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元年》普通香草vanilla

6、6.发出邀请 吃过晚饭后

　　吃过晚饭后，谢绝了娅玛拉母女二人的挽留，顾念和沈修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沈修开口道：“顾兄，是怀疑那个眉娘有问题吗？”顾念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但目前她是比较清晰的一条线索，还是想去打探一下。”
　　沈修听完点点头，知道顾念有自己的打算，也就不再开口。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沈修住的客栈，沈修正要告别顾念就拉住了他，说道：“沈修我有话想说，你这次出来是受你师父的嘱咐，一路上山高水长，吃住想必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若你不嫌弃，可以搬来将军府和我一同住，也好省些花销留作日后不备之需。”
　　沈修被他一番话惊讶得合不拢嘴，下意识就要拒绝：“顾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将军府是什么地方，我一个小小的百姓怎么可以随意就搬去。这不合规矩，不行的不行的。”
　　顾念继续劝他：“但今日沈修你帮了我不小的忙，接下来若你还感兴趣，又不耽误你行程的话，希望能继续来帮我，这样可就算是公务相关人员了，住进去也合情合理。”又故作委屈地说道：“那将军府又大，只我一个人住也太冷清了；况且我一个人在洛城举目无亲，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沈修你要是再拒绝不来陪我，我真是要寂寞死了。”
　　沈修有些为难，心里还是觉得将军府那样的地方是给官家贵胄们住的。但仔细算算这次出来师父给他的盘缠确实不多，他现在都还没找到那家药材铺，手头的银两已经不多了，还有回去的路费......他犹豫再三，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了。
　　“只是，顾兄放心我吗？我的意思是，你我相识不过两天，顾兄对我的了解都是我告诉你的，至于我真正的为人如何，顾兄放心吗？”
　　“自然是放心的。”一路上其实顾念也在悄悄观察沈修，见他心思单纯为了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姑娘都能如此操心，也不会怀疑他了。
　　况且顾念主动邀请沈修与他一同住在将军府其实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他不相信林清任的人，初来乍到，目前还没有培养起一个自己的亲信，吩咐衙差做的都是无关的小事。但只他一个调查起来也有诸多不便，正好看沈修热心且还算可靠，最重要的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真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修会答应完全是顾念意料之中，不过心情还是很欣喜，立马就提议帮他一起进去收拾好行李就搬去将军府。
　　沈修没想到竟然现在就要去：“今晚就去吗？会不会太晚了，还是我明天一早自己收拾好了再过去吧。”
　　“不晚，省一天的房费是一天嘛，有我帮你一起还更快些。”顾念没等他在说话就直接进去了，沈修无奈只好叹口气跟上。
　　有顾念帮忙果然比沈修自己收拾快多了，顾念见他竟然还带了好几本医书和大包小包的工具，问他不嫌沉的啊？沈修淡淡笑道：“从小就习惯了每晚入睡前要看几页书，即使出门在外不看也会不习惯。还有别看那些工具零碎，一路上靠它们收到了不少的诊费呢。”
　　顾念应道：“是是是，都是你的宝贝。”说着就将收好的包袱搭上肩往外走，“还怪沉的。”
　　沈修想让他把那些给他自己来背，毕竟都已经背习惯了，不过顾念两步就下了楼梯。沈修见他向外走去挺拔的背影，嘴上说着沉，但手上却拿的轻松，心下微微赞叹。见顾念已经快走出门了，连忙也拿好东西赶紧跟上了。
　　沈修本来挺忐忑，一路都在纠结去了后要怎么和那些大人们问好，结果到了之后发现只有几个下人在，不像他想象的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样子，反倒显得有些冷清。
　　顾念凑过来：“看吧，你要是不来我真的连说话的人都没有。”有下人凑上来接行李，顾念随手就递给他们继续往前走，又来接沈修的，沈修有些意外还是给了他们。顾念边走边说：“这座将军府是我祖父几十年前还在洛城做镇守时住的地方，后来大胜匈奴后，就跟着先帝一起回京了。几十年没住人了，我祖父可能也想不到，再次住人进来的会是自己孙子吧。”说完回头朝他笑了笑，继续说道：“沈修你不好奇我口中的祖父是谁吗？”
　　沈修顺着他问道：“敢问令祖父是......？”
　　“我祖父是前朝赫赫有名的镇武公，是人人皆知的大将军，我爹是他手下最得意的大将，他们为了守卫大魏百姓的安危在战场上奋勇杀敌。他们父子俩治军有方，每每出战总是大获全胜，打得匈奴人片甲不留，匈奴人将他们视为眼中钉。一次大雪天兵队粮草被困寸步难行，无意中了匈奴人的埋伏，我爹死在了匈奴人的刀下，祖父也受了重伤。我从小就是由祖父抚养长大的，只是祖父年迈，加上旧疾缠身，最终还是在十多年前的冬天走了。”顾念一口气将祖父和父亲的生平经历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全倒出来，语气是自豪与荣耀。一双眼睛也在黑夜的衬托下更加的亮。
　　沈修默默听他说完，安慰道：“节哀。”
　　顾念笑了笑：“没事，他走得很安详，况且也过去这么多年了。只是，看到他曾经住的地方还是忍不住想起这些。”他很快就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带领沈修走向其中一个房间，“时间仓促，暂时只收拾出这个房间，委屈你了。”
　　沈修对房间很满意，见顾念还没走，还是将疑惑问出了口：“那你恨匈奴人吗？”
　　顾念本来背对他，听他一问又转过身来，逆着光让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小时候恨，不过大概长辈就是长辈吧。可能是被祖父看出了我脑子里在想什么，他告诉我何为国家的立场。我那时候还小，那时候不懂，现在也许懂了一点。”
　　沈修不懂，便站着没有再开口，还是顾念结束了沉默，说道：“天色不早了，早些休息。”沈修应道，顾念便转身出门了。
　　顾念走后，沈修后悔自己方才有些多嘴，勾起了顾念的伤心事。不过他原本以为顾念是那种看上去或许有些聪明，出生很好靠着家里当上了官的世家子弟，没想到方才顾念沉默时竟让他觉得这个人或许有些寂寞吧，却带着冷冷清清的表情让人难以接近。
　　顾念出门后没有走远，站在院子里抬头望了望大漠又大又圆的月亮，“原来你看到的是这样的月亮。”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作者有话说

　　大漠里的月亮想必会更大也更空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