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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天上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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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嫦娥”远处的高坡上站着一铁塔似的天将,身着银光闪闪的盔甲,肩披大红战袍,黑脸粗毛、大耳长毛,容貌奇丑,一摇三晃的张着肥手朝大美女嫦娥靠拢。
嫦娥一边后退一边蹙眉冷淡道:“原来是天蓬元帅”
“是、是”他点着大头,涎着脸。
“大帅不在娘娘的蟠桃会上吃酒,来这里干什么?”
他口水点点,眼睛放光盯着她的脸,“嘿嘿……给娘娘办差事了,本帅想你了。”哼,他不顾嫦娥怒色溢面道“琼浆玉液也不及姐姐的花容月貌。”他踉跄几步,直扑近前,嫦娥惊怒交集,忙向后退了几步,狐狸精知道无意间又卷入一场纠纷,她想亦步亦趋,毫不放松。但更想本能的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但她摊上了就只能一条路—赌。
赌大?赌小?
那边还在继续纠缠。她心还在左右摇摆。
“大帅酒后失言,嫦娥自不会计较,大帅自重。”她放下玉兔,甩开袖子,大帅一把拽住嫦娥的手腕,嫦娥脸色大变,连声怒声道:“放手,放手”。天蓬元帅非但不放手,反而撅起嘴就要向前凑,欲待无礼,猪嘴叫唤着:“哟,姥姥生气的样子真好看。实话告诉你吧,是王母娘娘让我过来的,本帅是奉旨过来,谁敢过问?”玉兔腾腾地跳跃,“叮叮当当”清脆铃声大作,嫦娥也拼命挣扎。
算了,冲!
哐啷桌子上花瓶落地,白狐狸利索的绕到那大帅的身后,“唰”地一掌,直击他后脑。“噗”、“嗤”他应声而倒,手中还拽着嫦娥半幅衣袖,嫦娥又气又恼。
“你没事吧?”白狐狸好人做到底,关心的问道。那绝世美人脸也配合的忽抬起头望着她,一时柔情万斛,又是凄苦万分。眼中泪水滚滚,一副小女儿情态,终一道晶莹的泪水缓缓流下,“羿”她喃喃道,白狐狸茫然不解,全然不知她所云。
她又看清是面前的脸时,先是满脸失望,又是哀怨又是无奈,即而脸上变了几变,终柔和地看着小狐狸,轻轻一叹,悲伤之情,却有上穷碧落,下透九幽之势。
她转身掩面拭泪,她虽贵为神仙,独居一宫,应是不容小觑之宾,却也遭此欺辱,白狐狸站在一旁不仅暗自感慨,还是姥姥有先见之明,实力才是最好的保障,日日锤炼功力才是好出路。
那边半晌嫦娥才止住,她从怀中拿出一个滚圆淡黄的珠子。“刚才多蒙援手,这是凝香珠,可以抑制体味,让身体芳香,也是我的心意。”
雪狸也老实不客气的收下,“谢谢仙子娘娘”她知道自己的狐臭熏人也瞒不住。但她想要的不仅仅是这个。
仙子娘娘,有没有法子让我回到过去?她想回到和姥姥在一起的日子。
嫦娥点点头,笑了笑,如果有灵境我也想回到过去,不当这个空壳子一样的神仙。
“灵镜?怎么能找到这个宝物?”
“灵镜已遗落人间,你要寻找也要到人世间。”她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玉瓶子,月圆之夜你到阪泉将这个药水倒在里面,你用心默念灵镜,也许会有答案。
你如果想先练功成仙,夺到灵镜的可能会更大。
她的意思白狐狸懂得,她从小就在弱肉强食的丛林中,自然明白好东西都是抢来的,灵镜这种宝物,她凭什么得到?她点点头,认真的给嫦娥行了一礼转身要走。
阪泉池玉中的血水,你守着它修炼会更快点。
“多谢。”白狐狸起身欲走,瞟了眼,一旁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的恶大帅,不由皱眉道:“这凶神怎么打发?”她这时也想帮这个神仙娘娘一把,省的她的纤手再劳动。
嫦娥厌恶地瞟了眼底下的色鬼,转脸温和的对白狐狸说:“我自会禀告玉帝惩办他,你真的要的人间吗?” 白狐狸点点头,嫦娥知道这个狐妖一根筋,认定的事肯定会去的。但她还是关心道,
“我一向恩怨分明,欠你的恩情,他日如果你有什么难处,随时可以来找我。月圆之夜,你将凝香丸用功香味会带我找到你。”
白狐狸点点头,“嗯嗯,等我找到了,也容姐姐一瞻,让你也心愿得偿。”
她微笑道:“你叫我姐姐?”白狐狸刚不过脱口一叫,她眉眼弯弯,说不尽的温和,一扫平日清冷的模样,未待她再解释什么,她姐姐继而快速笑道“我喜欢你这么叫我,妹妹,人世风波恶,一切小心”
“走吧,马上玉帝该从凌霄殿赶来了。”白狐狸这才注意到那只玉兔早已不见踪影,她刺啦撕裂身上薄如蝉翼的冰纱撕破,她坐在地上,裙子也撕开到大腿处,头上的玉钗对着咽喉刺出血珠子滚落在胸前。即使此刻她看起来也无丝毫狼狈还是有惊心动魄的凄美。
白狐狸知道不能再逗留片刻,马上要掀起的血雨腥风不是她该参与,她的戏码落幕了。虽然她想看一下嫦娥的媚功,但她又知道知道牵扯隐私的事还是少知道保险。
其实这种凭借色相的伎俩她没少见,白狐狸的眼前氤氲着袅袅雾气,她的眼神空洞,没有聚焦,脑中却仿佛回到那装饰着红灯笼的“极乐宫”的招牌下的秦楼楚馆。
那里面都是扭着腰浪声浪气的巫女和寻花问柳的浪荡子。这里通宵达旦的热闹,在如泣如诉的撩人的音乐,舞动旋转。舞娘们眼神飘忽,颈脖也随之灵活地挫动,脚上的银铃响个不停。这舞步还是当年垂髫女童的她哪知道其中的意味。
那时她还是初到人间,靠着姥姥生存的小狐狸,整天无所事事、仗势欺人、骄狂无知,每天就是和她的姥姥在人间横行。姥姥每日出去吃人,她则被画圈在院子里闲逛,打发时间。
那时她无聊的紧,每天在庙宇厢房里溜达,不是看舞娘们私下排练舞蹈,就是看新雏训练。那些美丽动人,风姿卓绝的扮相都是经过长期的训练出来的。
水声潺潺,月光撒照在上面泛着银光,她又陷入往事的回忆中,那时她托着圆圆的苹果脸坐在木质地板上,看着眼前的一双双和她差不多大的脚穿着木屐,沿着一条两指宽的白丝绦上垫着脚尖走动,丝绦和光滑的地面相接,小姑娘们穿着到脚踝的裙裾一动,垂直的丝绦就会和原来的线路稍有偏离,今天晚上就得立到半夜,今天的饭就不用想了。就连看书都要顶着一大碗清水,维持如直线的笔直背影。
她曾看了一遍示范就走得像模像样,等她卸掉功力和她们一样时,也和刚出道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都是一样的笨拙。
还好她不用像她们一样天天在那方寸地磨炼。她们不也羡慕她这妖精易如反掌的功力吗?虽然她们也会在她不在时偶尔酸一句,妖孽。妖精千年功力名分上也不及一个刚出生的人。
老鸨偶尔过来,一个不顺眼抓起手中的鸡毛掸子朝小女孩的脚踝处敲去。她看见狐狸精在的时候从不出现。所以小女孩最喜欢她在这振着,为了拉拢她,她们总是偷偷省点鸡来孝敬她,她也象征性的吃个鸡腿,顺手帮她们看护一场。
如果她想吃就直接窜到后厨里,那些帮厨的小女孩们也很喜欢她去,她去橱子都是各忙各的没工夫打她们,她们长相平庸所以不用受细碎的苦可是还得受生活的艰辛,她们不是抱着如山高的肉菜就是寒冬腊月手泡在冰的刺骨的水中洗菜洗衣服。以后到年龄出嫁也是配家奴,永远供人驱使,所以她们很羡慕比她们漂亮的姑娘。
一阵乌鸦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月在如墨玉一样的空中高高悬挂,清凉的月光下,她迈着同样的舞步,不同的处境,她不再是那个随心情,露出原型,顶着大大的白色狐狸头,嚣张的在院子中溜达的狐狸精了,那时她可以在姥姥的势力下,不喝人血,不用顶着人形,懒得耗费功力维持人形,偶尔心血来潮了才变成小美人,顶着小女孩的身子,踮起脚尖或者挨着珠帘,透过薄如纱翼的帘帷,看到花厅中一桌子男男女女合着管弦丝竹声,搂抱嬉笑着,那时心无牵挂、无忧无虑的心境已经如流水淳淳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