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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皇帝·隐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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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禁足宫中的时候,燕太子丹亡。韩国都城叛乱,秦国出兵,平叛,韩王安死。
第二年,王贲引黄河水灌魏都大梁,三个月城坏,魏王出降,魏国灭。
一个宫女在庆功宴后趁着嬴政醉酒成功爬床,嬴政对于浅桑明显看笑话的态度十分恼怒,连带着也更加厌恶她,连个名分都没给。她运气倒是好,一次就怀上了。即便如此,嬴政还是看不上眼,等那孩子一生下来,就交给赵高抚养了。
“中车府令虽忠心,伺候大王多年劳苦功高,可让他教养十六公子,是否不妥?”虽然现在她这个王后形同虚设,但既然他都讲了,浅桑便将心中担忧说了出来。
“怎么?你想养胡亥?”
明明神情淡淡的,可浅桑就是听出了忌惮的味道,她急忙否认“不,妾身并没有这个意思。扶苏、子婴几个就够妾身操心的了”
嬴政收回目光,这件事便就这么定了。
同年,昌平君反秦于郢陈,嬴政大怒。派李信、蒙武带20万大军攻楚,昌平君趁秦军不备发起反攻,大败秦军。后又派王翦带60万大军出征,迫使项燕自杀,俘虏楚王负刍。
“王后,楚夫人求见”初春时节,海棠开的繁盛,浅桑正在花树下为荷华绣手绢,听到秋兰来通报。
“让她进来吧”她一向不怎么喜欢到清池宫来,自从重新开始掌管宫务后,更是志得意满。
除非有什么大事,她们从不互相往来,也不知今日所为何事?
她一身夫人正装,打扮的端庄华丽,身后的侍从们手上拿满了东西。指挥着人将那一大堆东西搬到月岚殿去,躬身向她行礼“妾身芈氏拜见王后”
这倒是稀奇了,又送礼又恭敬,浅桑心中暗怪,奇道“楚夫人这是何意?”
芈若微微一笑,坐到浅桑对面道“这两年妹妹深居简出,倒是许久未见了。今日想起,特意来看看”
“这倒不必,我好的很”浅桑淡淡的,继续对着绣绷子飞针引线。
“王后聪慧,无牵无挂,每日又有三个孩子需要照顾打理,日子虽平淡,却也有声有色。不像我”她唇角的笑容无比苦涩“我没有孩子,不受大王宠爱,唯一的祈盼便是家国安好”
“所以,你与昌平君结成了同盟?”她停下手上的活计,抬眼看她。
那眸子是如此明净,悠远深长,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仿佛看透了她所有的一切。芈若心头一跳,有些不自在“大王告诉你了?”
浅桑微微摇头“他从不与我说这些”见她追问不解,便慢慢解释道“你与昌平君同是楚人,他在咸阳时便与你多有来往,关系密切。你今日所做之事又颇为反常,必是出了事。”
楚夫人笑了,第一次在她面前笑的如此明媚而悲伤“见微知著,不愧是李斯的师妹。难怪,这么多年荣宠不衰,即便被罚禁足多次,也丝毫不影响大王对你的喜爱。”
“不过是个偶尔能讨他欢心的宠物罢了,有什么好说的”浅桑不以为意,自丽姬死后,扶澈失踪,他对她也淡了许多,面上和睦恩爱一如往昔。可内里的猜忌提防除了他自己,谁也说不清楚。
“王后是个明白人”楚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如今丽夫人和我都走了,只剩你一个人站在这高高的后位上,要更加小心才是!无论如何,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不然···”
话没有说完,但浅桑明白她未尽的意思。
“刚刚那些,是我从楚国带过来的一些陪嫁,剩下的,都给了芈七子。她位份低,又有两个孩子,这些年日子过的清苦。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但这么多年,我与你争锋相对,却也起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意思,就算是赠别礼吧!”说着,便起身对她福了一礼,维持着不可一世的高傲扬长而去。
当晚,楚夫人被发现暗中为昌平君传递消息,赐毒酒一杯。
看着悦然宫中睡的安详的楚夫人,浅桑升起一股兔死狐悲的情绪。入大秦王宫17年,她见证了太多可怜女人的一生,却无不是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苦楚死去。她们聪慧、热忱,为了情爱、为了国家、为了孩子甘愿放手一搏。
那她呢?她的结局能似楚夫人一般平淡安宁吗?
嬴政将后印还给王后,大殿之中依旧歌舞升平,仿佛这世上从未有过一个楚夫人曾在他的后宫中灿烂辉煌过。
这些年,来自七国王室的女人们大都随着大秦铁骑的步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悄无声息的死去。自此,刚入宫时的那些故人们一个个消泯于时光的洪流,汇入茫茫人海,只剩下她孤独一人,面对着他身边无休止的,来了又去的爱妾们。
又二年,王翦平定江南地,杀昌平君,楚国亡。
王贲打攻辽东,俘虏燕王喜,燕国灭亡。而后带兵南下攻齐,俘虏齐王建,灭了齐国。
秦王政二十六年,他38岁,终于让历代秦王共同的努力和期望在他手里达成。他统一了分崩离析近八百年的周朝,改称号为皇帝,封李浅桑为皇后。
泰山封禅,野心勃勃的帝王在最前面带领着皇后和文武百官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泰山之巅走去。就如同,这十几年里他带着臣属们一步一个脚印的将六国全都转变为大秦的土地···
可在封禅仪式的准备过程中,浅桑也看出,他对这场仪式的感觉除了显而易见的自信、自负外,还有种矛盾的、隐秘的自卑感。
先是十分诚恳地邀请齐鲁儒生商议封禅大典的具体仪式,最后又因有违利用封禅展示他“席卷天下,包举宇内”的期望相差甚远而拒绝了他们的提议,自作主张地以秦国祭祀天帝的礼仪举行这封禅之礼。他不在乎封禅的具体形式如何,只要来了,就要行礼;只要封禅了,便达到了目的。嬴政又对此能否得到齐鲁士人的认可、是否合乎封禅大典的要求没有把握,对整个过程秘而不宣,不允许任何无关之人观礼。
行至半途,浅桑突然感到脸上有点点雨丝飘落,本能的向嬴政看去,他依然以一种倨傲的姿态前行着,没有停,她也不能停。
可这雨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打湿了衣裳,他不得不听从众人的劝谏避雨。
看着帐幕外的狂风暴雨,浅桑又小心的看了看他很是阴郁的脸色。也是,她几乎可以猜出来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在泰山大肆辟山修路真的有伤天德?可他作为八百年来第一个统一分裂的各诸侯国的帝王,在泰山之上颂帝德 ,明其得封不是再名正言顺不过的了吗?上天凭什么这样泼他冷水?
天有不测风云啊!浅桑叹息,只盼着伏念师兄能约束好门下弟子,不要借机说事,惹怒了他才好。
所幸,这天没过多久就晴朗了起来,嬴政加快步伐,倒也没耽误什么行程。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封禅结束后没多久,她就听到儒生们讥讽他无其德而用事之类的话。
看着嬴政虽然不发作,可一连着几天对谁都没好脸色的模样,浅桑又急又气。难道她的消息没送过去吗?还是说伏念也狂妄到了这种地步,竟不拿王权当回事了吗?
可小圣贤庄这边,伏念还不知道那些弟子都在外面说了些什么。直到接到浅桑派人送来的信,心中一沉,不敢不重视,直到下禁令时才知道,话已传的满天飞,没有收回的余地了。
即便亡羊补牢为时已晚,心惊之余,也只有硬着头皮尽可能的补···
尽管那些幸灾乐祸、讥讽嘲笑的言论很快消失,可嬴政身边的人都心知肚明,那些话在他心中不深不浅的埋下了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