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和元年》普通香草vanilla

14、14.确认 第二日沈修

　　第二日沈修醒来的时候已近晌午，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口干无比，赶紧下床倒了杯水也顾不上水是热是冷，几口喝下觉得舒服多了。回想起昨晚上只记得倩倩一直劝他喝酒，不管他怎么拒绝她也不罢休，只好接过喝了几杯，后面的事就全然不记得了。正好响起了敲门声，他过去打开，见是顾念，问道：“顾兄？你怎么来了？”
　　顾念靠在房门上，叫了声：“哥哥？”
　　“嗯？什么？”沈修没听清。
　　“没什么。”顾念笑笑，端着食盘绕过他，“你昨天喝多了你不记得了？我让厨房煨了小米粥，算着你该起了端过来给你喝点。”
　　沈修让过他，吞吞吐吐地出声：“那，顾兄......我昨晚醉了没出什么丑态吧？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喝那么多酒，昨晚究竟怎么回来的.......”
　　顾念心想什么第一次喝那么多，明明就是第一次喝酒吧。只是表面还是还是装作什么也未曾发生的样子，“没有啊，什么都没有发生啊。你喝醉了就直接睡着了，我一路把你扶回来你也安安静静地很配合。是不是你做梦梦到什么了？”
　　沈修摸摸脑袋，说道：“好像是做梦了，但是梦到什么也记不清了。”
　　顾念忍住笑，说：“记不得就算了。赶紧过来喝点粥，别站在那儿了。”
　　“哦。”沈修感觉脑子好像还是有点迟钝。不过他也没多想，坐过去接过顾念盛好的粥道了声谢就安静地喝起来了。顾念就坐在一旁看他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想到，“昨晚你去见的人就是那个黑龙帮的二当家吧？怎么样了？”
　　顾念听他问起昨晚，收起了笑容正经起来，“确实是他们二当家。我原本以为只是匈奴人或许和黑龙帮有一些不能搬到台面上的交易，没想到事实或许远比我想的复杂。那天我们在市集上见到的那个匈奴人确实是人贩子，因为那天给的银子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他不敢独吞于是上交给了领头的。结果那笔钱两天后竟然出现在了黑市上，拿着那笔钱出现在赌坊人是个火药贩子，也得感谢他还是个赌徒，我们才有机会找到这条线索。他已经承认了银子是一群匈奴人来买火器时付的订金。说匈奴人在他这里第一次买火器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了，至于这伙匈奴人要买火器来干什么他也不知。不过......”
　　“不过什么......”沈修已经喝完了粥，放下碗追问道。
　　“据我所知，匈奴人并没有独立制作火器的能力。现在大批购入想必是在密谋什么。而且二当家说匈奴人还在黑市上大批购入止血急救的药材，但并未听说最近匈奴人有什么动作，此事显得很古怪。”
　　顾念想起昨夜当他听到这些消息，想知道二当家是否还有隐瞒，于是威胁他：“若消息是真，到时候你们黑龙帮也休想置身事外。二当家最好还是将知道的消息全部如实说出，届时官府或许还能考虑是否拉你们一把。”
　　二当家只是哼笑一声，“大人这么说未免太寒心了，草民已将知道的全部说出来了，至于是不是真的，这些都有迹可循，大人您稍微查查就知道真假了。匈奴人会如何做我也很好奇。正如大人所说若是匈奴要对大魏不利，我们黑龙帮也不可能独善其身，帮下人口众多，大家都是大魏的子民，到时候还是要来寻求大人的庇佑。”
　　他虽说的认真，顾念却总觉得他翘起的嘴角带着嘲讽。
　　“啊！”沈修突然出声，“我上次去药材店的时候，店里的伙计就说是因为有人要那些药材才没能凑够我们订的，所缺的药材里大部分都是止血急救药。会不会也是......”剩下的话他没说完，但顾念懂他的意思，点点头，说道：“有可能。”沈修说：“正好我打算去看看药材是否备齐了，要不我今日就去，顺便再仔细打探清楚。”
　　顾念同意，“我也打算再去找一次眉娘，有几件事还想确认一下。”
　　“嗯，我和你一起去吧，之后再去药材店。”顾念同意了，“对了，这个给你。”顾念拿出一块玉佩递给沈修，沈修一看发现是之前掉了的那块，本以为肯定找不到了，没想到顾念竟然替他找回来了。感谢之余，又问道：“我还以为是大海捞针肯定找不回来了，顾兄你是怎么找到的？”
　　顾念轻描淡写地说：“哦，这个啊，昨天随口和二当家一提，他说是手下的一个小弟捡到的，见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也就没处置，见我要就做了个人情顺便给我了。”
　　沈修听了没有怀疑，满心都沉浸在玉佩失而复得的喜悦里。顾念见他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悄悄松了口气，他始终觉得沈修会弄丢玉佩是他的错，给自己定下了要求一定要帮他把玉佩找回来，因为这玉佩对沈修而言意义非凡。
　　但顾念没有告诉他其实是昨晚临走的时候突然想起这回事，拜托了二当家。二当家给他面子，下令去查是不是手底下哪个小弟偷的，忙活了一晚上今天一早传来消息竟是没有。即使没有找到这么算下来是他欠了二当家一个人情了。
　　不过他对欠下的人情倒是无所谓，找机会再还就是了。只是这玉佩，他鬼使神差地记起沈修说是货郎那里买的，想必不是什么特别的款式，于是趁着沈修还没醒的时候出门按着记忆里买了个相似的。回来后还丢到土里折腾了半天看起来没那么新了，才拿给沈修。本来他挺忐忑的，但一想到沈修那天那么失落的表情又想先让他开心了再说。沈修拿到后开心的样子是溢于言表，想必是没有发现，于是他也放心了。
　　幸好他一直是不喜欢做了什么事要把过程昭告天下的人，万一顺利完成了还好，要是失败了就会搞得路人皆知了，他不喜欢这样，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他自己知道就好了。以前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说他喜欢把自己藏起来，凡是总喜欢给自己留后路，倒不是说不好，只是常常容易觉得即使是面对面也会觉得顾念不真诚。顾念当时并没有在意，他喜欢自己做什么都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太大声喊出来容易像是洪流把人冲垮。
　　他又给沈修盛了一碗，沈修推说吃不下，他说：“多吃点，昨晚喝了那么多胃肯定不舒服。你又是第一次，嗯第一次喝那么多，听我的吧。”
　　沈修争不过他只好接过再吃一碗，顾念看着他也觉得有些馋，也给自己盛了一碗吃起来。等到两人都吃完顾念要收拾碗筷，沈修本来吃都是顾念端来的，自然不好意思再让他收拾，要争着做。结果顾念笑他：“不用了，你还是先换好衣服洗漱完再出来吧，我在厅堂等你。”沈修才发现自己还未更衣，刷地一下脸变得通红。
　　顾念收拾好拐出门后，一路心情很好地哼着小调端着食盘走回厨房，在路上看见小米正领着一个眼生的人朝后院走，走得很慢。他大声招呼了一声小米，小米见是他，忙跑过来：“少爷，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儿呢？交给我们下人来做就好。”说着就要去接他手里的食盘，顾念躲过，“没事儿，那人是谁？”双手被占他抬起下巴朝那人的方向示意。
　　小米回答他：“是才请的泥水匠，前些日子李婶说不知怎的后院的墙有些塌了，今天就请了人来补补。”
　　顾念看过去，泥水匠见了忙弯腰向他行礼。他招招手让小米赶紧领着人去，别耽误了。那人头发理得极短，很是显眼，而且似乎有些腿脚不便，一瘸一拐地跟在小米身后，顾念边感慨道生活不易啊，边走去厨房。
　　顾念和沈修收拾好赶到沈氏绣坊的时候，正好看见眉娘坐在门口晒太阳。不知眉娘注意到了没有他们惊讶的神情，反正对于看到他们再一次来反倒一点儿也不惊讶，倒表现的很高兴，招呼他们过去一起坐。顾念和沈修无奈，只好一起过去并排坐下，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听见眉娘说：“别说话，让我猜猜这次又是为什么来？嗯.......上次那件事儿还没想通？，这次又想从我这里问到什么？”
　　顾念有些无语，“来找你，也只会是为了这件事。否则我们平白无故找你干嘛？”
　　“也可以找我闲聊天嘛。要问我可以，不过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念小声嘀咕道：“怎么都那么喜欢提要求。”坐在他旁边的沈修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以为是在和自己说话，问他怎么了。顾念忙说没事，回答眉娘的话，“先说来听听是什么要求我再考虑。”
　　眉娘看向沈修，“喏，还是和之前的要求一样，我要让沈公子陪我一天。”
　　顾念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她，“不可能。”没想到沈修几乎和他同时开口，“好啊，我没问题。”
　　眉娘听见他俩的回答乐得直笑，顾念扭头瞪着沈修好像在说你在说什么胡话？沈修被他看得一脸无辜，“我觉得很划算啊，反倒是眉娘要让我这么无趣的人陪同一天，是她亏了才是。”眉娘也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连本人都同意了，大人你在顾虑什么？难不成怕我吃了沈公子？”又越过顾念看向沈修：“沈公子哪里的话，你愿意陪我一天我求之不得呢，是我赚到了才是。”
　　沈修转向眉娘道：“眉娘风趣活泼又见识甚广，能陪同一天算是我的荣幸。”
　　顾念夹在他们俩一言一语中间沉默着不说话，沈修差点以为他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却听见顾念开口：“行吧，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觉得没问题就行。不过，眉娘我得警告你，不要妄想做什么小动作，接下来你的一言一行我都会了如指掌。”
　　沈修答道：“我没问题。”
　　眉娘见他松口很是开心却又装作抱怨的样子说道：“大人说的哪里的话，沈公子既然是我的朋友，我怎么会做害他的事？您就放心好了。”
　　“那好，你的要求我们也答应了。从现在开始到问完为止的每一个问题你都必须要老实回答，若有一句是假，到时候可就不是没得条件谈这么简单了。”
　　“是是是，小女子一定尽力配合大人。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顾念闻言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还是让她先说来听听，看看是什么样的条件。
　　眉娘也不怕他，依然笑眯眯地开口：“大人您既然会把主意打在我身上，想必也是料定我知道什么想从我这儿赌一把。我究竟知不知道什么不好说，可您想让沈公子陪我一天就唤回你想要的消息，是把沈公子看成什么筹码了还是天真地以为世上真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顾念听了眉头皱得更深，“那你想怎么样？”
　　“我只会回答你三个问题，超出三个就得别的条件了。”
　　“你......”这次顾念没急，沈修倒先急了。顾念一把拉住他，“好，我答应你，就三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眉娘：“沈公子陪我~”
沈修：“好啊”
顾念：“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