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是主角》白斛临山

2、第二章 初识扬州

　　扬州城是厌刃见的第一座主城，飞檐斗拱，流水曲亭，青石砌成的城墙少说也有二十来尺，上面筑着红栏黑瓦的长廊和飞桥。
　　可那扇刷着厚重朱漆的大城门却关的严严实实！
　　厌刃气不过，对着城门踹了一脚，却只把自己脚给踹疼了。
　　听说扬州的江湖人的聚集地，难不成……得用轻功飞上去？
　　厌刃向后退了几丈远，望着那坐城门暗自调动体内的气力，一蹬脚，唰的一声长枪扬着一道尘土就飞身而起。
　　一炷香时间过后……
　　厌刃双手死死抓住城墙顶端的廊桥墩子不撒手，到底是气力耗尽脚下一滑摔了下去。摔了个半死不活。
　　"我的老天……那可怎么办。"厌刃眼看着太阳已经险险的挂在远处大河于天的交界线上了，一切都染上了层暖黄的光晕，她杵着长-枪愣在扬州城墙脚下，差点没哭出来。
　　"哟？"一个男声突然响起："你咋啦？"
　　厌刃闻声转头看去，就眼瞅着一身金灿灿衣装的白发少年背着一把大剑站在高处。
　　"我……我……"厌刃想着想着越来越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拿着枪上的红缨擦眼泪："呜呜呜我进不了城……"
　　那少年跳下来，落在厌刃旁边弯腰看她："好了好了，不就是进城么，别哭了别哭了难看死了。"
　　"啊？？"厌刃一听进城，呆呆愣愣的就站起来了，抓住黄衣少年的衣袖："你能带我进去吗？！"
　　"撒手撒手！"白发少年甩开她的手："跟我走就行。"
　　"喔……"厌刃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把长-枪背好，小心的跟在少年身后。
　　"大侠，你背上的剑是兵器么？"厌刃看着前面晃晃荡荡的大剑，还带着柄轻巧的小剑，实在觉得沉的很。
　　"废话，不是兵器难道是挂饰？"少年背着手带厌刃到了那扇朱红大门面前不远的地方："喏，从这儿进。"
　　厌刃看了看那门，又瞅了少年："大侠……"
　　"我是叶堪玉，别大侠大侠的叫。"少年回头："咋，还不进？"
　　"实不相瞒……我刚开始在这儿撞了半天门到底没弄明白门怎么开……"厌刃有点小纠结的讲着，声音越来越小。
　　叶堪玉看厌刃的眼神越发稀奇，眉尖一挑，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肩膀一抖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太大声，厌刃虽然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看他笑得欢快她也跟着傻笑起来。
　　好半晌叶堪玉才缓过来："咳咳，你别是真的没来过扬州吧？"
　　刚刚笑了一场，两人间气氛倒是亲近了些，厌刃收了笑拱手答道："叶大侠见笑了，我刚出天策没多久。"
　　"倒真是有二哈的蠢劲。"叶堪玉笑也笑了，终于正经起来："你跟我来。"
　　他带厌刃绕过大门旁的竖墙，从泉水中间的石板道上走过去，刚转了两个弯，就到了城内，看着厌刃脸上惊讶的神情，又忍不住笑道："你说你蠢不蠢。"
　　"……"厌刃这回是真的想骂自己，这么大的门就拦了堵墙就没看见，早该想到是有侧门的。
　　"喂，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叶堪玉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脏兮兮打量着周围的小军娘。
　　"我叫厌刃，厌倦的厌，兵刃的刃。"
　　"……这能是个姑娘家的名字么？？？"叶堪玉上下打量着厌刃，仔细看了这个一脸英勇气息的女娃。
　　"这不是我本名，你就这么称呼我吧。"厌刃靠在桥栏上，看着桥下涌涌而流的绿水："是不是姑娘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你是新人？"叶堪玉好像也闲着没事，两人闲聊起来。
　　"是啊……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你有认识的人一路同行么？"
　　"没有啊。"
　　"你的师父呢？"叶堪玉突然想起来，问道。
　　"师父？徐……徐老将军？"
　　"傻狗，是你在江湖上的师父。"叶堪玉觉得有点有趣，好久没遇见过这么新的新人了。
　　"那我没有……"厌刃刚出府没多久，身上只有少几两银子和一杆长-枪。她寻思着为什么叶堪玉要骂她狗，难道是她哪里做错了什么惹得这位大侠不高兴？
　　"那你要做我徒弟么？"叶堪玉一个上头就要收徒，身子前倾，银白的发尾落在肩上。
　　"？"厌刃一脸错愕。
　　"怎么？嫌我不厉害？"叶堪玉有点不开心了，自己好不容易想收个徒弟，怎么这小新人还考虑这么久？
　　"不敢不敢！"厌刃连忙摆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着就要跪下磕头，叶堪玉忙把她扶起来："别，这没用的，你在隐元石上登记过信息么。"
　　"那是什么？"
　　叶堪玉看她着迷茫的样子，八成是没有："你跟我来。"
　　扬州城内路过的侠士并不多，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裳的人，偶尔会从天上飞过一两个人。直到叶堪玉带着她走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建筑面前，这里几乎见不到普通人，全是穿着各式各样服装的侠士，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自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场，她紧跟在叶堪玉身后上楼，根本不敢出声。
　　二楼就没人了，只有几个穿着青衫的老者坐在柜台后，大堂中间用围栏围了个圈，里面立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巨石，巨石表面飞速的流动着很多光线，细细看去全是看不懂的符号。
　　"曾老，好久不见。"叶堪玉对老者作了一揖，然后拉着厌刃上前："这是我在城外遇见的小丫头，我来给她拿一块隐玉。"
　　被唤作曾老的青衫老者轻应了一声，从高柜台里探出头来，一双老眼扫过叶堪玉又落在厌刃身上，盯着看了一会，嘀咕道："见鬼，三星望月居然还会有新人。"
　　曾老对厌刃道："你且过来。"
　　厌刃有点怕，抬眼看了眼叶堪玉，看到叶堪玉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过去，她才凑到老者面前。
　　"唔……"老者从柜台里抓了块巴掌大的圆玉片拿在手里，对着厌刃照了一下："嚯……还真是新人。"
　　话音刚落，老者的手携着玉片以一种老年人不应该有的敏捷忽的对着厌刃的额头拍去。
　　快到厌刃都来不及反应，心提到嗓子眼咚的大跳了一下，汗毛倒竖，浑身冷汗都吓出来了，只觉得脑门子一凉，有什么东西从眉心钻进了脑海。
　　老者的手顺势在厌刃头顶柔和的拍了拍，奇异的柔和力量从脑海深处延伸到四肢百骸，瞬息间就平定了她浑身的不安。
　　神智前所未有的清明，好像还能隐约看到很多乱七八糟的话语在脑子里闪过，什么恭喜哪哪哪少侠触发了什么什么奇遇，什么十分钟后将有什么什么马在洛道出现之类的……
　　"谢过曾老！"叶堪玉见厌刃睁着眼发呆就知道她已经融了隐玉在脑海里了，于是拱手对老者道谢。
　　"嗯，去吧。"
　　厌刃这才醒过神来，也学着点叶堪玉的样子对曾老拱手："谢过曾老！"
　　老者点头，拢起袖子安然坐了回去。
　　两人出了隐元会，天色依旧是黄昏，一路上厌刃都在走神，叶堪玉看着好笑："怎么，还不适应？"
　　"是啊，突然多了这么多东西，的确不太习惯。"厌刃灵识看着脑内隐玉的信息洪流，却一条都看不懂。
　　"这是江湖侠士每人必备的，隐元会神秘莫测，他们掌管着所有江湖侠士的信息，会给每位侠士都派发一块隐玉，你也见识到了，隐玉会和你的灵识融为一体，而且能帮你通信。"叶堪玉张口就是一大堆："你看，现在我想要收你为徒，你收到请求了么？"
　　"叶堪玉"请求收你为徒，是否拜师？
　　厌刃脑海里出现一行大字，想着是是是，大字就变成了："恭喜小侠，拜师成功！"
　　"诶？这样就好了么？"厌刃吃惊道。
　　"是啊，这样你就是我登记在册的徒弟咯。"叶堪玉心情很好。
　　"对了师父。"厌刃看着天边晚霞，心生疑惑："按理说这太阳早该落山了，为什么它还在那儿？"
　　叶堪玉目光也望向远处，暖黄混着金红的霞光布满了半边天，一轮落日挂在水天交接处，的确是没有移动的痕迹。
　　落日的光晕把人的影子拉的极长，叶堪玉眼睫微动："是九天的人封了天，很久之前天色就不会变了。"
　　"九天？那他们为什么要封天啊？"
　　"小娃娃不要问东问西！"叶堪玉懒得解释，扔了个糖葫芦给她，揣着手上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