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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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勤政殿出来，浅桑和扶苏告别，今日他便要随蒙恬北征匈奴、修筑长城，归期未定。
“母后，扶苏不在，您要照顾好自己”扶苏拉着母亲的手殷殷嘱咐，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她这么远，这么久。
浅桑含笑点头，伸手帮他整理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衫“好了，你与其担心我，还不如顾好自己，不让我担心。我新为你做了几身衣裳、鞋子，就在行李里，北方天气严寒，你到时记得穿。”
“诺，扶苏告辞”他笑的很温暖，对母亲深深一礼，迎上等在前面的蒙恬大步而去。
云梦泽一片山野之中，两把剑各自收鞘，激荡的内力也迅速消散无痕，只剩下方圆之间的一片废墟。
说完了正事，灰衣男子又等了等，对方一直不开口，便打算尽快回咸阳去。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身后之人开了口“她，过得怎么样？”
虽然没有明说，但除了那个人也没有谁了。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他提起这些与杀戮斗争无关的事。
“不算好”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听到她不好，卫庄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受。他心疼，却又觉得隐隐有些高兴，想起那短暂的一个照面，到底是希望她能好的。
又是一阵沉默，盖聂感觉到物体的破空声，他抬手一接，便抓住了一只看起来十分平常的木匣子，却听那人说“这东西我留着没用，你看着办吧…”
又是两年过去，浅桑站在露台上看着眼前巍峨的高墙，重楼玉宇。眼神空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后”这声音极耳熟，浅桑回头，却是盖聂。
“盖先生是要去见陛下吗？”这么多年过去，足够两个人成为可以偶尔说两句话的朋友。
“正是”他犹豫一番，将一个质朴的盒子递给浅桑“一个故人托在下带给王后的礼物”
浅桑打开，却是十个湛蓝的指甲片，很漂亮“这是···”
“太古指刀，武装在指甲上，注入内力便能随心所欲的控制出刀，甚至，刀片还能与刀身分离成为暗器，威力巨大”言简意赅，却三言两语便将这武器的用法一一道尽。
“不知我能为先生做些什么？”将盒子收起来，浅桑开门见山。
盖聂抱拳行礼“希望王后能助在下离开函谷关”
“你也决定要离开了？”对于这个要求，她并不意外，不舍之余又担心嬴政会变得越发疯狂多疑。
他没有回答，可沉默更让她心痛不已。没有劝他留下来，因为他既然开了口，就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深吸一口气，浅桑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只是你得帮我做件事”
“请王后吩咐”他没有立即拒绝，因为他知道，她不会为难。
“你可还记得丽姬和荆轲的儿子扶澈？”她一点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想起那个调皮捣蛋的孩子，盖聂点头。
浅桑继续道“他现在就在雍城南面的柳家村，住在有一棵三人环抱的大枣树的小院子里。大王至今还未放弃追查，上个月韩申死了，我希望你能把他带走，保护他”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拜托他这样一件事，更没想到，这四年多，一直都是她在暗中保护荆轲的儿子天明。抬眼深深看她一眼，继而郑重答应“诺”
她将从蒙武老将军那里要来的函谷关通行令牌交给他，当晚，他便出发前往雍城。此事宜早不宜迟，动作要快，嬴政平均每五日会召见他一次，这段时间并不足以让他们离开函谷关。
“大王，自阿房宫建成以来，妾身和丽妃妹妹还未曾去看过呢”第四日，趁着晚间家宴，浅桑突然提起了这座宫殿，听说美女如云，每天傍晚渭水都会被胭脂染红，也不知是真是假？
这丽妃是他四年前新娶的少数民族公主，清丽中又带着妩媚，精骑射、善歌舞，很得嬴政欢心。十分戏剧性的一点是，她与蒙恬的弟弟蒙毅两心相悦。只是瞒的很好，一直没让嬴政发现罢了，浅桑知道，也是机缘巧合。
那时咸阳瘟疫爆发，丽妃也被感染，被嬴政迁至南宫养病。那里几乎被患病的宫女太监们住满了，王宫的太医大半都被派遣出去医治百姓。除了太医令和几个小药童，便是浅桑了。太医令只为嬴政诊治看病，顺便指挥宫城里的防疫保护措施。浅桑看那南宫人满为患，上百人聚在一起等死，到底不忍心。
无视嬴政的禁令和扶苏、子婴等人劝告，带着必备药材和物资住进了南宫。她师承荀子，虽经历过的病症不比寻常大夫多，却胜在举一反三，博文广识，手段方式多种多样。
丽妃有一间单独的房间，但环境和状态着实说不上好。她病的很重，烧的整个人都迷糊了，拽着浅桑的手喃喃叫着蒙毅。说起来，是蒙毅把她从图安接回来的，应该是那个时候动的情吧？她想。
晚上再去看时，却在她床边见到了蒙毅。见到她端着药碗来，也顾不上尴尬慌乱，急忙接过她手中的药一勺一勺给她喂，温柔细致。
“真好啊”她看着两个人，慨叹出声。所谓患难见真情，她是一辈子都体会不到了。对嬴政这样薄情寡幸之人，你永远不能犯错！更不能威胁到他的利益。
等喂完了药，见丽妃睡下，蒙毅这才反应过来，这件事不该让她知道。
“好了”也懒得听他多说什么，浅桑直接抢过了话题“你放心，我不会告诉陛下的，你们自己注意就是”
对于她这种满不在乎甚至会帮着保密的态度，是蒙毅怎么也没能想到的。一时有些回不过神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为了深深一拜“多谢皇后，救了玉漱，也救了微臣！”
“医者父母心”浅桑叹息一声“我不过是做不到袖手旁观，只不过，你们这段情，注定没有结果。”
蒙毅却并不在乎“臣只是希望她平安幸福”
“在这大秦王宫，她可幸福不了”浅桑喃喃道，说着，在他若有所思的怔然中离去。
她焦头烂额的忙了好几天，试了也不知多少药方和配伍，但所幸真的有奇效。得知外面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浅桑便让人把最后定下来的药方传给嬴政，至于按照症状不同进行的相应调整，大概用不着她操心。
终于有空闲再去看看这位丽妃，她已经好多了，可以在蒙毅的搀扶下起来走两步了。
“多谢皇后救治”丽妃对她盈盈行礼，满心感激。既有皇后救了她的命，也有皇后答应对她和蒙毅的事只字不提的原因。
这次瘟疫过后，原本没多少交情的二人关系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因此见她说想去阿房宫转转，丽妃便附和起来。本来也不远，一日便可来回，嬴政无可无不可的答应了“既然皇后和丽妃都想去，朕便带二位爱妃去小住几日，正好，近日天气炎热，也好消消暑”
“妾身谢过陛下”浅桑微微福了福，很是期待。
反正，她也确实想去看看的。
传说阿房宫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二川溶溶，流入宫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盘盘焉，囷囷焉，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高低冥迷，不知西东。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一日之内，一宫之间，而气候不齐。
妃嫔媵嫱，王子皇孙，辞楼下殿，辇来于秦，朝歌夜弦，为秦宫人。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烟斜雾横，焚椒兰也。雷霆乍惊，宫车过也；辘辘远听，杳不知其所之也。一肌一容，尽态极妍，缦立远视，而望幸焉。燕、赵之收藏，韩、魏之经营，齐、楚之精英，几世几年，摽掠其人，倚叠如山。一旦不能有，输来其间。鼎铛玉石，金块珠砾，弃掷逦迤。
真的看到，虽没传言那样夸张，也确是美女如云，极致奢华。
嬴政住的大殿中更是几乎夜夜笙歌，美酒佳肴，女人的调笑声更是没断过。浅桑没有劝的余地，也失了当初为他细细考量的真心与敬重，只要他不找她和扶苏、子婴、荷华的麻烦，她也懒得管他如何。
于是，等半个月后回到咸阳宫，再想起盖聂，他已经带着天明走了二十余日，早已过了函谷关的地界。
他再如何发怒也怀疑不到浅桑身上，只能派兵去截杀，重金悬赏。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