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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心如铁 ...

  •   却说出了丘府,时间尚早,街上仍是一片热闹景像。容楚坐在车内,听着外面传来阵阵吵杂声,心中一阵怅然,意尽滥觞。
      “自己今日并无表现差池,丘公子也甚是体贴,夫人,,,也好客有礼,只是她话里有话,是想表达什么意思?丘府如此尊贵的身份和门第,若是夫人讲究门当户对,也并不奇怪。丘公子眼下是何意思呢?”
      容楚却心思百结,一路胡思乱想,车已穿过洗湖桥,转过短巷,回到池红双的店了。容楚早早便下了车,道谢车夫后,方转身回店。
      远远看到豆腐店门虽关着,门口的灯盏却明亮光透。看到店门中的亮着的灯盏,她心中一阵安定。
      踏入院中便看到池红双在屋里正在吃饭,定是明日客人要的豆腐多了,她忙得顾不上其它,是以这么晚了才吃上饭。
      反倒池红双见到容楚这么快便返回,微楞道:“容楚回来了。”
      容楚神色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一样,随口应了一声,“嗯。”
      池红双起身走到门口问:“怎么了,是不是累了?那夫人可有问你什么?”
      容楚淡道:“问了,也说了很多话。”
      池红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挽着她的手,拉着她进屋,打趣道:“说了很多,那是说了什么?怎么个多法?快给池姐姐说说。”
      容楚原本一副意兴索然的神情,却看到桌上有丝瓜和卤豆腐,忽的精神一抖,趴在桌前,道:“今天你煮丝瓜,我也要吃。”
      池红双原欲等着她回应,却见她说要吃饭,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转身拿了碗出来,替她盛上饭,又问:“你不是在丘府用膳了?怎么没吃饱?”
      容楚接过碗,便伸手舀了丝瓜汤,伴在饭里搅拌起来,一会那翻便透着一股子菜香味。容楚舀了一勺,塞了一口,道:“什么山珍海味,也不及池姐姐的丝瓜汤和卤豆腐。”这一说倒真是像在吃人间美味。
      池红双哑然失效笑,道:“也就你不嫌弃这素菜,,,”说完便伸手夺过容楚勺子,阻道:“说过多少次,不能这样浇饭,等会身子又不舒服。”
      容楚放下碗之后,默不作声,只是嘴里没有停止咀嚼的动作。
      池红双也不打趣了,坐回位置,边吃边道:“要不改天带丘公子过来吃吃饭,咱这虽然简陋,可这豆腐可是永宁城里数一数二的,丘公子吃了我们的卤豆腐,一定会喜欢的。”
      容楚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

      只是吃得太饱,到了深夜,容楚仍辗转难眠。一晚上不是翻身就是转背,惹得本来睡得深沉的池红双也醒了过来。
      池红双起身看见容楚半靠在床头,一双眼睛睁着不知想什么,傻傻楞楞的样子。便索性也起身与她并躺,道,“容楚,是不是今日夫人说了什么不中听的?”
      容楚双眼空洞,半响摇头道:“没有,夫人很客气。”
      池红双尚未及再开口,容楚又道:“池姐姐说的对,丘府果然真是永宁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这样的权贵之人,自然最看重的门第身份,若非门楣相当的他们是看不上的。”
      池红双伸手搭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容楚苦笑道:“从我进入丘府之时,夫人便对我笑脸相迎,客气有加。可夫人不问我出身名份,也不问我从哪来居何处,也不问我妇德女行,岂非是说她完全就看不上我,,,”容楚迟疑的转头看向池红双。
      池红双止道:“别这样想,这也不一定。外人传说,夫人得体大方,对人仁慈。兴许是她觉得不好开口。”
      容楚抿紧嘴道:“丘夫人见惯风浪,在永宁城能有所名望,能重振丘府,绝不是那种足未出门,懦弱笨粗之人。她每说的一个字都有她的含义,别人听不出来,我还能听不出来。”
      池红双叹一口气,又道:“好事多磨,难得你和丘公子深情厚义,不要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重要的是你和丘公子的心意相通。只要丘公子坚持,凡事都不是问题。”
      容楚默然无语,仿佛又沉入不解。池红双也不知再如何劝解,只能陪她一起坐着。
      二人虽都闭目养神,却一直到天亮也没再睡着。

      丘府的祠堂内,静寂如常。
      这里向来清静。一般从清晨的第一楼阳光撒进天井后,这里便会燃上熏香,一直到午后。等到傍晚彩霞倒映在祠堂的庭外栏杆上,夜幕降临,幕色搅和着月色笼罩在庭外,灯盏陆续被点上,一片祥和之气。
      这个宁静而庄重的地方,一直是丘府神圣之地。丘夫人晨昏两时定会准时过来燃香跪拜,逢年过节更是念经静坐。

      在飞跪在祠堂,已经两个时辰。
      他心里是心甘情愿领罚的。昨晚和母亲提过欲与容楚成婚被一口回绝后,他并不甘心,本打算今日再提。不想刚请早安,母亲却说,已经早为自己定了一门亲事。那女子是嘉定首富的女儿,出身富裕之家。按母亲的意思是,既然他有心想娶妻,便是除了此人为妻外,别的女子皆不可能了。
      他清楚知道的,自己坚决不从的。于是他亦一口回绝情,岂料母亲瞬间大发雷霆,罚自己在祠堂思过。
      他丘在飞岂是这般容易屈服,在他心里此生非容楚不娶,如果不能和容楚在一起,他情愿跪在这祠堂内,一辈子不出门。他从小乖巧,母亲对他疼惜有加,这样一直跪着,不出多久,母亲一定会心软,到时自然就会同意他娶容楚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听到细轻的脚步从庭外隐约传来,知道是夫人来了。
      他仍旧挺直肩腰,咬牙道:“我是不会娶一个素不相识,连面都不见过一次的人。”
      这话自然是说给夫人听的。她却装作不在意,缓缓入内,先是朝着堂上府了府身子,默念了几句。之后才站在飞身旁,神色一改昨晚的嚣凌,语气转柔道:“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
      在飞忍着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痛楚,堵气转过头不与她对视,。
      夫人道:“看来,你是坚持要做有毁丘府的行为了?”
      在飞仍在生气,道:“母亲,祠堂里可不许诬陷在飞。”
      夫人道:“我哪里诬陷你了,你既然觉得委屈,不如我们来说说看,也让祖宗们听听谁在理?”在飞心里一乐,道:“嗯,这才是讲道理的样子。”便咧咧嘴,准备要站起来。刚直起半条腿,夫人就怒喝:“让你说,可没让你可以起来!”
      在飞不平,委屈道:“您这是何意?!”
      夫人威严正色,道:“丘府走到今日,未来的重担只能是你来承担。本意我是要你考取功名之后再成婚。一来你确实不够成熟,怕你沉迷儿女情长,耽搁学业,二来我还未找到合适的人选。”
      在飞微微抿嘴表示不平。
      夫人并不视他的情绪,又道:“丘府的荣辱兴衰全凭于丘府的主人有着何种身份地位。十几年前丘府之所以可以呼风唤雨,是因为老爷在京城相交广泛,平步青云至布政使,且你姐姐在云嫁给了员外郎许其义。是这些权贵和关系才让我们丘府可以在永宁举重若轻。”
      “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后来因为老爷得罪了京城中的人,流放塞北。一时间,丘府发生天翻地复的颠覆,财产充公,牵连众大,还连累在云一家。这些权贵和关系一旦消失,没了身份地位丘府就是一文不值的府邸,没有人会再来与我们相交,没有人会再来帮我们,曾经的荣耀就如烟雾一般消散。”
      夫人说及往事,似在讲述一桩沉年旧案,表情沉重,沉默一会,方又松了神色道:“你可懂我说的意思?你可明白这其中关系?”
      在飞哪里知道这些陈年旧事,微不悦道:“这跟我娶不娶那个刘小姐有什么关系?”
      夫人忽喝道:“当然有关系!以前你还年纪尚小,我一心只希望你读好圣贤书,并不想让你过多接触这险恶的江湖,不想这样却造成你单纯懦弱的性格。从今天起,你要慢慢学着如何扛起这丘府的责任。”
      在飞一楞。
      夫人轻叹一声,道:“飞儿,丘府今时今日虽可以风平浪静,还能留着宅院继续经营产业,实是老爷提前托人打点了关系,若非如此,你我安能存命?丘府经受多少风雨风险,我倾其全部才得以保存。数十年来,我打点这边打点那边,寻找老爷的消息,维持一干人的生计,顶起丘府的门宅,已经耗尽心思和钱财,如今丘府已经是外强中干了。你是否想看着丘府在风雨中倾塌?你是否想丘府的招牌和声名败在你手里?你又是否想作丘家的罪人?!”说完最后一字,夫人用尽全身之劲,伸手一指,怒指着在飞。
      这一怒指,激得在飞一个打颤,紧接脑袋一热,便有翻腾不息的热血浑身翻滚。
      夫人字字珠玑,如暴雨倾泻一般,显是心中累积了多年艰辛和苦闷。只是片刻间,她便又生生忍住,收回怒火,恢复平淡。
      转而劝道:“丘府已经中落一次,绝不可再一次败落,否则会一败到地,再无翻身之时。否则到那里,你我和丘府的所有人,便要流落街头,苟延残喘。这样的局面绝不可以有,至少在我眼前不可以有!”

      在飞第一次听到母亲提及丘府的荣辱兴衰,不由心中阵阵发慌。如夫人所言,在此之前的是十几年里,他一直安享富足的生活,衣食住行,都不曾他操心。他只管读圣贤书,交友阔游,两袖清闲自由自在。他并不清楚丘府有如此多的经过和艰难。不由心中暗暗恐慌:难道往后要开始不一样的生活了?
      此时,夫人站至他背后,定住不语,他顿感后背一股气势压顶。
      夫人语气带有恨铁不成钢,道:“咱们丘府不能败,可又因顿重重,那要怎么办才能保住丘府的风光和名声呢?如果你来掌管,你有什么办法?你说说。”
      在飞只觉得喉咙发涩,他振惊之余根本脑中混乱,哪有空暇能想什么办法。
      夫人早料他根本说不出来之所以然来,便从鼻子哼了一声,道:“你既没有办法,又不知所谓,还不肯为丘府做半点付出,算不算得上是一个无为不孝之人?!”
      在飞急辩道:“不是的,母亲,在飞不是这个意思,,,”
      夫人张眼缓缓环视了祠堂,重叹一声,走到和在飞并排的位置,也府身一跪。
      在飞侧身看到她脸上镇静深沉的表情,想她确实多年来即要经营丘府,又要维持各方关系,还要督促自己学业,多是不易。自己十几年来确实挥霍不少,不由暗暗愧疚,便道:“母亲,在飞以前年幼无知,不知母亲如此辛劳,是为大错。现在您一语点明,我自然知道轻重。”
      夫人就等他这一句,起身顺势接道:“好!”
      夫人转而语气略带伤怀,道:“飞儿,当年老爷是怎么创造出丘府的辉煌的,我又是怎么保住丘府的,你现在就一样要如何重振丘府的地位。你懂了没?”
      在飞颤抖着双手,很想回道自己懂了,可是事实上,自己完全不懂。他只知道母亲这番所言所行必然是为了劝说自己娶那刘小姐,只是于情于理,此时自己却又不能如何了,只得将身子府得更低。
      “丘府想自保,可财尽库空。人情冷暖,朝中无人,权贵之路我们走不通。我们只能靠拉拢那些有钱有势有地位的人。假如我们能与刘小姐联姻,那么嘉定首富便是我们有力的支靠,刘小姐是刘老爷的掌上明珠,他定然不会亏了这个女儿。再者以刘老爷身份,定是相识满江湖,只要他能伸手提携你,你就有了钱财和关系,那么我们便有了打点的筹算,丘府重振也是就有了希望。”
      在飞不解,道:“你怎么就知道刘小姐一定愿嫁?就算嫁了,刘老爷的钱财又怎么愿平白无故给丘府?还有,就算有了筹算,那些人真的就会替丘府出面?”
      “朝堂江湖,谁不是为了钱财权势在拼命?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们需要钱财,别人也需要。所以我们拉拢别人,别人也会拉拢我们。丝丝相联,环环相扣,直到形成一股有力的纤绳,彼此守望,同气联枝,这样才能长久的共享富贵。但这些前提,是我们自身必须够身份,够地位,够富贵。倘若我们只是寻常穷苦百姓,你便给不了别人钱财和好处,谁愿来与你交往,你又如何从别人得到更多的好处和钱财?得不到,你又如何守住丘府?”丘夫人层层剥析,细说厉害。
      在飞半知不解,半响苦道:“必须娶刘小姐了?”
      夫人肯定道:“难得刘小姐听闻你的才识和文章,甚是喜欢,不算亏她,也不亏你。”
      在飞傻笑一声,自嘲道:“她有满库钱财,我有满腹文章,才子配佳人,实在是很配。”
      夫人听此沉思未语,只是躬了三下身,方缓缓起身道:“刘小姐绝不是庸脂俗粉,这是我亲眼所见的。去年我到嘉定探访你姨母,碰到了刘小姐,你姨母对她赞美有加,起初我也是不信。后来你姨母约了那刘小姐过来喝茶,这一照面,说上一会话,便知道个大概。真是个天仙般的好女子,难得人家家底殷实,却半点矫纵之态都有没有,谦虚有度,恭贤有度。当时我心想,如咱丘府有这样的好儿媳,那真是积德了。你姨母让人上门寻问,才知刘小姐竟也知你才气,并无意见,只随父兄作住。老爷一向疼惜这个女儿,并不嫌咱丘府偏远,也就同意了。如此天作之合,应该早日成礼才是。是以我本是要你这几日便出发往嘉定,上刘府谈一谈定亲一事的。你先前不明就里坚决反对,我也就算了。刘府这样的人家,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好不愿的?”
      在飞苦笑一声,垂头不语。
      夫人又道:“飞儿,非是母亲逼迫你,只是身在丘府,你没得选择。就像我和你姐姐一样,都没得选择。没有你姐姐远嫁,没有我周旋操劳,怎有今日尚有点门楣的丘府?我给你三天时间,你想清楚,三天之后不管你同意不同意,我都会替你安排船只前往嘉定。”
      她低头见在飞仍没有出声,便道:“你不用如此矛盾惆怅,那刘小姐长得闭月羞花,贤惠端庄,你瞧了便知。”
      在飞抬头问道:“闭月羞花又如何?我不需要一位闭月羞花的夫人,而母亲您需要一个有着刘小姐那样的身资背景的人。”
      夫人看似半点也不为所动,坦然点头道:“是,我就是需要这样的一位儿媳,丘府也一样,你也一样!你要敢娶了别人,娶了个不是刘小姐这样出身和背景的人,我也绝不拦你。不过,丘府重振无望,毁你手上。你敢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老爷,对不起丘家祖宗,你就做。”
      在飞双手捂着双耳,摇头道:“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夫人见他纠结痛燥的模样,略有些不忍,道:“飞儿,你想清楚,给你的三天时间,是让你说服自己,将来你便知道,母亲不会害你的。”
      在飞仍捂着双耳不语。
      夫人伸手握住他手,慈道:“非我残忍,而是这世道残忍,这江湖残忍。你长大了,是你挺直胸膛,拿出你男儿本色的时候了,是你为丘府作一翻惊天动地的大业的时候了。”
      在飞情绪崩溃,失控劲开夫人,道:“你只管你的名声,你只管你的富贵荣辱,你就不管我了?你明知是条深渊也要推我跳进,我做不到那样多,我不行的!我,,,不行的。”
      夫人被他一推,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对于在飞的冲动和失控,她伸手一掌甩他脸上,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在祠堂里。
      在飞的爆燥,被这踏实的一掌殴醒了,瞬间恢复平静。
      夫人哽咽道:“飞儿,如果你不是丘府的少爷,你确实就不用承担这些。可是你没得选择呀。有时候我真想与你断绝关系,让你撇清宿怨,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所有的苦痛让我来承担,就算要做这个罪人也让我来做。可是,,,”
      夫人一时情却潸然泪下,慢慢涕不成声,反身又紧抱着在飞:“你可知这些年我,我一个妇道人家有多难,多苦,个中艰辛我能与谁参详,能与谁分担?我这都有是为了你,为了丘府。如今你长大了,我不指望你,我能指望谁呢?”
      丘飞见她泪流满面,没了方才严苛,又显柔情,不由也眼眶发红,暗暗伤感。不由伸手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明天,我就出发往嘉定。”只是他神色漠然绝望,语气略有赌气,多是自暴自弃的决定。
      夫人也猜到大概,便又柔道:“飞儿,母亲答应你,我也绝不让你没路可走。那位容小姐虽没有沉鱼落雁之姿,也无有背景地位,不过既然你喜欢,大不了等丘府重复辉煌之时,将她纳入门作妾,这样不就是两全其美了。”
      在飞一愣,反道:“妾?”
      夫人道:“既然她这么喜欢你,你也这么喜欢她,说明你们情比金坚,所以这些虚名徒义的又有什么好看中的,抛开这些东西,如果你们情义还在,才表示你们是真心相爱。少则三四年,多则六七年,我们丘府一定可以重振往日风光,到时你们就在一起恩恩爱爱也无不可。区区数年,也算对于你们的考验。”
      在飞嘴角一丝无奈,咧嘴苦笑。
      “以容楚的性情,作妾是绝无可能,她若知道自己弃她另娶,必定心生恨意,怕是会杀了自己。她是宁可与自己同归于尽,也不可能容忍自己背叛她。谁叫自己当初信誓旦旦此生不负她?这作茧自缚是活该,作茧自缚,说得好,不能与她在一起,我跟谁在一起又何分别?我娶谁又有何分别?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母亲养我育我,恩情难报,我拂逆不得,容楚与我情深义重,我辜负不得。我能如何?能如何?倘若容楚要杀要寡,我认便是,是我该如此,我也没脸见她了。”
      越思越苦,越苦越难。在飞非是勇敢绝决的人,无论思前想后,终不能争破这所谓俗礼教义,孝义廉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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