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眉娘 第二天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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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沈修依旧早早就起了，在院子独自练了会儿操，练完转头过来就看到顾念倚在门边不知已经看了多久了。顾念见他看见了自己，也不慌乱，只说差不多该吃饭了，便走了。
沈修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想到顾念昨日的那句“还不够”心想那或许并不是他的梦话。
用过早饭后沈修和顾念一起出门去找那个娅玛拉提到的绣娘，果然如她所说是洛城最有名的绣娘之一，到了绣坊说出眉娘的名字，便立刻有下人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清幽的房间等候。顾念和沈修在房间里四处打量，房间里挂着浅色的纱幔，还有隐隐约约的香味，绣架上还布着一幅还未完成的绣品。顾念他们凑近一看发现是一幅春日百鸟图，鸟儿栩栩如生，像是振翅将从画里飞走。刺绣的人技艺高超，顾念和沈修不由得都在心下暗暗惊叹。
此时突然听见房门推开的声音，顾念和沈修走出去看见是一个年轻女子走进来，见到他们娇笑出声，声似铜铃般清脆，“下人来禀报说是有两位年轻的公子要见我，竟没有说是两位如此俊朗的郎君。”当她看清沈修的长相后，微微有些愣住，然后才继续说道：“特别是这位身着白衣的公子，好生眼熟，像是妾身的某位故人呢。早知道该让妾身好好打扮一番再来，在郎君面前失礼请郎君莫怪。”
顾念没将她的说辞放在心上，脸上还是保持笑容拱手作揖道：“早听闻沈氏绣坊的眉娘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没想到眉娘随意梳妆就已经如此貌美，我二人今日有幸得见天人之姿真是三生有幸。不如请眉娘收下这一根小小的发簪，以示我二人小小的心意。”
眉娘玉手轻轻接过顾念递过来的发簪，发现竟是用金子雕琢出枝叶的形状上面镶嵌着一颗浑圆的珍珠。眉娘笑着行了一礼，“竟然是南海上好的珍珠。二位公子竟拿出如此贵重的礼物，不知是要让妾身绣多么重要的绣品，不妨先说来听听看看妾身是否有本事完成得了再说？”
顾念将她轻轻托起，“不过是惊叹于眉娘的美貌想着红粉送佳人，此物只有到了真正的美人手里才可真正发挥光彩。”
眉娘用手帕轻掩嘴角，“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顾念突然“咦”了一声，眉娘不解问怎么了，顾念：“只是突然觉得眉娘的手帕有些特别，不知可否借来一看？”眉娘自然不会不给，顾念拿到手帕后和沈修一起查看，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眉娘问怎么了，沈修回答她道：“手帕上绣的这句诗文‘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字体秀丽，旁边的梅花也鲜红娇艳欲滴，不知是否出自眉娘之手，真是巧夺天工啊。”
眉娘道：“不过是闲暇之余打发时间绣的小玩意儿，要是两位公子喜欢，妾身再绣两张就是。”
顾念皱起眉头有些不解：“但是在手帕上绣这么小的字岂不是又难又浪费时间？眉娘如何想到要在手帕上绣字？”
眉娘随意说道：“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顾念突然变得严厉，追问道：“如何熟能生巧？”
眉娘自觉失言，不再开口，顾念仍不放弃想继续追问却被眉娘扯回手帕。“二位公子，哦不，二位大人此次前来怕并不是想来找妾身绣什么东西的吧？不知二位大人前来有何贵干？”
顾念和沈修见身份被拆穿也不再演戏，顾念冷冷道：“既然你已经猜出我二人身份，想必也猜出我二人因何前来。”
眉娘见他态度前后转变也不生气只是笑道：“听闻朝廷专门派了钦差来调查那桩案子，没想到来的钦差如此年轻有为，俊朗非凡。只是眉娘不过普通人而已，钦差大人为何前来妾身真的想不出。”
“既然你要继续装模作样，那我就来提醒提醒你......”
“诶，等等！”眉娘娇笑着打断他，“妾身见大人身后的这位公子温文尔雅，心里好生喜欢，若是能让妾身和这位公子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就能猜得出了。”
顾念没了耐性：“简直不知好歹，我好好问话已是给足了面子，你竟然还敢提出这种要求，真当我们在和你开玩笑不成？你私自替谋逆者将那些大逆不道的谣言绣在手帕上四处传播，搞得人心惶惶谣言四起。现在又试图装聋作哑蒙混此事，究竟是何居心，我现在怀疑你和那些谋逆者是一伙的，若是你再继续不配合审问，就先把你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再说。”
眉娘说着：“大人好可怕啊，何必如此严厉，妾身真的不知哪里犯错了。”边说边靠在沈修身上，用手帕假意擦着眼泪继续说道：“况且妾身所言句句属实，妾身从小家贫，早早就出来以刺绣为生。从不曾入过学堂更不要说识字了。”
顾念冷笑道：“大字不识？那你又如何解释你绣在手帕上的这句诗？连字都不认得的人还会念诗吗？”
“这......”眉娘被戳穿了把戏，一时不知如何继续狡辩。沈修拦住顾念，“顾兄稍安勿躁，既然她要与我单独相处才肯说那就让我问她吧。”
“她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罢了，她这个样子已经打定了不会对我们说真话的。”
“无妨，让我试试。”顾念见沈修坚持，有些无奈地走了出去，留他二人站在房中。
顾念走后，沈修将眉娘从怀里轻轻推开，“眉娘姑娘，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非要和我单独谈，但现在那位钦差大人走了，你有什么话也可以说了。”
“都说了大人好像妾身的一位故人，留下来叙叙旧不好吗？”眉娘抬头看向他，眼中哪里有什么泪意。
沈修道：“但我的确是第一次与眉娘你见面，并非你口中的故人。姑娘是否是太过思念那位故人将我们弄混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我怎么会把你和他弄错。”
“姑娘既然知道.....”眉娘已经拿起他挂在腰间的玉佩，好奇道：“公子出身高贵，怎么会带如此廉价的饰物，看起来连普通人家的男子都不会佩戴。”
沈修从她手里拿过玉佩，“是家里长辈所赠罢了，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而且我也不过是普通人而已，并非出自富贵人家。”又说；“眉娘一直在这些小事上纠缠不清，是想拖延时间？要知道，门外那位大人耐心可没有多好，要是你再不说，或许一会儿就不是和我这样好言好语地相告了。”
“当然还有要事相告。”眉娘也不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结。
沈修微微弯腰准备认真听她将要说些什么，不料听见她说：“其实你们进入房间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绝对不是来买绣品的了，你们演的很差啊知道吗。”
沈修默默无语，“既然如此，又为何要配合我们？”
“当然是因为好玩啊。”眉娘把玩着发梢满不在乎地说。
沈修端正道：“恕我直言，这并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眉娘见他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出来，“刚才那个大人是个火爆脾气，方才见你半天不说话还以为你是个温柔好说话的，怎么也这么死板？”
沈修被她笑得有些无措，摸摸脑袋说道：“抱歉，我方才语气有些严厉了。不过我并不认为我很死板。”
眉娘不再笑了，眼睛却还带着还没收回的笑意盯着他的眼睛半天才说：“怎么你们官府的人都这么有趣吗？”
“我并不是官府的人。”
“哦？那你是什么人？”
“只是，方才那位钦差的朋友。”
“哦，朋友，看来他挺信任你的嘛，放心让你和我单独相处。就不怕我会勾魂大法，将你的魂魄勾了去，让你也变成他口中造反的一份子？”
“我相信姑娘不会这样做。况且勾魂大法也不过是民间传说的一种茅山术，我并不相信这些。我劝姑娘一句，做这些事也并非正途，现在官府正在严查此事，姑娘知道些什么还是告诉我们早日脱身的好。”
眉娘又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你还真是有趣啊，不过我并未深陷其中，没什么好脱身的。”沈修见她不听劝正要继续说服她，却听见她说：“不过看在你这么有趣又好心的份上，那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吧。”沈修点头，做好认真记下的准备。
“听好了，你们想要追查的真相也许并不是你们想要的真相，真相本身可能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沉重的负担。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特别是看起来无害又和善的那些人，也不要随便怀疑任何人，尽管那些人看起来狡诈又阴险。在不知道朝那里前进的时候，就想想自己是谁，最想要什么。”
沈修有些不解，疑惑地望向她。眉娘笑着冲他摆手：“别看我。我也不过是个听人差遣帮人跑腿的角色，只知道这些也只能告诉你这些。”说着又转了转眼睛，“不过要是你愿意和我一同用饭或者下月初九和我一起逛庙会什么的，或许我会告诉你更多哦。”
眉娘决定不再开口，沈修也没有办法，只好先告辞，出去后就看见顾念在门外焦虑地走动。他走过去将眉娘说的话转告给顾念，顾念也摸不着头脑，打算进去再问个究竟。
沈修及时拦住他，“算了吧我看她也的确是听人吩咐，那些人也不会告诉她更多的，再问也问不出了。”
“那线索就到她这里断了吗？可恶，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顾念无奈道。
沈修也想不出，虽然觉得眉娘或许还知道些什么，但是也觉得再逼她她也不会开口了。只好和顾念决定回去再从长计议。，两人又并肩走出去一段路，沈修突然停住，慌乱地摸了摸身上各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顾念问怎么了，他才低声无力地说道：“我的玉佩丢了。”
顾念忙问什么玉佩，要不要返回去沿路找找。沈修支起身体摆摆手：“不是什么名贵的玉佩，可能早就丢了，我今天也没去哪里接触到什么人......”
顾念马上反应过来：“今天在绣坊里？”沈修摇了摇头，“不会吧......或许是我不小心。”顾念见他有些失落，斟酌着开口：“那个玉佩.....很重要吗？”沈修无力地笑了笑，说道：“算吧，是我最后一个亲人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顾念哑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陪着他走了一会儿，默默开口：“我会帮你找回来的。”
沈修看向他：“不必费心，掉了就掉了吧，或许是今日与它缘分已尽。”
顾念犹豫着开口：“可是......”
沈修笑着摇摇头：“其实是我大伯留给我的，让我以后找到媳妇给人家，但他也没想过谁家的女子会稀罕这样的便宜物件？我又穷医术也不够精湛，讨不讨得到媳妇也不一定，或许这玉佩有灵，看我一个穷小子没什么希望就自己走了吧。”说完还自嘲地笑了笑。
顾念看着他笑有些不好受，若不是他非要把沈修拖到这件事里，说不定就不会弄丢沈修大伯留给他的遗物了。他在心里又再一次暗下决心一定要帮他把玉佩找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眉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