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哥哥 顾念跟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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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跟着一路走到二楼一个隐蔽的包间，下人替他打开房门后，恭敬地请他进去又将门仔细关上。顾念走进去后发现房中已经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相，是那种出了这扇门就会立马忘掉的类型。他自己面前放着一个酒杯，旁边空着的座位上还放着一个空酒杯，见顾念进来极温和地示意他坐下。顾念了然这就是他想见的人了。
坐下后谁都没有先开口，那人将顾念面前的空酒杯斟满，顾念一言不发地闷头喝下。那人还是不说话，继续倒酒，顾念又喝下第二杯，等那人还要给他倒满第三杯的时候，顾念抬手遮住酒杯，“诶，都说事不过三，等我喝下这第三杯，二当家是不是就要答应我一件事了？”
那人被他点破好像是意料之中，放下酒壶，“想不到区区三杯酒这么值钱，可以换来我一个约定？”
顾念摩挲着酒杯，打趣道：“怎么二当家的对我竟毫不感兴趣，不问我为什么找你，也不问要让你答应何事吗？”
二当家说道：“堂堂的钦差大人既然已经乔装来了这里，总不至于真要我相信是来找乐的吧？至于你要让我答应的事，区区三杯酒可不值这个价钱。”
顾念轻哼一声，没有接话。
只听得他又说道：“大人要找的东西确实在我这里，太阳花可不是个简单的标记。不过这东西也算是通过合法途径到我手里的，我也不过是普通的百姓，大人想要就这么拿回去有点说不过去了吧？”二当家慢慢放下了酒杯说道。
“哦？看样子二当家是心中已经开好了价码，不妨说来听听。”顾念见他点破了自己的身份，反而不再遮掩，打算直截了当的解决。
“大人好爽快，那我也就不拐弯子了。我要让官府答应三年内不再干涉黑龙帮范围内的所有生意，并且一年内不要求上税，如何？”
“这不可能。”顾念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
二当家也不强求，耸耸肩膀表示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顾念沉默着，二当家的开出的要求的确太得寸进尺，他只是一个钦差，说难听点根本没实权决定这件事。虽然他擅自决定了，林清任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他要顾虑到洛城的百姓，其他的经营者们也绝不可能毫无怨言地就答应。但是......这个二当家仅凭拿到一包信物就狮子大开口，或许他肯定还知道别的什么，才会这么猖狂地提出这种条件......
顾念抬起头：“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值不值得起这个条件？”
二当家也无所谓：“大人你听了之后自然就知道值不值这个价了。”
顾念想了想，狠狠心：“那好，我可以答应你，但完全不管是不可能的，若是黑龙帮在此时间内闹出人命，或者做了其他违法的事，官府自然还是会依法办事。至于不上税，我可以给你三个月时间好好理清你们的账本，理清之后官府的人再上门来审核，如果合格，可以考虑。如何？”
“违法的事？”二当家嗤笑，“大人你知道黑龙帮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所以让你不要做违法的事，官府不会不管。”顾念看着他，特别加重了违法二字。
二当家回视他，“好，成交。不过大人你比我想象中的，可要聪明多了。”
......
顾念找到沈修的时候他已经快要趴在桌子上睡熟了，倩倩在旁边见他们竟然被二当家请去了，估计是什么的了不得的大人物，不敢随意处置。正不知拿他如何是好，见顾念来了忙投去求救的眼神，顾念从怀里摸出一小袋银子丢给她，谢绝了她的帮助，自己扶着沈修起来。
沈修迷迷糊糊见感觉有人在动他，睁开眼睛，发现原来是顾念：“你回来啦。”
“是啊，你可真行，怎么喝成这样的？”
沈修听了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哼声，笑着也不回答他，顾念也没打算真的责备他，扶着人慢慢走出春香馆。出去后外面的冷风一下吹来沈修忙把头往顾念背后缩了缩，等适应了之后，才又把头伸出来，问顾念：“你方才离开了那么久，没事吧？谈的怎么样了？”
顾念有些哭笑不得，“你都醉成这样了，还记得喃？”
“嘿嘿，那是。我一直惦记着呢。”沈修眯着眼睛有些得意。
顾念看看他，突然问道：“沈修，你该不是第一次喝酒吧？”
沈修打了个嗝，“是又怎样。”
顾念笑道：“你还是醉了可爱些，清醒的时候好疏远，连让你喊名字都不肯，天天顾兄顾兄的。”
沈修不服气，“顾念顾念顾念顾念顾念顾念顾念，我现在叫了，满意了吧？”
顾念被他逗乐了，“好好好，满意满意。不过你现在怎么不讲礼数了？乱叫别人名字，万一我比你大呢？来叫声哥听听。”
沈修不服，“你肯定比我小，你多大了来着？”
“刚满二十一。”他说话全然没了平日的规矩，带着嚣张。顾念也不觉得他这样不妥，反而很新奇，配合着他回答。
“哈哈哈哈哈，你果然比我小。别看我这样，小生今年虚岁也二十有三了，快，现在到你了，来叫哥哥。”
顾念早知道他是比自己大一些，于是也不跟他计较，老老实实地叫了一声哥哥，想看他还会怎么反应。
沈修果然很满意，但过了会儿又有些低落，“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叫我哥哥呢。我在师父门下是最小的一个，只有师兄连师弟都没有。”但马上又拉着顾念走到旁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前，“来，弟弟，哥哥今天给你买糖葫芦吃！”
顾念怕他闹事，连忙答应：“好好好，谢谢哥哥。”又赶紧示意小贩拿了两串，一串给了他，一串自己拿着。
沈修呆呆地看着手里多出来的一串糖葫芦，有些疑惑，呆呆地问他：“不是要给你的吗？你给我干嘛？”看见顾念手里也有一串，满意地说道：“哦你已经拿着了啊。不过，我啊，哥哥我啊，十岁之后就没再吃过糖葫芦了。好几次和师父一起出门，他偶尔看见了想要买给我，我都说我不爱吃甜的拒绝了。时间长了，大家都记住我不爱吃甜的了。”
“但其实哥哥你很喜欢吃甜的对吧？”沈修用力地点了点头。顾念见他反应还是有点呆呆的，说：“其实我也爱吃甜的，但平时已经吃太多了，这串给你吧。”
沈修将糖葫芦推回去，有些生气但是不说话，顾念突然反应过来，“我们一起吃是吧？”见沈修满意地点点头，他咬下一个，鼓着腮帮子说：“我已经吃了！你也快吃！”沈修也开心地咬下一口。顾念嘴里嚼着，觉得这山楂是不是太酸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修突然跑开，顾念连忙跟上怕跟丢了。沈修跑到借河旁边看着河里星星点点的两三个河灯不走了。顾念无奈道：“你该不是还想放河灯吧？”沈修兴奋得点点头，在夜里点点的灯光衬得他眼睛亮晶晶的。
借河其实是洛城一条人工修建的水渠，是偶然挖出的一处水源所得。因为本是不存在的一条河，洛城人就当是和老天爷借来的，称为借河。借河贯穿了城东和城南，平时会供小船运送货物，节日庆典的时候就用作观赏用。因未下月初就会举办灯会，此时已经有姑娘小姐们在河里放起河灯了。
顾念看看四周，嘱咐沈修不要乱跑，走到一旁买下了一位正要放的姑娘的河灯。沈修一见他他捧着河灯回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一个劲的傻笑。顾念看他如此开心，也跟着开心起来，“快许个愿。”
没想到沈修摇摇头不肯，“你放吧，我看着你放。”顾念不解，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小声说：“这么好的东西.......我用了会不灵的.......”
顾念听了是真的想叫他哥哥了，他这么想了也真的叫了，“那，哥哥我们一起？”
沈修猛地抬起头，亮闪闪的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问真的可以吗，得到了顾念的肯定答复后，终于又开心地笑了。顾念点燃蜡烛后将河灯小心翼翼地推入河中，闭上眼睛许了个愿，睁眼的时候看见沈修还闭着眼，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心眼这人睫毛可真长啊，今天还白捡了个哥哥，挺好玩儿。然后就看见睫毛轻轻颤了颤，沈修把眼睛睁开了，他问：“许好愿了吗？”
沈修没回答他的问题，静静地看着越飘越远的河灯，小心地说了一句：“真好啊。”顾念一笑也转头去看那盏河灯，“是啊，真好啊。”
河灯越飘越远，渐渐和其他的混在一起认不出哪一个才是他们放的了。顾念终于看不见河灯发出的亮光，说：“够晚的了，回去吧。”迟迟没有人回应，他转头去看沈修，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倒在河边的草丛里睡着了。顾念失笑，有些无奈地把人扛起来慢慢走回去了。一路上天上的星光点点与借河里的河灯遥相辉映着，风慢慢拂过脸颊，习惯了却也不觉得冷，路上已经几乎没什么行人了，只听得到远处人家传来的几声狗叫。
“我也是第一次叫人哥哥啊。”远远传来的人语声也很快的消散在了风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13.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