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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圣女朝昭 远处的 ...
泽九在一片黑暗里行走,过往的记忆如烟一般,飘散而过。一幕幕的场景浮现又破碎...... 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瘦弱男孩被呼斥叫骂。
身着华服的贵人细细的擦拭着葱玉的指间,如春天般的粉色。
有人流着泪以头抢地,说着苍天已死……
自己难道老了?泽九苦笑。要不然怎么连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都想起来了?
场景还在继续:“砰”一声,男孩被打倒,重重的摔落在自己的脚边。
泽九伸出手想触碰那一片虚影。那个男孩却侧头躲开了,他浑身青紫交加,仍不甘的看着泽九,充满敌意,他爬起来又再次跌落,挣扎着抬头,决绝的攥紧了拳头,脆弱的皮肉在粗糙的地面摩擦,星星点点的火辣感。或许身体记住了疼痛,所以才长成了那样扎人却纤弱的刺。
泽九收回手,继续前行,翩然的衣袖拂过虚影,过往消散。
如果说记忆像漏斗,那么时间就是滤网。泽九自认看不起过去,但该死的,那些已经模糊并且正在模糊的东西却会在某一刻清楚照映出来,脆弱像枝蔓爬过城墙。脚步凌乱。
但伤感没有持续多久。一个跳脚的黄须老儿闯入,小孩子一样。。泽九站在那里,无奈任那老头指着鼻子破骂,看着整天醉醺醺的人,说着疯话,在无赖的摔跤打滚之前,把老人背回家。
老人的幻影也消散了。泽九向前走去,直到梦境的出口,才停下脚步,在黑暗的尽头等待着。
那里没有人,只有一点荧光,从远处飘来,在泽九面前围绕着转圈圈,上下抖动,光晕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明亮,光里,渐渐幻化出一个幼小的女孩子。她不知从哪里玩耍回来,脸上三四道黑手印,蓬头垢面,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神气的叉着腰,脖颈上的白色阳鱼玉佩歪在胸前。
泽九抱起女孩子,脚下生花。
他单手替她仔仔细细的收拾好衣袖,又把那块白色玉佩放在里衣。这期间女孩子一直乖乖的任他摆弄自己,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泽九,目不转睛。
泽九笑了笑,忍不住把额头轻轻靠向她的,浅浅的温度传递。他忍不住逗她:“你看我干什么?”
女孩儿一点也不怕羞,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咋咋呼呼,说:“哥哥好看。对我好,喜欢哥哥。”说完,女孩咯咯笑了,她软软的手调皮的拍上泽九的脸,尝试着向上走,胡乱摸上泽九的眼廓,又向下,使劲捏了捏泽九的鼻子......最后,女孩子靠近,用嘴唇碰了碰泽九,一个毫无杂质亲的吻,细腻温和,有青草味的呼吸轻轻的略过鼻尖。
泽九和女孩贴的很近,像是彼此的救赎。又无声默契,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捕捉自己的倒影。泽九的思绪忽远忽近。想到,现在的一幕,与洞穴里再会的一幕那么相似。九年了,长大的女孩虽然忘却曾经,但重逢后,还愿意那样毫无芥蒂的与自己对视。
不禁心跳微微加速。泽九的手渗出汗水,那个一直盘旋于心的问题就在嘴边,脑袋有点发蒙,他傻傻的问:“我是谁?”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他不依不饶,像是逼供一样急切,又忍不住轻声,像是哄骗,他重复着问:“我是谁?”
女孩眨了眨眼,觉得这是个傻问题。她毫不犹豫的回答:
“……”
“泽九,泽九……徒儿!啧。”
黄须老头食指曲起,不客气的连弹三四下额头,看着还迷迷糊糊的徒儿,心痛着感叹:“师门不幸啊,师门不幸。你叫人评评理,从来只有徒儿守着师傅的份,哪像我,从黑漆漆的破洞里,把徒儿带回来,又白白守徒儿守了三天。”他屁股往后一坐,直叹,“哎呦老天爷,可累死为师了。”
泽九回神后,第一句问:“她呢?师傅,你有没有看到……”
“啊,那个小丫头吗,放心,“老头子促狭的挤了挤眉眼,”人家有人关心,好得很。”
“哦……那就好,那就好。”泽九松了一口气,喃喃道。
愣了一会儿,他揉了揉额头,突然手逮住黄须老儿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把他的脉。老头子却反应极快,肩膀猛地抖动,甩开钳制,同时臂膀一翻,反而把泽九的手压在了下面。老头子不正经,摸了两把泽九的手腕,像调戏女子一样,他呵呵的说:“小子,你自己伤还没好,就不要操心为师了。”
泽九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闭了闭眼,压下心火,说:“把为数不多的灵力给我疗伤,你想早死吗。”
对于泽九的批评,黄须老儿向来左耳进右耳出,他双手抱着膝盖,不在乎的说道:“反正没几天了,我还把这点东西带进棺材吗?”
远方传来一声鼓声,老头子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一骨碌站起来,又回头拉起泽九,嚷嚷着:“泽九徒儿!走,看热闹去,有热闹看!”
说着,老人从包裹里,随便扯了一件白袖衫替他套上,动作笨笨的,在腰间的细带上打了四五个丑丑的结。泽九低下眼睫,看着这个到堪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老人,乐呵呵的忙来忙去。思及梦里消散的幻影,他张开双臂,搂了搂对方。
老人顿时在泽九怀里僵住了,像只怕人的小动物一般,动也不敢动。他老来还孩子心性,总想玩笑人生,这辈子还从没有与人这么亲近过,老人不自然的侧了侧头,刚想骂声“矫情”。突然额头被重重弹了一下。
黄须老儿捂着自己额头,呆呆看着泽九收回作案的手。然后,看着对方用一种报复的,恶意的,作秀的态度,细细吹了吹食指。老头心里那点无端的伤感瞬时蒸发掉了,他气呼呼的转身,觉得世人说的师慈徒孝都是假的,还是看热闹为真。
出了暂时扎住的营棚,泽九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朝族区域。这里背靠断崖,高大木质的建筑,四角翘起,路也宽敞,容得下两架马车并驾齐驱。最显眼的是一座九层阁塔,高大屹立,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要不是独特的建筑风格与环境,让人几乎以为身在中原。
但是此刻,街巷上却空无一人,也显得寥落冷清。
风乍起。
远处传来鼓声。
黄须老儿跳了起来,他遗憾的叫着:“哎呀!开始了,开始了,快。”
那声音缓慢沉重,稳定悠远,衬托西南的疏云高穹,苍劲古木,一时苍苍茫茫。像浩渺的湖泽蒸发,有山雨欲来之势,敲鼓人像卖弄着技巧,渐渐加快了速度,快,快。快到疾风骤雨,倾泻而下,又像熔岩的迸发,毫无保留。鼓声带动人的心跳,快,愈快,更快!
一边拉着泽九飞窜。两人为了赶时间,不走正路,时而窜上屋檐,时而越过沟渠。泽九离得越近,越觉得鼓声震耳欲聋,那种情绪也越蠢蠢欲动。天地间只有鼓声,自己像是鼓上的石子,敲鼓人每锤子下去,自己就被如洪水般的气势冲刷一遍,再一遍。
泽九心里道了声喝彩,脚下步履生风。心里好奇,尝道“心有不平,人必击鼓”,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有这样的动静?
远远看见一个凹下去大圆场,外层是一圈高台。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不少人,有朝人,也有中原人,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都在对这动静的事评头论足。
泽九与黄须老头站定,两人来的最晚,只能站在最外侧,被人推搡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就在此时,鼓声乍停。天地一静。
一个嗓音颇有威严的责问:“鸣冤鼓,不平则鸣。心有怨怼,敲鼓鸣冤。近三年间,族内管理公正,人人安乐。截止到今日,这鼓已经被弃置了三年。你,有什么不平?”
一个清脆的女音高声回答:“我有不平!不平长老院破坏法度,不顾民意。不平朝族圣女一位悬空十余年。偌大一族,竟然连领袖都推选不出,白白给人看了笑话!”
此言一出,高台上就像炸了油锅一样。一眼望去,那些身着便服的朝人都在纷纷点头。有胆大的,直接嚎了一嗓子。为女音造声势。
这不是什么秘密,朝族领袖十几年未决,人尽皆知。
自朝族重现天日,不长不短已经过了十年。十年里,中原各族与朝族来往,了解一些朝族的怪癖与忌讳。行商的中原人返回故乡,把这些难以理解的现象告诉友朋,一传十十传百,口耳相传中,故事也越传越离谱。有好事者给朝族列了一张表,专门记录朝族的不解之谜。朝族领袖的事自然也在其中。
高台上的讨论越来越烈,看情况,朝族人对此也心有怨气,只不过平时有所顾忌,敢怒不敢言。现在有人带头公开质问,自然要讨个说法。
泽九乘乱,偷偷掐了一下旁边人的手臂,得到了一声痛呼,满意收手。原来女音正是朝昭,泽九认出,知道她平安无事,心下欢喜,生怕是自己的幻觉。
黄须老儿突然冲着空气做了个鬼脸。紧接着,又冒出来一个阴沉沙哑的嗓音,喊道:“肃静!”
“是曲长老,曲长老说话了。”身旁有知情人窃窃私语。
这个曲长老看来是个有话语权的人物,全场立刻安静不少,但人心浮动,个个伸长脖子,焦急的等待着结果。
曲长老声音低沉:“长老院当然期盼尽快选出圣女,解决此事。但,兹事体大,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成为圣女,圣女的选拔条件苛刻,至今无人匹配。朝昭,你无故喧哗,对长老院出言不逊,太过放肆!”
朝昭无惧,扬声:“曲长老的意思是,只要有人能具备所有的条件,长老院便可当场敲定此事?”
那曲长老顿了顿,倒爽快的答应了:“不错。成为圣女,条件有二,缺一不可。其一,进九层阁塔不死者,可成为圣女候选。其二,圣女候选必须为朝族立下一件大功,并经长老院一致认可……就我所知,朝族上下,只有两位圣女候选。我的女儿朝仪,和——你。”曲长老特地咬重了那个 “你”字,深意无穷。
“不错。”
曲长老继续说道:“我的女儿,我是知道的。她身体弱,对圣女一职,心有余而力不足。唯一剩下的人选,只有你,朝昭。”
女孩子毫无诚意的鼓了两三下掌,示意曲长老继续向下说去。
“这第一条,成为圣女候选。算你合格。九年前长老院授予你木灵花簪,我也在场。只是这第二条……”曲长老 “哼”了一声,说:“族规里明明白白写了,立功要大。我见你近几年,跑长老院请功倒是跑的很勤,可惜,你那点小打小闹,不过是女孩子的过家家,怎么配的上一族之长的气魄!”
朝昭不慌不忙,反问道:“那不知什么样的举动,才算得上曲长老所说的,大功?”
曲长老威严的答道:“或有大危机,力挽狂澜。或有大机遇,审时度势。举动关系全族祸福,才算大功。”
朝昭话语中带有揶揄:“长老说的是。第一任圣女率领全族来到西南避祸,算大危机。第六任圣女教授族人号召妖兽的技能,算大机遇。我无话可说。只是这种机会可不常有。敢问长老,眼下,这种“大机遇”“大危机”在哪里?”
曲长老眼角周围皱了皱,心想自己得好好想想,可不能一不小心就着了小丫头的当,他细细盘算着,忽然想起一事。
“往南数十里,有一洞,洞里有一湖,湖里有一只上百岁的妖兽,及其阴邪。每月必吃人,否则百里之内地面渗水,草木根茎浸泡致死。你若能除掉它,算大功一件。”
这边朝昭正与那曲长老斗智斗勇,形式紧张。那边看台上,“哎呦”声不绝,人群中不断传来痛呼。
“谁啊!谁掐老娘……咦,心肝儿你生的好俊啊,掐的好,公子掐的好,有空记得来朝坊某路某室坐坐……”
“哎呦,痛死我了,你干嘛掐我?”
“好啊,掐人的反说被掐来了,我亲眼见的,明明你自己下的手。”
“好啊,感情搁这儿放冷箭来了。上旬三更半夜翻墙偷了你家厨房半只鸡我现在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好啊,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偷了我家鸡是吧,告诉你,我那天三更半夜走地道私会你们家女儿已经约定了终身你这糟老头活该得不偿失。”
“……”类似种种。
不一会儿,前排就多了一个黑发白衣的少年,无害的低顺着眉眼。
场上到这一步,已经接近了尾声。看客都以为曲长老三言两语打发了这小姑娘,不禁暗想姜还是老的辣。泽九却知道,尾声是尾声,只不过结局,可能出乎别人意料。他看着朝昭回头,示意。另一个小姑娘就捧着玄武次种的眼睛,缓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看台上再次哗然。
他看着曲长老的脸色霎时铁青,执杖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以为头发胡须皆白的长老从最前面走出,手里捧着一条华美的腰带。他手指沾了沾圣水,在朝昭的画了道竖线,眉间,鼻梁,下颚。又落到她的两颊,画了道横线。
礼成,他看着朝昭面上的水光,孩子气努力装出端庄的模样,自己也不由笑了。
气氛终于被推向高潮。朝人与中原人都在不知所谓的狂呼。一切理应在高潮中结束,就像最开始的鼓声轰轰。
PS:朝人跟中原人能明显区别开来。朝人的服饰,举动,习俗明显与中原不同。
朝族隐姓埋名了百年,这个故事开始时,已经过去了10年,过去的10年后面会用倒叙的方式讲到。
泽九跟朝昭以前见过,不过朝昭由于种种(大雾)原因,不记得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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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圣女朝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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