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皮》洛英

4、冒名顶替

　　白狐狸精不知道她为什么能长生不老，但是每当看着她的同类，不是被其他动物干掉就是被人类剥皮，深深感到幸运。如果冥冥中自有天意，那么她就要做好上天安排好的功课—修炼，她谨记姥姥的要求，不能走捷径，只能按部就班的修炼，但如何能快速修炼？看着平静如水的潭水映着她的面容，弯眉挺鼻，娇艳如花，从远处看来潭边花从边，一个窈窕苗条的背影，披着素白轻纱长裙，巴掌宽的束腰带系着一条细细的彩色飘带，更显得蛮腰纤细，盈盈一握。白狐狸精抚摸着自己那张清丽之极的脸颊，妹妹，姥姥不让我有恨，不要我报仇，可是你死的那么惨，我该怎么办？
　　黑山老妖也不会放过她，她已经回不到深林中，只能往人间冲，至少不会一下要了她的命。有缓冲时间就有修炼的成长，多了更多的生机，活着才能有讨还血债的机会。
　　白影如电，迅速掠过花丛树隙。
　　阳春三月，坡上开满了各色鲜花，一丛丛一簇簇，仿佛胭脂万点，绚丽如缎晃得人眼都睁不开。矮坡下铺了块极大的地毯，毯上绣着九尾狐狸图腾和祥云花纹，毯子上坐着五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左边是个白色的帐篷，八九个少女在里面梳妆打扮等待出场，右边的帐篷据说是拜访神器的地方。
　　白狐狸捏着衣角，看着花枝招展的少女，有点后悔不好好学个能拿的出手的才艺。
　　这时候，一个小巧玲珑、肤光胜雪的少女，款款而出，她恭敬地朝长老们施了一礼，随从摆好琴案，她就开始低头弹奏。她的琴音宛转悠扬，仿佛水润万物，花落无声，像游龙翻转，缭绕旋转在人心头……
　　曲子终了，众人还沉浸其中，内心一片安宁平和。
　　“不错，琴技高超，最难得是以琴谕人，这孩子心性淡泊！”左边的长脸长老点头称赞道。
　　中间的长老点头笑了笑。
　　第二个出场的是个长得十分秀丽，穿着樱粉衣衫的少女，她吹了一曲欢快的笛子，第三个出场的表演了双手泼墨挥毫，献上一手丹青字画，第四个出场的跳了一出纤腰舞让人眼前一亮，第五个用箜篌加上清水一样甜美的扮相也让人暗暗点头。
　　然后都是各有千秋的才艺，长老们中间也吃过茶果点心。继续开始第二轮比赛。
　　忽然一阵雄壮激昂的音乐刺破耳膜，众位长老不由一震，齐刷刷地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泥金紫红的狐形面具，细长眼，翘鼻尖，尖下巴，形象妩媚，但舞步刚劲。泼剌泼剌的，晃动着的怒彩的木刻面具，火光映照着她发红的长发，闪着诡异的艳丽光泽。
　　五个长老都站起来了，她人如游鱼一样的从左边游走在右边另一个帐篷边时，牢牢锁定所有人的目光，轻柔的衣袖在空中灵动的伸展，如张开的硕大蝶翼，翩翩舞动，她鼻尖钻入一阵清凉的薄荷香，不由眉头皱了下。
　　白狐狸她重新转到舞台中央，甜甜的花香如她所料引得一只只蝴蝶围绕着她，在她的身上飞舞，当她抽出腰间的软剑，在青光闪闪的剑舞中身上的花朵一朵朵的在剑尖绽放，又一朵朵的排列在半空中，最后组成一个活灵活现的狐狸图腾。她站在图腾前笑声如银铃，英姿飒爽。
　　“是女神啊！”
　　毯子上坐着的五个长老同时站起，他们眼前又呈现几天前看到的仙子。白狐狸看到他们脸上看到或惊诧或激动或迷茫或错愕或欣喜一如那天初见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几天前，湛蓝的天空打底，大团如棉花的白云在四周升腾缭绕，白狐狸长发上带着金丝发带雪白的长裙在风中飘飞，不带一点烟火气，她吹着宛转悠扬玉笛，当她冉冉的自空中降落，穿过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然后稳稳地立在一泓井水旁。微微笑着，什么都没有说，但那风姿那仪态让人觉得高不可攀、自惭形污。
　　五丈外，原本来祭祀的六个老人，全是一色的白衣，颌下都垂着长长的银须，立马向她频频磕头。
　　“上天怜悯我们的族人，派来女神来拯救我们，女神，请你的福祉踏踏我们东夷的土地吧，把祥和赐予我们吧”当先一个瘦小枯干的老者冲他看到的神女伸手躬身求告道。
　　等他们再抬头时，只剩缭绕的雾气，刚才的一幕仿佛一梦。几个人面面相觑。
　　今天他们看着和那天相似的圣女，哪能轻易放弃？
　　你是怎么飞起来的？
　　狐狸精露出手腕上扣着的银钩，指着两个帐篷的尖顶说，我在两个帐篷上加上了精钢丝，这样就能在空中出现了。
　　那蝴蝶呢？
　　我在衣服上涂抹了吸引蝴蝶的香料就引来了蝴蝶了。她跳舞不及纤腰舞，用花做的图腾也不是什么难事，但胜在心思灵巧。琴棋书画这种耗费功夫的细活由那些大小姐们学吧，被选为圣女的女孩不少，但能真正留下的只有一位，她总算帮丢了命的恩人保住了圣女的位置，晋升为女神了。她脸上纯真的笑容浑然不觉暗中一双鹘鹰眼牢牢锁定。
　　如她所料她成了部落的女神，也随后跟着去让部落人拜见。路上她曾不经意间瞟了眼身旁清澈的井水，隐隐泛着淡红色，不由伸颈向里看，明镜的水面上隐约泛着一张模糊的脸，忽的，红色愈重，涟漪不断，她的眉头皱了皱，本能的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这是我们圣地阪泉的贡井”还是那瘦小的老者出面解释着打消了她想进一步探索的欲望。
　　只能随着他们沿着窄窄的小道向前走，大约一里外，一株古柏树下立着十来个人，一见他们立刻跪下，齐声叫道：“长老”，还是那个主事的瘦小老者威严地道：“先见过女神。”
　　那些人立时向女神雪狸磕头拜倒，恭敬行礼。随后，他们缓缓向前，款款而行。最后在一片大丘岭处站定，几个长老当先，冲四下里黑压压手持戈矛的人大声叽咕地说着，在数千双眼的灼灼瞩目下，雪狸走得愈发风姿卓越，飘然若仙。没办法，谁让她现在是女神呢？
　　扑通，数名人皆跪下冲所谓的女神站的山丘叩头，四下里人人冲她叩拜不止。嘴里呜哩哇啦地边说边拜，女神宝相端庄，矜持地抬抬手让他们站起。
　　这时三个人从人群中走出，当先一人裸露上身，头缠花斑带的绳子，腰扎虎皮的彪悍男子，他看着所谓的女神，让雪狸只觉的一阵彻骨的寒意，风发自己就是耍手段的高手，深谙其中的诀窍，他只是淡淡笑着，“我是蚩尤部落酋长风发”，雪狸却感觉他的身后升着一团黑云，云中隐隐竖着一个张牙舞爪得黑龙。将她的功力顿时弹压住。
　　风发古怪的笑了笑，他头上的带子暴涨数倍，花布颜色更艳，嗖的，一条吐着火红信子，咝咝喷着白气的花蛇电闪飞至雪狸的面门。
　　哗，四下哗然，雪狸巍然不动，她虽展不开功，但自保还可以，况且不过是条小蛇，她大咧咧的任蛇呼啸扑来，那蛇嗖的全身一僵，直直的在她眼前一丈内软软的跌落。
　　主事的老者惊疑不定，他身前，风发身后那个手持弓箭的昊弩轻嘘了口气，他不愿无辜伤人，何况是长老们推荐的女神，那女神也友好的冲他一笑。
　　行凶的风发则脸色一变，冲雪狸行了一礼，执礼的一瞬，雪狸看见在他肩膀处卧着一个怪兽，牛头上有三只尖尖的利角，四只炯炯发光的眼睛，尾部拖曳出一条红焰赤链，栩栩如生，狰狞显现。
　　雪狸视而不见，目光转向昊弩，一个头上包红白条纹布，插白色羽毛，耳旁吊着红穗子，颈带厚重圆环的壮实男子，他一身白衣左臂上一扎红红的圆迹。主事长老忙上前介绍，“这是后羿部落酋长昊弩”。昊弩向她行礼，雪狸点点头。
　　最后一个是头顶缠着靛蓝包头、颌下垂着大把花白胡子，他头插鸡翎毛老者，躬身对雪狸一礼，然后自我介绍了“我是夸父部落酋长金日蟪，女神听祈求和平的长老说您是天庭派来的神灵，那就请您保佑我们所有部落。我们是神的好子民，我们勤奋地劳作。我们并没有把手伸到他们商殷人的园子里摘果子，我们也没有侵占他们的土地，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子民抓去做奴隶，掠走我们的女人和物品，女神呐，你发发慈悲，惩罚强盗殷人吧。” 金日蟪满眼热泪，一脸悲愤。
　　嘿，这领头的不好当，她原定是做个尸位素餐的仙儿，现在这架势是要逼她上阵表态了，她也不清楚状况自然不能表态，只能虚晃一枪，说了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一旁的风发剔眉道：“我们是少昊的英雄_蚩尤的子民，我们是不屈的战神后裔，我们信奉站着死，也不跪着生。我们一定会带打败殷人，直到流尽我们的最后一滴血”这个风发不但主战还在进步一步
　　“女神，我们后裔奕部落是英雄的子弟，宗布神的后人，我们也不会屈服的”昊弩握着拳头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她又嘴动心不动的念了句箴言。
　　但是她知道这女神不是尸位素餐就能坐稳的，该如何办呢？嘿，还是先忙自己的正经事儿了。她掀开门帘，奔向漆黑的夜里寻找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