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楼上飘香

9、第9章 丘府

　　丘府位于城北，二人走了一柱香时间才到。
　　池红双说丘府在永宁是高门大户，果然没有说错。看来丘府虽经过动荡和风雨，但这府门却仍然看得出曾经的辉煌和气势。
　　两扇高大朱红大门，镶嵌的门扁上书书香门第四字，字迹沧劲有道。门廊上的两只诺大的红灯盏，绸罩上绣着牡丹凤凰，烛光透出来闪烁着红艳，更显一团贵气祥和。
　　在飞刚到门前，门就开了，从里面走出两个仆人模样的人，对着二人恭敬道：“少爷，夫人已经在客堂。”
　　在飞朝那两人点头道：“知道了。”回头又拉着容楚的手，快步进入院中。
　　穿过两进大院，二人走进第三进的内堂。这第三进的堂院是丘府接待要客贵朋的厅院。天井院中植草种花还有盆景都相映交辉，中间留有一条弯曲的小石道，供人从中穿过赏花品香。院中两旁各有数间厢房。院中的庭院、走廊、天井全用花岗岩石板铺设，厅堂是方砖地，天井有石柱花架和石水缸。廊角上雕刻一些纹饰，两边厢房过道上空旷清爽。
　　那丘夫人稳坐堂中班椅，静心等候着二人。
　　只见，在飞拉着容楚，在夫人眼前恭腰，行礼道：“母亲，在飞和容楚给您请安了。”
　　那女子也随着在飞行了礼，抬起了头。
　　丘夫人仔细看着那个女子。只见那女子瘦弱娇小，身高只及在飞肩头，身着水月裙，太过素雅无彩，发髻上的点缀也是普通平凡，脸上虽点了脂粉，但是仍可看出苍白之色。这不施粉还好，施粉反显得庸俗。此人全身瞧着还出彩之处当属那芙蓉背子，颜色红艳刚好，不显太过张扬，也不显低俗。
　　丘夫人几十年来见惯风雨，什么场面没有经历过，这么一照面，已估大半情况。虽是心中不满，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用目光迎着二人走到眼前，便展一脸笑容，道：“飞儿，快请容小姐入席，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且说容楚进来后也不敢东张西望，只用余光看了看丘夫人。见这丘夫人肤色皎洁，面容慈善，鼻眼分明，眉角虽有几丝皱纹却仍然看起来很舒展。高团发楫上点着珍珠花瓣，和翡翠点饰，边上的凤凰发钗串着流珠，檀色内里，质地光洁，海棠编扣针角上层，外罩的绀青色短夹，这两个颜色都纯正得很贵气，而降紫色的水月裙上绣着缠枝海棠和团彩详云，其中海棠是用金丝细络而成。
　　无论从身形上，衣着上，还是神态上，这个人无不展示着大方贵气气质，有着一种曾经富贵之极又淡雅从容的气韵。
　　这丘夫人笑起的时候双眼眯成一条缝，这笑的样子跟在飞是一模一样，在飞笑的时候也这模样。容楚思此，顿时心里对丘夫人多了几份亲近。

　　“母亲请上坐”，在飞礼道，语气恭谨，显着大户人家的礼节讲究。
　　丘夫人微微颔首，便坐于中间。
　　此时，在飞示意容楚坐在自己身边，容楚坐定后，却不敢伸筷。
　　微微抬头张眼看这一桌的琳琅满席的菜肴，却是这里头有很多容楚连见都没见过，若不是一旁侍候的婆子一边替众人打着小菜，一边介绍着，她根本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名菜。
　　最外围是四甜蜜饯蜜饯苹果 蜜饯桂圆蜜饯鲜桃蜜饯青梅，接着是一层精制小点，芝麻卷金糕枣泥糕，福字瓜烧里脊。再接着是一层的主食主菜，凤尾鱼翅，佛手金卷炒墨鱼丝，肉未烧饼，龙须面，炒珍珠鸡，清炸蟹肉，百子冬瓜，三鲜鸭舌，金银鸽肉，长春羹，最里面是两盘上汤，是翡翠大扇汤，味道阵阵香厚。

　　容楚看得眼角发直，就三人吃饭，这么满满一桌尽显奢侈。又想，或是夫人待客周到大方，也是在飞在意自己方如此，便又安心了。
　　再看这些菜里面的就只一道清炸蟹肉容楚吃过。还在谷中的时候，因容楚和小小张欢喜吃蟹虾，杜估便做过一次。只是那次吃完之后容楚便心口疼痛发作，而小小张就过敏发痒，二人折腾了好几天才恢复身体。自此，不管二人谗得是留口水也好，百般央求杜估也好，总之谷中再没作过这道菜。
　　丘夫人笑意盈盈，招呼道：“容小姐，不要客气，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做了些，招待不周，希望你不要介意。”
　　容楚赶紧道：“夫人，这实在太丰盛了，多谢夫人的胜意款待。”
　　夫人听这一言，反而轻叹道：“原本丘府在这永宁城里是举重若轻，身份地位都是首批一屈，可惜这几年来远不如从前了，但是这此菜都是丘府拿得出来手的上等佳肴，你别辜负了我这片心意。”
　　容楚不知为何，变得小心翼翼，陪笑道：“不敢，不敢，容楚受宠若惊，夫人太客气了。”
　　一旁在飞见二人谈笑无间，便也笑道：“容楚，你还别说，这些菜还真是丘府用来招待贵宾上客的菜肴。你可多吃点。”
　　容楚越发尴尬，不知如何应答，只得低头浅笑不语。
　　丘夫人又示意边上的婆子过来。那妇人低着腰走过来，取了象牙节筷，夹了几样菜放在容楚的盘里，又低着头退回原来的位置站着。
　　丘夫人仍然是笑意溶溶，道：“别客气，慢慢吃，叫完还有果子点心，信阳毛尖。既过来一叙，自然得拿出我们的厚情重谊来款待你。”
　　在飞听夫人如此言语，神色满意之极，心中也更信心满满，夹了个螃蟹腿放在容楚的盘子里，又趁机低声对容楚道：“你瞧，我早跟你说过了，夫人最是平易近人。”
　　容楚只得点点头，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莫名滋味。

　　这一餐众人吃得好似都笑容满面，轻松愉快。夫人豁达不拘，席上不停的劝说容楚多吃饭菜，以解她拘谨。而在飞在席上又不时说些小趣玩笑，惹得众人一阵阵欢笑。东扯西聊的，半柱香时间就过了。众人用完膳后又被引到后堂的厢堂里喝茶。
　　厢房在中堂右侧，厢房三面有墙，一面临着庭院，开着大窗，从窗沿里可以望着外庭院里的景色，四季各不同，甚是巧妙。
　　前面有一个婆子着引着路，众人便在厢房内依次坐了。
　　丘夫人落座后，便道：“容小姐，可还吃得满意？”
　　不知为何，丘夫人越显没有架子，容楚越不自在，只得赶紧起身道：“不敢不敢，夫人如此胜情，实在让容楚不知道道如何感谢。”
　　丘夫人爽口一笑，似是埋怨的看了一眼容楚，嘴上却朝那边上婆子道：“快沏一壶信阳毛尖给容小姐润润喉。 ”
　　正说着，刚才引路的婆子已经端着茶上来。在夫人面前放了盖碗茶，又在在飞和容楚面前分别放了一碗。
　　在飞一边抓起茶碗，一边在上面捋捋了，又吹了一口气，静等一会方抿一小嘴，细品其味，一脸满足，朝容楚道：“你一定要尝尝这个信阳毛尖，是我们特意留着自己饮用的茶。”
　　丘夫人也道：“容小姐快尝尝鲜。”说完也端起桌上的茶碗。
　　容楚却先是不动，只悄悄抬眼看她如何饮用。只见她幽雅的端着茶碗，又轻启双唇在上面吹了一口气，茶盖在上面轻轻辍辍，这才轻轻的在茶碗上抿了一嘴。整个过程看起来流畅幽雅，甚是好看。
　　这喝茶就是喝茶，便是在谷中，她也是沏了一杯大口大口饮用，几时见过这样繁缛手法。不过，既然到了人家府上，怎么着也不能出丑。
　　这自然难不倒她，当即现学现用，也学着夫人一样，喝了一口茶。
　　丘夫人再抿一口茶之后，将茶碗放置桌上，眼角尖瞧见容楚的举动，嘴角微微一笑。
　　那在飞喝了茶之后，便欲将心中早定之事说出来，只是未及开口，已听得夫人先道：“容小姐，第一次到丘府，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容楚赶紧又起身回道：“夫人莫再这样说，折煞容楚了。”
　　夫人便又让容楚喝茶，如此再三劝茶，倒叫容楚顿觉客套得浑身不自在。
　　又闲聊了一会，容楚便起身，提前告辞。
　　丘夫人又让在飞和婆子总管几个人，一起将送至府外，又让侍从套了车，将容楚送回店里，尽显大府礼节。

　　待容楚走后，在飞便满心欢喜回到院内。他心中想着方才众人聊得顺畅，气氛不错，自己所提之事，母亲应是没有不允之理。
　　夫人似知他来找一样，一直候在厢房并没有离开。见在飞嘴角含笑的走进来，便淡道：“飞儿，坐，是不是想问我对容小姐感觉怎么样？”
　　在飞只顾欢喜，并不曾顾及其它，急道：“嗯，未知母亲觉得如何？”
　　夫人脸上波澜未惊，道：“还是不错。虽然不是高门大户，倒也简练懂事，就是身子瘦小了些。”
　　在飞没有听出其它意思，便顺势道：“母亲，在飞想和你说，，，”
　　夫人稍稍动容，道：“飞儿尽管说来听听。”
　　在飞料想平日母亲便偶有提及他年至婚配，虽未功名，婚配倒不可误，加之后方才见夫人与容楚相谈甚欢，料是提及与容楚婚配铁定是没有不成的，当即挺直胸膛，朗声道：“在飞想跟母亲请示，我要娶容楚为妻。”
　　此话一出，厢房中的众人都吃了一惊，屋中沉默宁静，无人出声。
　　夫人停了一会，方道：“飞儿，自古到今，男人考取功名及是首要。你是丘府的少爷，肩负着丘府的希望，你如今一无功名，二无官位职权，你以什么来娶妻，，，”
　　在飞听此，打断道：“我不在意，容楚也不在意的。”
　　夫人忽然一声喝道：“我在意！！”
　　这语气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顿时将厢房里的人震撼住了。
　　在飞一脸不解，而那些个婆子仆人更是低着头，不敢吱声。
　　在飞正欲再出声，夫人伸手止住，并朝边上的婆子道：“你们退下。”
　　那斟茶婆子为首，伸手朝那些仆人作了个退出的手势，瞬间无相关人员全部退走屋内只剩余夫人两人。
　　就是仆人退出的那一瞬间，夫人已经想好了对策。她叹口气坐回原位，道：“飞儿，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也不反对你们二人来往。但是至少得有过程，你也别着急，尽快考取个功名，我就答应你娶妻。”
　　在飞略显紧张，犹豫再三，方又定决心道：“母亲，在飞可以先成婚再考取功名，两不耽搁。”
　　夫人再叹息道：“凡事不可只看眼前，要成大业者定要忍耐得住贪欲和杂念。我都说不阻止你们往来，你们只管好好相处，时机到了自然会为你们作主。”
　　在飞脸上的神情松了松，但却不吱声，颇为失落。他还原以为夫人对二人是绝不会阻拦的，不想夫人却再三言他。
　　夫人站起来，走身他身边，语气略带深长，道：“你二人既然情投意合，也就不担心了，即便过个几月一年再婚，也不能改变你们的感情的。来日方长，凡事要考虑再三，绝不可为了个人一已之私，败坏大好成程和丘府的名声。”
　　在飞吱唔道：“我，我成婚不就是为了丘府，怎么会败坏，，，”
　　夫人道：“你二人还年轻，凡事只想到速成速达，却不想，很多事情若非水到渠成，就会有诸多折磨和问题。你们现在年青气盛，如胶似漆只会让你们贪欲堕落，一旦沉迷温柔乡如何能专心考取功名？老爷一辈子荣荣辱辱，却没有成守大业。如今，这个责任推在你身上了。飞儿，你推辞不了。我也一样！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丘府，都是为守住丘府这扇大门。难道你可以独善其身？”说完转眼看着在飞。
　　在飞算是听明白了，母亲看似说得句句有理，其实就是不赞同他的意思，不由心中哭恼，颇有怨念道：“母亲----在飞保证成婚后苦读诗书，考取功名。 ”
　　夫人摇头道：“飞儿，你是什么性情的人，我不知道？你现在不能苦读，成婚后就能苦读？凡事不能自己拿捏主意，自己没有彻底拼到底绝不回头的坚韧，你就不能成就大业。你别忘了，丘府的责任担在你身上，凡事要以丘府为主。”
　　在飞略显烦躁，坐在椅子上左右不适，扭头道：“说了这么多，你就是不同意！”
　　夫人道：“我说了并非不同意，不过一切有待你考取功名之后。更何况，这永宁城里好女子多的是，就算永宁没有，将来你考取功名后还愁没有好女子？你不要这般固执和浅短！”
　　在飞一愣，不可置信道：“什么叫还愁没有？”
　　只是方转头一看，却见夫人已经起身走出厢房转身后院，其它仆人也走个精光，只留着他一人在里面苦思不解。

作者有话说

　　暂停几日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