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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相遇 ...

  •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透过边塞随处飘扬的尘土照耀到每一寸土地,温暖却不毒辣,带着边疆特有的干燥传到顾念身上,让他足足打了三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随着阳光渐渐透亮,集市也开始变得嘈杂。吆喝声,吵闹声,讨价卖价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顾念倒是始终如一,尽职尽责的做好了一个纨绔的本分——牵着马一路溜溜达达,哪个摊位都绝不停下来仔细询问,一副眼高于顶的架势。
      顾念兴致勃勃的在各个摊位上流连忘返,兴致正浓时眼角却瞥到旁边一处角落人群渐渐聚集。秉着有热闹不看白不看的原则,顾念慢慢挪过去,正听到一个番人操着不熟练的汉语骂道:“哪里来的穷猴子,竟敢挡我财路!”说着就朝旁边一袭白衣的身影扑去,作势要打。旁边的人群纷纷退让,唯恐牵连到自己,仔细一看竟是汉人居多,纷纷低声指责着大汉太欺人过甚,却无人敢上前阻止。
      这也难怪,半年前大魏才和匈奴才结束了持续近一年的战争。一年前的发难来势突然,普遍的说法是边界一家普通牧民不知为何被匈奴的士兵残忍杀害,所幸这家长子侥幸存活赶紧逃回报官。消息传到朝堂时朝野一片震惊。
      此时当朝的皇帝是才登基不久的魏文帝。魏文帝是先帝魏太宗最疼爱的独子,太宗一生雄才大略,文能改革内政,广纳人才;武能纵横沙场,开疆拓土。大魏在他的治理下日益强大,二十年前甚至亲自挂帅出征,平定了边疆战乱,收复了被匈奴侵占的国土,严重打击了匈奴元气,两国签订了互不相扰的盟约。此后二十年一直相安无事。但这次的出征太宗却不幸被流箭所伤,虽军医及时治疗,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势。但太宗在位的二十余年间日日夙兴夜寐,操劳过度,元气耗损,早早地便留下独子撒手人寰了。
      魏文帝作为太宗唯一的独子,又是太宗最宠爱的妃子所出。生下来便享受着无上的荣耀,太宗以一颗望子成龙的心培养他,请了最好的老师来给他上课,文帝不负众望,确实在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了过人的天分,五岁作诗,七岁出口成章。太宗大喜不已,早早就封号宁王并赏赐了广阔的封地,之后就更为放心地将他托付给老师。但等他注意到时才发现从小天资过人的太子已长成了一位才华横溢的诗人,见风吟柳,闻花唱月,年轻的太子有着一颗敏感又多情的心。太宗此时才追悔莫及,帝王固然要有基本的文学修养,但最忌讳成为一个诗人,这些忧郁和包袱只会让帝王变得优柔寡断。更何况还有一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楚王在旁虎视眈眈。但常年的旧疾却没有给太宗太多的时间惋惜,一代伟大的帝王只好含恨而逝,留下多情又忧郁的太子管理这个他用一生心血治理的国家。
      但是群臣大多不看好这个新皇帝,反倒是作风凌厉的楚王更受推崇,拥有了许多的拥护者,朝堂上暂时形成了两个派系。大多数人本以为楚王会在太宗驾崩时趁机逼宫,但楚王出乎意料地毫无动静,太子顺利登基成了大魏的新皇帝。
      此次匈奴人率先毁掉盟约,是消息传到文帝的耳朵里他只觉得除了焦虑外竟束手无策,赶紧派了使者去匈奴讨要说法,使臣却被关押在匈奴受尽屈辱。顿时朝野震惊,纷纷表示大魏不可受此羞辱,主张出兵讨伐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但此前大魏和匈奴已经交好了二十年,在这二十年的交好里,大魏地理位置优越,年年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富足,周遭小国巴结都还来不及哪会想到有这档子横祸。太宗也忙着治理国家内政,铁器早就在仓库里生锈,战马也个赛个的肥,早不知战场厮杀什么滋味了。边关的将士在前线抵抗了将近一年已实属奇迹。只会在朝堂上争权夺势的王公贵族们此时才意识到对手远比想象中的强大,大魏也不再如当年那般强盛,连忙请求议和。对于匈奴议和的附录里列上的一长串条件都忙不迭地点头同意,匈奴在得到了大魏的大量金银财宝后果然不再发难。文帝大喜之下将年号改为“嘉和”,取自“嘉靖殷邦,乐在人和”之意。
      连皇帝都对匈奴求和讨好,因此平民百姓自然更不敢随意招惹番邦。或许是早上的一碗素面让他连日来被重料摧残的胃得到舒缓,他心情甚好。在众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那番人哎呦哎呦地叫着捂住了右手手腕,不得不放开了被他钳制住的人,那人被他狠狠一掼狼狈地摔倒了地上。
      顾念上前将人扶起,挡在那人面前对那番人说道:“再大的火也没必要当街就要揍人吧?”
      那番人见顾念脸上虽带着笑意,但做的事却毫不客气,身材不算多壮实,但感觉得出衣服遮盖下的肌肉蓄势待发的力量,不是好对付的对象。番人稍微收敛了一些,说道:“可不算是我仗势欺人,这穷小子污蔑我给这群奴隶灌了麻药还说什么身上有被打过的痕迹。我以天主的名义起誓,这些奴隶可是我正当渠道花钱买来的!这小子这么乱说不过就是想坏我财路,我收拾他一顿可不算过分!”
      顾念听了他的解释回头去看站在他身后的人,只见此人一身着一身白色粗布衣裳,在刚才的争斗中又落于下风,已经沾染了不少泥土。沈修一脸憋屈,揉着手腕说道:“这位店家说得你好生无辜,只是你背后笼子里关着的那位姑娘明明我昨日才见过,今日便成了你牢笼里的奴隶,怎么让人相信你是正当途径买来?况且买卖人口一事本就是伤天害理,这些人身上还都带着伤,可见您非但不是正当买来只怕还用了些手段才让他们屈服吧?”此话一出,周围人立马议论纷纷。
      那番人见周围人都对着他指指点点,有些慌了,忙说道:“千真万确,我这真是正当途径买来的,也确实这个女人是昨天夜里才买来,哪来的功夫去管是什么来路,我可只管买卖,不管来路啊。”番人连忙向四周围观的人群解释,顾念抬手扔了块东西过来,他连忙接住,拿起来一看竟是一袋银子。周围人连同那番人一起傻眼了,尤其是这番人更是愣住了,本以为对方不好对付,今日怕是不能善了,没想到对方竟是财大气粗的主,能用钱解决坚决不动手。那番人还有些不确定,顾念却已经催促着赶紧放人了。
      番人连忙打开笼子将牢笼里的几个奴隶都放出来,又将那女人解开镣铐笑得一脸谄媚地将人带到顾念面前,顾念这才仔细看清原来是个年轻的姑娘,刚刚在笼子里蜷缩成一团看不清脸,还以为是个寻常的妇女。他转头询问是不是就是这个人,站在他身后的那个白衣服的男子回答:“是这位姑娘,只是......”沈修说得有些犹豫,一双清澈的眼睛充满了不解望向顾念。顾念没有回答,遣散了其他奴隶又拉着两人转身就离开了拥挤的人群。待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沈修才示意停下,找到机会开口:“方才多谢兄台慷慨解囊,在下沈修。按理说兄台方才已将这位姑娘买下,是兄台的人了。只是恕在下多嘴,兄台刚才的举动是为解困,且与姑娘素不相识,不该让兄台破费,况且此事因我而起,兄台可否将姓氏告知一二,择日沈修定当奉还钱财。”
      顾念支着一条腿将手抱在胸前手听他说完,微微弯下腰看着沈修笑眯眯地开口:“其实你不赞同我刚刚那样做吧?”
      沈修皱了皱眉还没有开口,又听顾念说道:“不赞同还要还钱,昨天才见过就要替人讨公道,明明会被打还硬要和人讲理。你还真是正义。”
      沈修看他满脸笑容却是戏谑,眉头皱得更深,说道:“不敢妄称正义,只是想帮帮这位姑娘罢了。我虽身单力薄,但好歹是个男子,见到了昨日承蒙过照顾的姑娘今日却变成了那些番人牢笼里的奴隶,怎么可以放任不管见死不救呢?”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况且我方才已经拜托过旁边的人如果见势不好就帮忙报官的。”
      顾念听了收起了戏谑的样子,朗声笑道:“知道报官倒还不算笨。只是现在官府可不敢招惹匈奴人,连带其他的外族也跟着沾了光。要是真的闹到官府,说不定被抓的是你,定一个扰乱市集的罪,轻则罚点银子;重则,说不定直接将你丢进大牢,到时候你又怎么办?”
      沈修从没想这么多,被他一说惊起了一身冷汗,连忙问该怎么办。
      顾念收起了笑容,“刚才不是给了那番人一袋银子吗?如果真是不正当买卖,自然回去了会分钱给他的上家。那袋银子可都是做过标记的,只消去官府报案掉了钱并且许诺有重赏,自然能很快找到运气好的话顺藤摸瓜还能抓到这一伙买卖人口的。到时候人证物证皆在,官府也不得不处置了。”
      沈修听他解释了一遍此时已是深深地佩服,忙说:“还是兄台想的周到,我刚才实在是太鲁莽了,若不是兄台,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大牢了。万幸遇到兄台,救了姑娘一命也救了在下一命。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衙门报官吧。”
      说着就抬腿要走,顾念连忙拉住“哎哎,不着急,现在那番人都还没回去呢。况且你看看那姑娘,想必遭遇了这等飞来横祸现在都还惊魂未定,又一直被关在那小小的笼子里,肯定已经疲惫不堪了,不如先将她送回家再说?”
      沈修回头看向那个年轻姑娘,可怜她昨日到现在都滴水不沾,早已经饿得没有力气,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一直靠在墙角休息。
      沈修羞愧说道:“我今日实在鲁莽,考虑不周考虑不周。”说着便向那姑娘走去,顾念也跟在他身后,沈修蹲下身子搭在她手腕上把了把脉,见无甚大碍才问道:“姑娘,你还记得我吗?昨日曾在茶铺向你问过路的那个,你还带着我走了一段。没想到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安全了,你家住哪里,我们送你回去。”
      那姑娘昏昏沉沉中听到声音,勉力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熟悉的面孔,昨日沈修问路她是有印象的,今早也是他和那商人吵起来。顿觉安心,心里的不安总算消散了些,“城北......扎巴依裁缝铺......”说完彻底晕过去。
      顾念和陆修对视一眼,没法只好扶起人慢慢向城北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2.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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