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吝兀

8、山雨欲来

　　那黑影是小乌，它欢快地围着我转了几圈后，落在我的肩上，亲昵地蹭我的脸。小婉随后而至，笑得有点假：“妹妹真该多见见世面，可别什么阿猫阿狗的就把你骗了去。我那还魂灯的灯芯为救妹妹耗尽了，妹妹倒是得了两件宝物，我也稀罕得很，不如拿一件给我，算是赔偿可好？”她话是对我说的，眼睛却是盯着青青。
　　小婉一来，青青恢复了端庄，笑道：“圣尊说笑了，我婴姐姐曾为我族圣姑，又贵为圣尊夫人，谁还敢骗她不成？！再说玉山上的一棵草都赛过神族的仙家宝贝，我族之物，圣尊又岂会放在眼里？”
　　“说得极是。圣姑加冕，场面定然壮观，你大婚之日我也定来讨杯喜酒。不知青青姑娘什么时候加冕，我和婴妹妹好准备些拿得出手的宝贝。”
　　小婉这话提醒了我：青青还未成为真正的圣姑，我虽已非她族人，以后大场面还多，选个合适的时候再送出宝物不迟。
　　青青见我再无奉上宝物给她的意思，便道：“婴婴姐姐把宝物给我确实不妥，交给十位长老和少族长才合适。”见小婉拉着我，她便退出侧殿，想必是找长老们商议此事。
　　我问小婉为什么之前和青青在神殿斗法？小婉一阵抱怨，说还不是因为我的小情郎惹人喜爱，族中少女趋之若鹜，都想成为族长夫人。她本来好意借混沌之气的力量助巫明突破，这青青闯入神殿，硬是说我对少族长不轨，便与我缠斗起来。
　　不轨？我疑惑。
　　哪有什么不轨，不过是炼化了些混沌之力，正想要渡给他而矣......越听小婉解释，我越觉得青青指责她的话可信。可这大蟹又是怎么回事？
　　见我不再追问不轨之事，小婉长舒了口气，指着小乌笑骂：“还不是这自作多情的东西，哭着喊着求我救你，我一想，闯阵之事，你的夫君最为擅长，此时不唤他，更待何时？!”说着晃了晃帝玉。
　　原来靠着你们的定情之物，我酸她。她却笑得格外开心，说她不是早就将它送了我，现在它是我和大蟹的定情之物。
　　见巫明走过来，小婉抓住飞扑向他去的小乌，离开侧殿。这里又只有我与他二人，神殿只有在举行重要的祭祀才向族人开放，以往，我二人除了在灵谷修炼外，也常常呆在这里研习交流术法。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彼此眼中都是笑意，只听得他低唤一声婴婴，我的眼睛便开始潮湿。
　　我想他定是来索要那二件宝物，只是见了我，开不了口。我取出那二件宝物给他，他却摇头，说让我将它们收好，以备不时之需。我只好收回。
　　他取出魂琴还给我，我讶异，魂琴已成为他的本命法宝。他说蟹圣尊虽修为莫测，恐也难时时护我周全。我一再追问是不是有大事发生，他才吱吱唔唔说婉姐姐给了他一把剑，那剑用着比较顺手，威力强悍。别人给他的，他要，我给了他的，他却要还回来？我一赌气，收了魂琴，借故要去为我夫君弹奏一曲，慌乱逃走。
　　知道不辞而别不好，可是留在族内会更不好。趁着开筵，我悄悄溜出山谷。大蟹和小婉早在谷外候着我，小婉也就罢了，这大蟹等在这是几个意思？之前大长老曾私下问我大蟹对我可好，看她忧虑的神情，于心不忍，便撒了谎，神殿中又在众长老面前跟大蟹逢场作了戏，此时再见，心情委实复杂。
　　他二人好像拿我打了赌，显然小婉赢了。我以为我多虑了，可大蟹投来的目光让我脸上发烫。
　　玉山的琼浆玉液冠绝天上地下，我却不好此道，闻着便不自在，更不要说去品什么神韵，大蟹跟小婉却是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从古到今，由彼及此，惺惺相惜，最后竟是抱头痛哭，此一醉便是三天三夜，小婉又取了阴阳双袂中的阳袂给了大蟹作为定情之物。
　　我无意旁听她二人之私密，无奈总被拉着作陪，斟个酒什么的，必要时还要装作很认真的在倾听，顺便再附和一下。
　　小婉酒醒后问我可曾听了些不该听的秘密，既是不该听的秘密，当然是没有听到，酒话难道还当真不成？难道神仙就不能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谁又规定只送同一人一次订情信物？
　　她佯装嗔怒，作出施法的样子，让我统统忘掉，否则就取了我内丹喂鸟。小黎离家出走尚未归来，大黎和青鸟却是当了真，一只现出本体阻挡她施法，一只护着我让我快逃。
　　看她这般天真顽皮，想问她关于我两个姐姐的事只好咽下，无非再等些时日，老树诞辰将至，到时直接问老树便是了。
　　她冲破大黎的防线，拂开青鸟，一爪抓向我的天灵。一道金光破了她的术法，更挡住了她身形。她有些怒了，我明明就在她眼前，她却视而不见，还四处搜寻我的踪迹。
　　她说大蟹舍得把它的一支裂空夹给我，是不是我与他之间没有我说的那样清白？大蟹喝醉后，我便问他到底为什么要娶我，小婉跟着起哄，非要他说个清楚。大蟹说还不是被我的两个姐姐要挟，他不得矣而为之。一听到我的两个姐姐，小婉咬牙切齿，骂她们戝人，一副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她们的样子。他离开时，执意要送我这夹防身，我猜定是他受制于我的两个姐姐，倒不是怕她们会再为难他，只是为了成全我两个姐姐的心愿，免为其难的收下，否则我要他的什么破夹子？
　　我将蟹夹丢给小婉，想着收了她不少的宝物，从未回赠过什么 ，既然她喜欢，便送她。
　　此举彻底的激怒了小婉，我哪知道她曾向大蟹求赠此物被拒？结果，我，两只青鸟，还有闭关中的白虎，统统被赶出玉山。他们波澜不惊，轻车熟路地引我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山顶，那里一应俱全，看来他们都习惯了被赶出来。他们一个劲地为小婉说情，让我不要跟她计较。小乌得理不饶人，叽叽喳喳地嘲着他们鸣叫，说她这样都是他们惯的。
　　白虎说最多三日，她定会寻来。我不过就弹了一首百鸟朝凤，她便华丽现身，各自赏了白虎和三只鸟一粒灵丹，拉着我的手，千般感叹，只有美人的纤纤玉指才能弹出如此优美的曲子，央求我定要教会她这首曲子，却之字不提赠夹一事。跟她相处时间久了，总会知道，她肯这样，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大黎、青鸟和白虎却是不依不饶，非让小婉应了带他们同去为木之魂贺寿才肯回玉山，否则便学小黎离家出走。
　　小婉非但没有答应带他们去贺寿，反而出手教训了他们，若非我护着，为他们求情，恐怕他们真要被她收拾得失去化形之能。
　　现在算是知道小婉了，只能她赠予你，只能她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