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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婚嫁 ...

  •   一直在浅桑面前收敛着脾气的嬴政在别的地方可没有丝毫顾忌。
      刚走到大殿门口,就被高台上突然砸下来的玉盏吓了一跳。看着地毯上那一片起眼的水渍、碎玉还有眼前瑟瑟发抖跪了一地的歌舞伎和美人们。浅桑沉默,状若无人的来到嬴政身边微微屈膝行了个常礼。
      “陛下”她轻唤一声。
      陡然被她看见这一幕,嬴政心情愈加不好“找寡人何事?”
      “明日便是扶苏大婚的日子,妾身来是想请陛下恩准,让妾身出宫去长公子府看看准备的如何了”所幸浅桑是真的有事,压下心中厌恶,不慌不忙、条理清晰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嬴政却皱起了眉头“公子大婚自有礼监操持,你去了又能如何?”
      浅桑并不怕他不高兴,慢慢解释“寻常人家,儿女婚事都由父母操持,虽说我省了这番劳心,但还是想去看看,总归也放心些”
      “荷华过两个月也要出嫁,你怎么不多问问她的嫁妆、礼服?”嬴政斜挑了锋利的眉,慢慢走到上首王座上坐下,在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杯酒递给她。众宫女美人见状无不松了口气。
      浅桑上前接过,坐到他身边慢慢喝了一口“正是因为这些时日一直都在看那些,看的脑子都糊涂了,这才想着去扶苏那边看看,也顺便散散心”
      “既然你想去,那就去看看吧。明日他本也要从王宫出发,你回来时也顺便把他一起带回来。我之前让你给他安排几个通房,你不肯,现在只能临时给他上上课”嬴政似乎对这件事还是有些不满。
      浅桑却微微低眉,正色道“蒙家满门忠烈,唯一的女孩儿嫁给扶苏,我这个做婆婆的怎么也要表现出诚意来。”
      知道她心中怨恨,嬴政默认了。
      那日晚间,嬴政将一名宫女赐给了一个禁卫军侍卫,让他在渔安殿与她圆房。而扶苏和同样备嫁的荷华,则被安排在不远处的屏风后,看了一场活春宫。
      见他们兄妹两都红着一张脸尴尬的回到清池宫复命,浅桑不禁打趣“怎样?可看清楚了”
      即将新婚的少年少女羞涩的点头,显然,在母亲面前谈论这种事是很难为情的。
      但今天的主要目标是扶苏,看他实在不好意思,浅桑也不是个喜欢讨人嫌的长辈“好了,明日便是你成亲的日子了,我也不说别的。只盼着你和雪莹能一辈子恩爱和睦,她是个好姑娘,万不可辜负了她。更不可似陛下一般,日日沉迷酒色,伤了她的心”
      “母后”她这番话,委实酸涩,颇有几分自怜自艾。
      这让扶苏怔忪,干巴巴的叫了一身母亲,却又不知从何安慰。只好保证道“母后放心,我必定会和雪莹好好过日子,不叫母亲失望”
      “好”浅桑欣慰的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早些回去休息。
      而荷华,她看着兄长体贴的回身将寝殿门关上,忐忑的伏在母亲膝上“母后,我怕···”
      “怕疼?”浅桑温柔的摸摸她柔软的发顶,见她点头便宽慰道“没事的,只要你夫君对你好,疼也只有那么一小会儿。”
      小姑娘沉默一会儿,突然问“那,父王那时对母后好吗?”
      想起初夜,浅桑也沉默片刻,直到女儿抬头来看才含笑点头“好,那时候你父王对我很温柔”
      少女重新趴回去,红着脸喃喃道“我,我怕他对我不好”
      “这种事没什么好担心的”浅桑无奈的笑了“不管他什么性情,你只管真心待他好,他对你好便是理所应当的事。他要是不喜欢你,对你不好,也没什么可伤心的,关起门来自己过自己的日子,怎么样不是一辈子呢?”
      是啊,还能怎样呢?荷华想着,越发怜惜母亲,使劲儿往母亲怀里钻了钻。
      第二日一早,扶苏便一身玄红正装在勤政殿向帝后告别。得到允许和祝福后便出宫去迎亲了。
      晚间,嬴政气喘吁吁的拥着浅桑翻身躺下。望着大红色绣百子千孙的帐子,良久突然道“这个时辰,他们也该入洞房了吧?”
      “也许吧”浅桑恢复了些力气,坐起身打算去隔间擦洗一番,却被他重新拉回了被窝“想起我与你的初夜,竟还似是昨日一般。多年过去,皇后的身段竟无丝毫改变”
      初夜,虽是自愿,却无半分真心,不过是凑合着熬日子罢了。数十年匆匆而逝,他们,竟没有一丝长进吗?
      唇角勾出一个淡淡的嘲讽的弧度,浅桑笑道“这么多年过去,怎么可能一点没变?陛下莫不是在说笑?”
      嬴政调笑着再次翻身起来“既然皇后不信,那朕就证明给皇后看”
      第二日,浅桑拖着疲惫的身子伺候他洗漱更衣,送他去上朝后瘫倒在床榻上,惹得夏荷一阵心疼“陛下怎的这般不知轻重?也不让娘娘多休息一会儿,还当娘娘是那些精力旺盛的小姑娘随便折腾吗?”
      “胡说些什么?”闭着眼睛,浅桑几乎再度睡着“这些年他几乎不怎么与我同房了,好不容易做一次,我又怎能推拒?他的脾气越发收敛不住,今年被他处死的美人侍妾已经到了两位数,我倒罢了,子婴原本就无需操心,荷华也即将出嫁,只扶苏,他处境危险,无论如何也不能叫他着了我的池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完全消失了。夏月、夏雨都放轻了手脚,反正距离公子带夫人进宫请安的时间还有一会儿,眯一眯也不妨事。
      太阳高照,浅桑被夏荷、夏月叫醒,动作麻利迅速的帮她穿戴好皇后正装。浅桑难得如此迷迷糊糊的任人摆布,两位侍女也不多说,只让她暂且这么着,等到了紫宸宫再清醒也不迟。
      眼看着就到紫宸宫门口了,浅桑猛的掐了自己胳膊一下。剧烈的疼痛让浅桑感觉清醒了些,仪态端方的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等待嬴政下朝一起接受新妇朝拜。
      看着扶苏带着妻子慢慢从大殿门口而来,浅桑觉得十分感慨。一眨眼,她竟也在这大秦王宫生活二十几年了。她都不知,这漫长无涯的岁月到底是如何一日日被她熬过来的。
      嬴政看着蒙氏那并不算绝色的脸上洋溢着的明媚笑容不禁一时失神,愣愣的偏头去看身边的皇后。她看起来很欣慰、很满意。可她自己呢?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容上了?嬴政努力想要忆起往日浅桑在他面前快乐的笑颜,却发现,十分模糊,仿佛隔了一层纱,看不真切。
      而他所能想起的温馨场景,也大都与几个孩子有关。不该是这样的,他想,她不该是现在这样端庄沉寂,即便微笑也透着冷清气的模样,她该像蒙氏般大方爽利,鲜衣怒马,明媚如冬日暖阳···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在心里问自己。答案昭然若揭,可他不愿意将这一切缘由归结到他自己身上。
      压下心中失落,嬴政依礼喝了媳妇茶,赏赐过后,一刻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借口政事繁忙匆匆离去,便连午膳也不一起用了。
      送他出去,蒙雪莹奇怪的看了看身边丈夫,却得到了他一个无奈的摇头。皇后却并不在意,反而微笑着招呼他们一道去清池宫用午膳“你们父王不在反而轻松些,我们一家人也能说说私密话”
      “诺”婆婆的好意摆在面前,蒙雪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本来对皇后只有朝会时隔得很远的几面之缘,印象只停留在威仪肃穆,典雅端庄之上。可经过一日的相处,她发现,皇后真的很温柔体贴,有时候还很风趣,她身上有母亲的感觉。
      “母后果然很好相处呢,只是感觉她精神有些不好”蒙雪莹和扶苏一同坐在马车中,说起今天所得。
      扶苏摸了摸她同样露出疲惫神色的眉眼,叹息道“母后年纪大了,又要日日打理宫务,精神难免不济。听夏荷说,昨日父王留宿,母后几乎一夜未眠,今日好好休息一夜,明日就好了”
      身为通了人事的已婚之妇,蒙氏自然知道他话里的一夜未眠是为什么造成的。一时红了脸,想起昨夜种种,更是无比羞涩,瞪了他一眼“看起来,父皇母后的关系似乎并不好?”
      “原本是很好的”扶苏喃喃着,显然心情也有些不好。
      三场婚事接踵而来,浅桑的三个孩子都有了自己的家,两位公子的府邸就在咸阳,随时可相见,倒也不是多感伤。唯有荷华,远嫁燕地,此生再难相见。
      这毕竟是她唯一的骨血啊!即便她得以远离咸阳,即便她要嫁的是张氏嫡长孙,优秀而家风严谨,即便她将来一定会过得很幸福,她还是舍不得啊!可看着荷华绵延十里的婚仪浩浩荡荡出发,她又感到一阵轻松,仿佛积压在肩头多年的沉重担子一下子卸了。
      头脑一阵发晕,被身边的夏荷扶住,看见她担忧的眼神,浅桑微微摇头让她放心。
      第二日,一向体健,几乎连风寒都甚少发作的王后在接受众嫔妃请安拜见时突然晕倒。
      那日清晨,清池宫正殿一片惊慌忙乱。自楚夫人去后,夫人位空悬,美人三人,都是生育了两个儿子的老人了,然而本身能力不强,而比她们位分低的又不敢越矩。
      这种时候,幸得夏荷冷静沉着,她和夏雨一同扶着浅桑往寝殿而去,不忘回头吩咐剩下手足无措的两人“夏月快去请太医令,夏莲去通知陛下、二位公子和夫人,剩下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最后,停下脚步色厉内荏的看了看身后乌央央的一众低等宫人“谁都不许乱,皇后娘娘平日待你们如何你们自己心里清楚,要是出了事,不止大王饶不了你们,你们自己的良心就能安吗?”
      说着,也顾不得跟上来心思各异的妃嫔们,一心一意将她身上繁琐厚重的宫装脱下,换上轻便些的居家装扮。直到让她躺上床,往她滚烫的额头上敷上冰帕子,众侍女才稍稍松了口气。
      太医令和皇帝陛下来的极快,甚至来不及请安,就被皇帝带进了寝殿。
      把过脉后,太医令冷汗蹭蹭直冒,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到底怎么回事?”即便是当初浅桑生产也没这么吓人,嬴政颇有些紧张。
      皇帝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没有发火却比怒发冲冠更可怕。让太医令吓得浑身发抖,犹犹豫豫道“这,皇后娘娘气机衰微细若游丝,再加上肝郁日久心血无力,若是…”他小心翼翼的觑了一眼站在床边的嬴政,见他依旧冷静,一双眼只看着病榻上面色惨白的皇后,鼓足勇气道“若是心中这一口气松了,只怕,只怕就要…”
      “救”嬴政甚至连太医令的话都未曾听完就开了口,话语中是无比的冷静凝重“不惜一切代价,无论如何也要将皇后救回来!”
      于是,太医令马不停蹄的为皇后施针、开药。半晌取针禀报“臣已为殿下施针疏解肝郁,为防虚不受补,那药是温补的,一个时辰喂服一次,还需得娘娘牵挂之人陪伴,以求唤回她的求生意志,只要熬过今晚,人就算救回来了。”
      “可,可娘娘身体一向康健,风寒都极少犯,这次怎会这么突然?”眼观鼻鼻观心,药已经有人去熬了,夏荷见无人出声,忍不住问道。
      “这”太医令又是为难,见皇帝也看了过来,不得不硬着头皮道“这大概是因为皇后娘娘近日操劳,再加上荷华公主出嫁,悲伤过度…”
      “让公子扶苏和子婴陪着皇后,不要让人告诉荷华”沉吟半晌,皇帝似是一瞬间疲惫苍老了许多“寡人累了,扶寡人去偏殿歇会儿”
      众人皆觉他凉薄,发妻病重而无一丝波澜。却无人知道,在那昏暗的偏殿之中,他内心是多么挣扎彷徨。作为丈夫,他怎么可能不想留在她身边将她从消沉中唤醒、在她床边等着她醒过来呢?然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知道,她对他又恨又失望。这一回重病,只怕是多年来支撑着她的信念消失而成。要想她活着,他就绝不能轻易在现在这样的时刻出现在她身边。
      “…母后,您一定要醒过来啊,荷华一向最与您贴心,送嫁车队还未出函谷关,若是得了消息,凭她那性子肯定是逃婚也要回来的”
      月岚殿寝宫,烛火昏黄,扶苏和妻子蒙氏跪坐床边。他拉着母亲的手殷殷诉说,最后那句好笑中又带着苦笑的意味。虽然父皇命令已下,可若真有有心人把消息传出去,若荷华当真不管不顾的回来···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可,由不得他不去想,若荷华回来,母后一醒,父皇必定问罪···
      见他如此,蒙氏伸手握住丈夫的手,担心的看着他“夫君…”
      守了一日,他下巴上已经有青青胡茬浮现,回握住妻子的手。虽然依旧愁眉不展,可望着妻子的眼中已经溢满温柔。子婴和梓潼被他劝了回去,蒙氏却坚持着不肯离去,一直陪着他。
      正想说几句体贴的话,扶苏就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并不大的通报声。他神色一敛,拉着同样紧张起来的妻子起身,一同站在皇后床边迎接。
      皇帝亲自带着端了药的夏荷、夏月进来,出乎蒙氏的预料,竟和扶苏同样一脸的胡茬,眼神中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阴郁。
      时近子时,大秦帝国最尊贵的几个人都沉默着站在一边,看夏月扶着皇后、夏荷熟练的给她喂药。即便夏荷的动作又快又准,一碗浓浓的汤药还是有大半都浸进了擦拭的手帕里。
      “再端一碗来”这一碗浪费了,还不待两名侍女收拾好让皇后躺下,就听到嬴政的吩咐。
      夏荷一怔,本能的望向皇帝,却见皇帝那双阴郁的眼已经看向公子扶苏夫妇“这里用不着你们了,回庆福殿休息吧”
      两人都吃惊起来,对视一眼,将所有情绪压入心中,齐齐行礼“喏”
      “夫君,母后她,没事的吧?”出了寝殿,蒙氏回头,轻轻扯了扯丈夫的衣袖。
      扶苏也看向身后灯火通明的清池宫主殿,轻轻叹息“也许他们确实已经不复当初,但无论如何,父王绝不会放她就这样死去···”
      “什么意思?”
      看着妻子好奇的眼神,扶苏略显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他伸手把妻子被夜风吹起的鬓发挽至耳后“不可说”
      不说就不说,蒙氏嗔他一眼,却也不再问,挽着他的手臂向庆福殿走去。
      走了几步,扶苏再次回头,那份忧虑在蒙氏看不到的地方更甚了几分。
      素来热闹的月岚殿之中一片空寂,除了床头抱着昏迷着的皇后的皇帝外再无他人。他手中端着药,喝一口,便低头尽数渡入皇后口中。
      他已多年不曾这样亲吻过她。
      感觉到对方没有一丝抵抗的将那些药吞咽下去,嬴政突然意识到这一点。没有男人会喜欢一块木头,虽然她依旧如过去多年般温柔体贴,可给他的感觉就如那精美听话的木偶。尽管他和她做着男女之间最亲密的事,尽管他变着法的折磨她,却永远得不到哪怕一丝的回应···
      舌尖有浓烈的苦味蔓延,嬴政皱眉,却又喝了一口,如法炮制的把整碗都喂了下去。
      昏迷中的浅桑却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在祖父宽厚结实的跟怀抱里认字、舞剑,和族里的叔伯兄弟们打闹玩笑,随老师和师兄们七国游学,功课没有按时完成被老师打手心。迷糊却又欢快,就像那吹拂过小圣贤庄后山竹林的风。
      她以为,她会永远都像那时那样度过接下来的一生,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被老师骂。
      直到,她遇见了卫庄。直到,她遇见了秦王嬴政。
      前者,求不得;后者,也是求不得。
      她前半生有多幸福,后半生就有多挣扎多痛苦。
      “师妹,我们总会长大,也总要离开这片乐园奔赴属于自己的前路。可不管那是条什么样的路,都要勇敢的走下去。如此,方不负此生”迷蒙中,她恍然看见长亭前手拿两条柳枝的韩非,唇角是熟悉的弧度,望着韩国方向的眼却是虽九死其犹未悔的踯躅满志。
      “若这条路是错的呢?”恍惚间,她又想起韩非死前的最后一面,神情和那日重合。
      可她只是个女人啊!她没有韩非这么坚强,她也不想再假装自己坚强。
      下一刻,微凉的唇落在她双唇上,温热的药灌入,她不想吃药,对方却强势的深吻,很有耐心的诱导她吞咽下去。这大秦王宫,除了那个人,还有谁敢对她做这种事呢?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把他推开,想要求他放过自己…
      最后一口,她终于躲了过去,可嬴政捧着她的头,硬生生让她把那一口药咽下去才松开。
      她靠在他怀里,一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袖,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虚弱乏力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终于醒了”他无视掉女人愤恨的眼神轻轻让她平躺下,起身背对着她整理凌乱的衣袖“好好休息”
      抬脚正要出去,浅桑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支撑着自己趴在床沿上问出了声“为什么?”
      那嗓音沙哑,几不可闻,可嬴政听见了,尽管这问题没头没尾的,但他能明白她心中有多不甘。他回头望向床边面容憔悴的皇后“因为你是大秦的王后,从蕲年宫册封的那一日起,寡人不允,你永远也不能摆脱这个身份”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浅桑瘫软在床,胸口一时间气血翻涌,竟是咳了一口血出来。
      “娘娘可有觉得什么地方不舒服?”太医令看了看那床沿边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又小心翼翼的问起了浅桑。
      浅桑闭着眼微微摇头。
      夏荷等人却见太医令松了口气对她们说“娘娘积郁在胸中的恶血已出,只要按时吃药,用不了多久就定能好了”
      众人大喜,欢欢喜喜的送太医令出去开方子了。
      夏荷守在皇后身边,同样欣喜“真是太好了,娘娘这次虽然吓人,可到底逢凶化吉了,以后定能健健康康的···”
      浅桑睁眼,眼神却空洞的厉害“好了,你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夏荷哪里能放心?却又看见她已背过了身,怕惹她生气反而加重了病情,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卧室。
      这场病,反反复复的持续了半年才算是彻底好全了。
      再次公开露面,整个人都清瘦了许多。众人只道皇后青春不再,只有亲近的人才能隐隐看出,她的心已经彻底沉寂下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扶苏和蒙氏关系十分要好,整日蜜里调油的,成婚三年没有孩子,皇后竟也不着急。甚至,蒙氏一直担心皇帝与皇后会给长子赐几个侍妾通房之类的为他开枝散叶,竟也一直没有消息。反而,陛下身边的女人是越来越多。
      自从荷华远嫁之后,浅桑的生活慢慢静寂下来。
      嬴政也总算因为新宠丽妃的出现而大幅度减少了宠幸新人的频率。
      见过那丽妃一面之后,蒙氏很是奇怪“母后,您不觉得这位丽妃与您很像吗?”
      浅桑淡淡笑着,没有回答。
      反而是夏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岂止是像,气质也和年轻时的王后一模一样。夫人可听公子说起过二十年入宫盛宠的丽夫人?那位夫人与我们娘娘容貌身段都五分相似,气质也是十足十的像,又同是夫人位份,并肩走在一起,稍微不仔细些都会认错人”
      蒙氏张口结舌,这大概,只是喜欢似母后这种性情容貌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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