前有意想站到楚王一派，托了京中旧识搭线，不知后续如何了。”
　　这两天听顾念普及沈修也算对目前朝中局势有了些了解，此时不免有些担忧：“那他是楚王的人会不会要多加注意？”
　　顾念轻轻笑了，“放心，楚王不是笨蛋，造谣起事让大魏有难对他没什么好处。而且，我看这个林清任现在有些摇摆不定，现在是在试探我呢，要是我有能力解决好此事，说不定他还要想着如何巴结我在陛下面前讨功呢。”

作者有话说

　　顾念：“打蛇打七寸！我要活捉这条蛇！”
“嘶嘶--”
“啊！这蛇有毒，我被它给咬了！沈修救我！”
沈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