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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   且说池红双那边,见已到晚饭,容楚还未返回,心中有所担忧。一边翻着豆子和上工具,一边等她回来。
      正猜测着她最近为何都迟归,就听到院中开门声音,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叫唤。
      “池姐姐,我回来了。”
      池红双洗了手,回到小厨房,果见容楚欢快的走进后院。
      “容楚,快过来吃饭。”招呼她过来坐下,打量着她眉眼间略有喜色,平日白皙的脸颊微有红润,便不动声色的盛了饭给她,才又给自己也打了一碗。
      容楚接过碗筷,戳了几口,在嘴里嚼着嚼着,却是不夹菜也不喝汤,显得心不在焉。
      池红双故意道:“对了,你今天到哪里了?天一酒楼今儿个订的豆腐不过一小半筐,你午时就应该交完货了,怎的到这么晚才回来?”
      容楚低头只顾摆弄着碗里的饭菜,漫不经心道:“我到城外了。”
      池红双伸手夹了两块卤豆腐放她碗里,又道:“前些天,听说你认识了新的朋友,还是个读书人?到底是什么人呀?”
      容楚此时满脑子想的是明晚要到丘府的事情,被池红双一问,瞬间脑袋发楞,脱口道:“嗯?朋友?”
      池红双紧接着问:“我说---你交的哪个朋友?这是你在永宁交的第一个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池姐姐的朋友,哪时请她过来一起吃个便饭。”
      容楚脸上一红,又忍不住噗呲一笑,迟疑又羞涩道:“他,他先约了我明晚到他府上吃饭。”
      池红双心中大半明白 ,放下碗筷,笑道:“真的?到底是谁?我真想知道咱容楚交的朋友是哪位。”
      容楚又脸上一红,道:“是城东的丘公子。”
      池红双思了半响,方道:“城东丘府?我听说这丘府可是永宁名门望族。说当年丘老爷青云直上仕至淮河三地的布政使,算得上富贵之族。”
      容楚全然不知这些情况,迷茫问:“真的是这么大户人家?”
      池红双点头道:“听说丘老爷原是永宁一户米铺商人的长子,虽称得上殷实,不过并没有太大名声。后来,丘老爷娶了赣城漕运巨头陶俊城的小女儿,至此开始飞黄腾达起来。再后来丘老爷步入仕途,丘府的大小姐还嫁给了京城里的要员,家资渐厚,丘老爷也升至布政使,这可就不得了了,永宁各界官府江湖的人,都涌进丘府大门,寻的都是来奉承承扯关系的,听说门槛都要挤破了。那时丘府在永宁,门庭光耀出尽风光了。”
      容楚听得全神惯注,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池红双又道:“只是十几年前不知道为什么,丘老爷正是仕途遥遥直上的时候,却被罢了官,全部财产充公不说,还发配了辽沈苦寒之地。不知道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虽然丘府上的其它人没有牵连,但是从此家道中落,不复从前。没有人知道丘老爷是怎么丢了这官职,也没人知道究竟丘老爷还回不得来,反正听说从此丘老爷和丘大小姐再没音信,就这样失踪了消息。十几年了,丘府也到处打点关系,寻找二人,他们却是人间遁迹一样,没有半点消息。”
      容楚默然半响,又转不以为然。她喜欢的是丘公子,跟丘府其它人是富是贵有何干系。
      池红双叹道:“亏得这丘夫人能干聪慧,在这混乱之即坚守丘俯。她联络了丘老爷旧时一些同窗好友,借了资金,又请了人开恳荒园,种植作物,又咬牙买了店铺,重新经营起丘府。永宁人都说这丘夫人识理大方,对人和蔼可亲,这十几年来管理丘府是井井有条,虽不像从前那般富贵,可也撑得起丘府这块招牌。”
      容楚此时方微有些不自在,道:“那,那丘夫人肯定是很厉害的人了?”
      池红双知她心中担忧,宽慰道:“若是丘夫人真如外人所说,识人待物都有礼有据,倒也不怕,往后呀你进了丘府,自然是不会受到亏待。”
      容楚脸涨红,难为情,驳道:“谁说要进丘府?”
      池红双呦了一声,起身道:“还狡辩呢,明明心里开心得很,瞧你脸红耳赤的。好了,我们赶紧吃完饭,趁着时间早我们到街上逛逛,得添置几身像样的衣裙,再买几样点心作为手礼。总归是见人家夫人,也得重礼识道,免得人家看低了咱。”说完又给容楚盛了碗豆腐汤。
      容楚听她这样一说,半分迟疑也无,大口大口喝起来,就恨不得能尽快上街。

      “岁月静好,芙蓉双欢,红绸喜欢这娇艳的芙蓉,不多一份娇纵,也不少一份清雅,恰到好处,让人十分喜欢和接受。”说这句话的人,是嘉定首富刘定放的掌上名珠刘红绸。
      “噢?外人不是都道,牡丹真国色,富贵自风流,怎么在你眼中不是牡丹更俱上层?”丘夫人眼角神色流转,故意问道。
      “牡丹自然雍容富贵,只不过,花容月貌,说的是容与貌,外人在观赏牡丹之时无不被其娇艳如日的贵气容貌所吸引,是以,旁人多不会注意到的是这从中的洁净与精神。百花之王,必定是倾其全劲方能夺得首魁,可惜,被称赞的总是美貌动人与富贵外表。万物如此,岂不悲哀。是以红绸以为,芙蓉倒好,别人将之与牡丹相比时显落下风,但是其却不自馁,也不放弃,自其纷芳。就算棋差一着,也不然掩盖其自有众不同的特点。好比女子出嫁从夫,既不能与夫争出长短,或者星盖过纲常,又不能掩没自己的妇德明了。如若有一方出现偏轨行为,自当要清醒于目,规劝相当。这才是女人之德,夫妻之道。”
      丘夫人听着她委委道来,却是吃惊。初次见面,看她长得花容月色,端庄文静便就有几分喜欢。一番闲聊话常,才知她年纪虽不大,却有如此悟性,心中更加中意她。
      “若是在飞他日要考取功名,有她相助,胜算便多加一筹,且她妇行女德皆能听取尊从,想必日后必定是一个恪守妇道,恭敬顺从的妻子,如此一来,我自轻松些,而在飞便能心无旁骛重振丘府风光。这女子实在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思此,丘夫人嘴角咧出慈祥笑容,伸手握着红绸的手,怜惜道:“刘老爷有女如此,真是有福之人。这般端庄自省又通懂达理的女子到哪里再寻得?”
      刘红绸微低头,恭敬道:“夫人过奖了,红绸不过自小接受三从四德,女红妇德的教省,知一个女人的责任是什么,按此而行而已,与其它女子并无不同,更不敢比拟他人。远的不说,单说夫人您,红绸在您面前简直是自渐形秽,根本万分之一都比不上。”
      夫人眉角一挑,欢心一笑。对于红绸的恭维她不是听不出来,不过观察她举止言谈间的端庄和认真,相信说出这一番话即便不是完全出于真心真意,也一定不会太过虚伪。如此进退自如,大方得体的女子,又门楣显赫,实在是在飞的天造地设相配之人。
      本来,她探亲嘉定,正好遇到此女,甚是满意。打算一回永宁便让在飞上嘉定提亲定婚。只要定了亲,在飞便不会再流连浪荡,不思科考。只要他安心读书科考,不出一两年便能中举,而线绸也能早日生下丘府长孙。如此便是美满。
      可惜她如意盘打得是如此,那在飞却不知她一番苦心。回到永宁,她尚未及提及婚配之事,他倒先开了口,说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提过几次要将人带回府中,还说将来必要娶那女子。
      丘夫人心中也清楚,半年前自己才与那刘红绸偶然在嘉定见过一次面。而刘红绸与在飞未曾谋面,二人也谈不上你情我愿,情深意重,自己也暂时不愿逼迫在飞,更何况此时也非是提及婚配的时机。既然在飞数次提及已有心上人,不如暂且见见在飞喜欢的人再说。
      见与不见,受与不受,还不是自己说了算,见那容楚也只不过给在飞一个说词,根本不会改变不自己的决定。
      她一向处事都不留垢语,所以早早让人将院子认真打扫了一遍,盆景树都让打理了一翻,又让人做了一桌盛宴,好酒好菜好肉相待,又隆重又尊重,还亲自做陪,给足在飞面子,是以如果将来自己真的不同意他娶此人,他也应该没什么好说的。

      六月初夏,永宁的天气却仍潮湿闷热。夜幕尚未降临,街上各处灯盏已早早就悬挂。
      天一酒楼已经坐满了前来吃饭喝酒的客人,而二楼的文汇阁,仍如往日,挤满永宁城里城外的各大学子和文人。他们学子们,多是相约在酒楼吃了酒菜,然后聚集在这里,讨论文章诗名,辩解冶国之道,比笔墨和题词。阁台上的柱子,桌面,和墙壁上,甚至是栏杆边上都题满各大学子的新作,或词或字,独具一格,如此奇景奇事在外面的其它酒楼里是绝有仅此的。
      这几年来,这里日日都如此热闹熙壤。
      丘在飞经常光顾这里,晨晕两次聚会,他也在这里也喝过不少酒,也题过不少词,又在这里认识了不少人。
      可他最开心的还是在这里认识了容楚,一个他认为可托真心的人,一个他认为要携手相行的人。
      有她陪伴,人生美福足亦。
      今日,在飞没有像往常一样进入酒楼,而是站在街口。他背后酒楼里的喧闹和拥挤,和他的一身书生气,显得如此分明对比。
      他背对着酒楼,负着双手,不时朝着城东的街道口张望着,心中默念:“容楚快到了吧?快到了。”默念几遍,便见容楚的身影出现于视线中。
      暮色中,街景在灯盏的光芒中一片嫣红。她的身影款款行于其中,时而清楚,时而朦胧,像是从梦境中走出来一样。
      她今天打扮得特别明艳动人,牙白色的水月裙,芙蓉色的背子,腰系一水蓝色丝巾,平里时随意束一半在头上的枯黄色长发,挽了两个发髻,上面坠着两素色簪子,灰色丝带仍然束在后面,只不过上面扣了个翠玉别扣,脸上点了胭脂和描了眉,惊艳动人。这与平日里的简素相较分明是判若两人。

      在飞自问也有几分才情,在永宁城内也小有名气,加上儒雅斯文,正值年少,所到之处也有少追求他的女人。而容楚平淡朴实,论容貌姿色,永宁城里比得过她的人比比皆是,论身份家世,容楚更是连一个永宁里普通的店家老板的小姐都不如。但在在飞眼中的容楚却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样寻常,第一次相识,容楚可以对得上他的奇对,此后的每一次相遇容楚的才情皆占上风,连论国策述战术她也懂得。他并不会嫉恨和看低女子有德有才,相反如此清秀多巧,敢说敢做,不矫揉造作,足让他信服欣赏。
      这些是旁人不知道的。一个人能找到理解欣赏自己的人多不容易。
      一个清雅多才,俊秀贵气,一个清秀多巧,聪慧懂敛,这不是命运注定的天作之合是什么。这大约是二人这一生最开心的时候。
      在飞迎上前,牵过她的手,二人并行信步前往丘府。
      一路在飞是喜悦的,容楚也眉眼笑意盈盈,二人莫名觉得,他们的结合会是最被接受祝福的一对。在飞这样认为,容楚也没有多加别的心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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