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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二章 不识月下阁中影 月明无声, ...

  •   月明无声,水色明灭。泠月幽光静静地笼罩着中州城,深夜的中州城,如梦似幻,雾色蔼然。此时,中州城内,早已没有了一丝灯光,也没有了一点的声响。
      有脚步声渐渐地接近了夜阁七层。
      不一会儿,脚步声即停在了门外。屋内,面具下的人倏地睁开了他如夜一般漆黑的眼,眼中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
      门被轻轻推开。有三个人走进了屋内,其中着黑衣的那人默默地朝屋内人拱了拱手,然后低声道:“阁主,他来了。”
      屋内人朝后挥了挥手,那人便径直退离了房间,最后又轻轻地带上了门。
      这时,屋内人才转过身,看向了仍旧站在屋内的另外两人。屋内人自然就是新任夜阁阁主。阁主嘴角噙着的一抹笑,其意不甚明了,他的目光先在沧兰若身后的男子身上停了片刻,然后才缓缓移向沧兰若,“若非有他,你绝对不可能是今夜第一个踏上夜阁七层的人。”
      话语里略带挑衅,语气也略带嘲讽。
      沧兰若却仍旧只是平静地看着夜阁阁主,如同他往日的任何时候一般,接着,他竟也毫不避讳地承认道:“当然是因为有他,我现在才能站在这里,与阁主对话。我感激他的陪伴,也依赖于他的陪伴。”
      “怎么?你竟不是来谢罪的吗?”阁主话中挑衅意味更浓。
      “不是。”沧兰若直接道。话语仍然没有半分犹疑。
      “那你怎么胆敢走上夜阁七层!沧兰若,夜阁上下都不知,你到底何时将那件东西送到了夜阁?你到底又是怎样将那件东西交到了本阁主手上?——嗯?”
      最后一个字,不是质问,却让沧兰若心中不由一惊。他惊讶的是这位新任夜阁阁主的气势,竟然是如此的气焰嚣张,与世人所知的夜阁一贯的行事作风几乎完全相悖。沧兰若沉默地看了夜阁阁主半晌,然后平静地摇头道:“我没有将那件东西送到夜阁,也没有将那件东西交给阁主。”
      “——那你交给了谁?”夜阁阁主气势更盛,也更加咄咄逼人。
      沧兰若察觉到那人面具后眼神蓦地一暗,浑身气势也为嚣张跋扈忽地变为阴鸷诡秘,沧兰若迟疑着,没有开口。
      “又或者,那件东西现在还在临渊大陆吗?沧兰若?”说出这句话时,阁主唇边泛过了一抹诡秘的笑。
      沧兰若心中一震,然而面上却并没有显露,相反地,沧兰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他淡淡地看着夜阁阁主,淡淡地道:“难道夜阁竟也对那件东西势在必得吗?”
      其语虽轻,其话虽浅。然而,沧兰若和阁主却都知道,沧兰若这句话,不止嘲讽了那些一直汲汲营营想得到那件东西的人,也嘲讽了夜阁。看,我不想要的东西,你们却都想得到!话语里针锋相对的意味非常浓烈。
      “哼!如果是,那又如何?如果不是,那又如何?在临渊,谁敢置喙夜阁?如若不然,那日,在大岑山上,你为何会对敬瑰说出那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直接告诉他,那件东西已经不在大岑山了?”不管如何,你,沧兰若的确就是借了夜阁的势,现在,却如此冠冕地来到夜阁,凭什么?就凭你身后站着的聂卫吗?哦,当然,或许在你身后不仅仅只有聂卫,但是,你真的敢与夜阁为敌吗?
      “我没有那样说的理由。反正想必阁主也应知晓,临渊乱世将近,夜阁迟早会被卷入局中。”说到这里时,沧兰若稍稍顿了顿,他若有所思地看了阁主一眼,然后才道:“夜阁位于中州,而中州是临渊腹地,这片土地,又有谁不想得到呢?”
      曾经的大瀚想要收回;穹原也势必会想占据;还有北孤,如若赫连能直驱南下,他也必将会将之收入囊中;如若成沅……夜阁立于此,便是原罪。所以,那些人必会想方设法毁掉夜阁。因为夜阁在,中州便会属于夜阁;夜阁不在了,中州便可以为任何一方势力所占据。沧兰若知道夜阁最终一定会被卷入其中,但他不确定的是,这位新的夜阁阁主到底意欲何为,所以,他来到了中州。现下观之,这位新的阁主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甚至都知道那件东西已经不在临渊大陆了。夜阁果然不负其名,其威,其势。只是不知,这位新的阁主到底会在之后的乱世中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你可以走了。”冷冷清清的声音依旧不改其冷傲自恃的语气。
      沧兰若被这一句惊得猛然回神。这时,他才惊觉,他大意了,他竟然在这人面前出了神。这时,沧兰若才再次抬头看向就站立在他对面的那个全身似被黑色所包裹的男人,这位新任的夜阁阁主到底是谁?毫无疑问,他骄傲又冷冽,不羁且自负,喜怒不行于色,晦暗深眸更如寒夜冷鹰,仿佛能吞噬世间所有的一切。这样的人,会安于只作为一个夜阁阁主吗?特别是在如今的临渊。
      沧兰若一贯平静无波的眼底突然就闪过了一丝细微的慌乱。他的眼神太过炙烈无畏,他不能再在他面前泄露任何的心绪了。只是,难道他已经看出了他此时的心中所想吗?那样的眼神,含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讥讽,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说出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才是你今晚来这里的目的。”
      “你想试探我,沧兰若。”
      连续且毫无停顿的两句话,话语中都十分地笃定。沧兰若的心中再次猛然一震。这位新的夜阁阁主实在太敏锐了,或许,沧兰若不由地想,他今晚所见到的这个人所表现出的这些方面,都只是这位新阁主想让自己看到的,那么,隐于这张无懈可击的黑色面具之下,代表着真正独特灵魂的那个人呢?——他到底会是谁?
      沧兰若离开了夜阁。然而,他心情越加沉重了。他的脑中不停地回荡着夜阁阁主对他所说的最后一句话,“那么,沧兰若,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么,沧兰若,你可知道你将在这乱世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
      漆黑深沉的夜,总是少不了更多的不速之客。
      但有的人会选择凭武力直接登上夜阁,有的人却会选择如黑夜之贼般悄行至夜阁。
      沧兰若离开后不久,便有这样一位“黑夜之贼”借着夜幕的遮掩踏上了夜阁。
      那人自栏杆翻入,似乎意欲自轩窗闯入屋中,然而,正当他准备翻身而入时,却突然停下了动作,然后迅速地转身,看向了他身后立着的一个黑影。黑影背向月色而立,几乎只能看到隐约的轮廓,他立在那里,沉默地盯着黑夜里的不速之客,没人知道他到底在哪里站了多久,或者说等了这位不速之客多久。
      “夜阁阁主。”
      那人盯着那黑影,沉沉地道。
      “慕出元。”
      黑影却直接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那人却没答,也没开口。
      二人此时都站立在夜阁七层外围的栏杆旁,也都站立在暗影中,二人彼此应当都只能看到对方黑色的轮廓。
      “慕家人,此时只有你慕出元在中州。”阁主话中毫无疑义,显然他确定来人就是慕出元,而且只能是慕出元。
      那人却还是没答。自从转过身后,他几乎就一动未动。
      “重归故地的感觉如何?你们离开这里已经约有一千五百多年了,世上的人也大多几乎都忘记了曾经的中州慕氏,但你们应该没忘,不是吗?你们是临渊人,却只能生活在北孤。”
      “重归故地,感觉当然不错。”那人开口,确是慕出元清冽淡和的声音。
      阁主沉默片刻,又道:“可惜,你能回来,但不代表其他的慕家人也能回来。”
      “或许,其他人也根本没想过再回到这里。”
      “是吗?关城之战很精彩。想不到慕家人依然拥有那种秘术。”
      与同沧兰若相比,这位新的夜阁阁主在面对慕出元时,无论是气势还是语调,都收敛许多,给人一种冰冷沉静的压抑之感。
      “听闻,每任夜阁阁主也都身怀秘术,不逊于慕家人,只不过从来没有人能有幸看到阁主施展秘术。”
      二人言辞相对,气氛愈加凝滞,语速也愈加快。
      “夜阁从不插手临渊的任何事。”
      “但是,月余前,有消息传出,那件东西就在夜阁。”
      “你也是为那件东西而来?”
      “是。”
      “为北孤赫连?”
      “是。阁主岂会不知我到底是与谁一起进的中州城。”
      “慕氏隐,赫连出。既然慕氏已经不隐了,那么赫连还会继续是孤定城的主人吗?”
      “这是北孤的事。”
      言语至此,二人话中的交锋似暂时告一段落。
      阁主又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听闻你其实并不是在慕氏隐世的忘川原长大的,直到十岁,你才回到忘川原,成为了真正的慕家人。十岁之前,你在哪里?你真的是慕家人吗?”阁主将“真的”二字咬得格外重,他相信慕出元一定会明白他的话内话外之意。只是,可惜他注定无法看到慕出元的神情变化,也无法猜测慕出元听到他的这句话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夜色太暗,既然能隐藏他,自然也能隐藏慕出元。
      依旧是一阵沉默,过了半晌,慕出元竟然笑了,他的低笑声清晰地传进夜阁阁主耳中,然后,他听见慕出元毫无波澜地道:“阁主说笑,我当然是慕家人。我怎么可能不是慕家人呢?我不知道是否因为那件东西现在就在夜阁,阁主难道担心我会不告自取,所以,才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吗?”慕出元将“当然”二字也说得格外重,话语之间也没有掩饰那微带的讽意。如若他不是慕家人,他怎么可能习得慕氏独一的秘术?
      “顾左右而言他?”阁主冷漠地重复道:“即使是你,也不可能在不惊动夜阁中人的情况下,从夜阁取出哪怕任何一件东西。你的实力还不足以让你能够悄无声息地进出夜阁。”
      “是吗?”
      淡淡的两个字在夜空中回荡。而慕出元在留下这淡淡的两个字,身子便向下一翻,越过栏杆,径直朝地面飞去。今夜的试探,真是功亏一篑。看来,这位新任夜阁阁主一直在盯着他呢。他十岁之前在哪儿呢?慕出元一边想着,一边却回过头,最后回望向了那个依然站在夜阁七层暗影处的黑影。十岁之前,多遥远的记忆啊,他早就忘了,忘得一干二净了!
      ——
      不仅沧兰若和慕出元想要窥得夜阁新阁主的真面目,来到中州城的成沅也几乎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这位新阁主到底是何许人物。这样的急不可耐,成沅以前从来没有过。但她还是听从了修遇的建议,没有直接去闯夜阁。那样的确太过冒险,而她现在的确还不能死。
      得益于无垠城背后强大的情报信息网,修遇终于为成沅找到了一个可以接近这位新阁主的机会。
      中州城外,某个被竹林环绕的居所。
      成沅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真的出现在了这样一个清幽安静的所在。她静静地倚立在竹子上,看着那个人越来越靠近竹林中心的竹屋。
      成沅有些迟疑。这个人,与她在不久前那个夜晚的见到人,似乎有点不同。但毫无疑问,他应该就是夜阁的新阁主。
      “什么人?出来!”
      伴随着这一声厉喝而至的,是突然自竹林里卷起的一阵厉风。成沅及时跃下竹子,飞速降至那个全身上下都被黑色包裹的人面前,冷淡地看向那位夜阁新阁主。
      “是我。”
      但是,不待成沅话音落下,又一阵凌厉的掌风已袭到了她的面前,而那个全身被黑色包裹的人几乎已经快要掐住她的脖子,成沅一惊,只能仰低身子,不停地向后,而夜阁阁主也不停地追赶着她,似乎誓要掐住她的脖子,成沅速度不及夜阁阁主,这样下去当然不行,忽然,脑中电光一闪,成沅立即向右一个大的侧身,同时迈步向右一个旋转,成沅本以为这样可以暂时脱离那只紧紧地追着她的手,不料夜阁阁主的反应更快,几乎就在成沅侧身向右旋转的同时,他的手也已很快地变换了方向,然后,他的手仍旧紧紧地追着成沅的脖子。他真的想杀了她。成沅感觉到了紧紧追着她的那只手上传来的急迫杀意。
      “住手!”
      这一声急喝来自竹屋之内,声音十分焦急担忧。接着,竹屋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着素色衣裳的年轻女子急急地跑了出来,女子一边跑,一边嚷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住手!”
      成沅闻言和夜阁阁主对视一眼,那一眼,却让成沅蓦地一怔,而后,她竟然呆了呆。而等到她回过神时,夜阁阁主已收了手。成沅只好也收了手,然后,她看向那个素色衣裳的女子。
      女子很年轻,看起来似乎比成沅大不了多少,神色温柔婉静,肤色白皙如雪,双眼晶莹闪亮,像竹林幽草,淡泊,宁静,悠远,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能够让人见之便放松下来的奇异力量。成沅再次怔了怔,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子。这个女子同连衣一样,身上似乎也散发着一种独特的淡淡的味道。
      她,似乎也是医者。
      “我叫林蓿。”女子声音十分地婉转动听。她看了看成沅,又看了看夜阁阁主,无奈地叹道:“幸好你们都停下了,不然我真不知如何让你们停下来。但是,我不希望看到有人就在我眼前受伤。无论你们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敌对与否。来到这里,请你们都暂时地不要动手。”
      这番话,出于林蓿之口,似乎只是竹屋主人的一种恳求。成沅听得出林蓿只是想暂息止戈。她原本以为夜阁阁主并不会回应林蓿。然而——
      “知道了。”
      虽然只有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这三个字却出于夜阁阁主之口,他竟然听从了林蓿的话。成沅心中一动,她不由将目光移向林蓿,却见林蓿竟然已经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臂,将手按在了她的腕脉上。
      “你做什么?”成沅当下有些懵,也有些愠怒。她想从林蓿手中抽出手臂,不料却根本挣脱不了。林蓿虽然毫无武功,但她是医者,她知道暂时压制成沅的气力。而且,林蓿的动作很轻柔,让成沅几乎不敢激烈挣扎。
      “你到底在干什么?”成沅更加不耐,然而林蓿的手却仍像温柔的枷锁般,牢牢地按在她的腕脉上。随着时间渐渐流逝,林蓿脸上神情越发郑重。
      “你……”林蓿欲言又止,而后微微摇头。
      “你怎么可以——”成沅倏地一顿,话收了回来,手上挣扎的动作也猛地停止了。她怎么忘了,那位新任的夜阁阁主还在跟前呢,此时,他显然正紧紧盯着她们俩,而且,他的眼中绝无半分对她的善意。
      林蓿悄悄抬眼看了看突然沉默下来的两人,心中不由长长一叹,然后对成沅道:“你也进来了吧。我不介意再多一个病人。不过,只要你在这里,你就必须听我的。”
      成沅没动。她仍在看着夜阁阁主。
      而夜阁阁主却已收回了目光,径直向竹屋走去。林蓿再次叹了叹,直接拉起了成沅的手,也向竹屋走去。而这一次,成沅竟然没有置疑,也没有放开。
      成沅进到竹屋后,没有看到夜阁阁主,过了一会儿,林蓿也消失了。成沅便独自待在竹屋内,静静地看着午后的竹林,不知在想着什么。
      约半个时辰后,林蓿再次出现了。她没说话,却直接走到成沅身边,不待成沅反应,便伸手在成沅身上的几处穴道上点了几下,成沅脸色立时一变,她有点后悔于自己的大意,到底是什么让她放松了警惕呢?成沅脸色沉肃,看着林蓿。
      林蓿却低头蓦然一笑,道:“你误会了。你重创未愈。这几个月似乎也一直在奔波,身子根本不曾复原,又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我只不过想让你暂时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成沅冷冷地道。脸上的表情就像一只被人突然捉住的刺猬。
      “诶,你们说话的语气语调实在太像了!”林蓿脸上笑意越深,“那人最初遇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
      那人?
      成沅双眼微微半合,遮住了自己眼中的情绪。
      “但我是医者,你们既然是伤患,那就必须听我的。”语气中带了一抹不容置疑,眼中也全是不容妥协。
      成沅语噎,想说的话再也没有说出来,虽然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是一贯的清冷表情。
      成沅再次看向竹林时,已是黄昏。她没想到,她竟然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在一个陌生人的居所里,睡得这么沉。成沅起身,向竹屋后面走去,后面有一个小小的药圃,种着的是各类成沅并不认识的药草,那个名叫林蓿的女子正在药圃中忙碌着,夕阳的光照着她的侧影,却似乎也及不上她的温柔。
      成沅知道林蓿定然已经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便直接问道:“夜阁阁主呢?”
      林蓿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拿着小铲不停地翻动着药圃里的土,听到问话,她也只是淡淡地道:“离开了。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他吗?”
      “是。”
      “为什么?因为他很神秘?还是因为夜阁阁主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
      “是……其他的原因。”
      话一出口,成沅便有些懊恼了。面对这个女子,她似乎总是会说出她不想说出的话。
      林蓿似又笑了笑,道:“他还会再来的。只要我还在中州,他就会再来这里的。”
      “哦。”成沅低低应了一声。
      “你也必须再来。”
      “为什么?”成沅突然很想知道林蓿说这句话的原因。
      林蓿突然站起身,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成沅,道:“你难道忘记我说的话吗?你重创未愈,身子必须好好调养,自然必须到我这里来。”林蓿这话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好。我会再来的。”
      说完,成沅便直接转身,离开了竹屋。如果夜阁阁主还会再来的话,那她当然也会再来。
      “你也会再见到夜阁阁主的,无论你是否会认出他,你们总是会再见的。”因此,成沅并不知,在她离开后,林蓿仰头看着天边绚丽的晚霞,低声地说了这么一句话。那时,她的眼中虽仍含着盈盈的笑意,眉间却似仿佛蕴藏了深深的忧虑。尽管那忧虑几乎眨眼即逝,一瞬便了过无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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