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吝兀

7、巫印

　　混沌之气内，一颗血红的珠子悬浮在我的眼前，这珠子正是被灯焰炼化过的圣灵之血。它现在干净纯粹且完美，我看得有些痴迷。
　　一道白光闯入神殿，来人是小婉，我有些的失落，我以为是他。
　　小婉试了几次，依然收回不了还魂灯。有混沌之气在灯焰中，能收了这灯的，巩怕少之又少。
　　她低头：“大长老，婴婴呢？”
　　大长老一脸苦涩，干瘪的面容有些恐怖：“圣尊，婴婴自毁于灯焰之中了。”
　　“自毁？！”小婉自是不信的，随她而来的小乌从她肩上失足跌到地上，一阵抽搐。我不禁莞尔，你一只有翅膀的鸟，还真从空中坠地而亡？！瞬间心情大好。

　　小婉的目光停留在青青身上，久久凝视。我那时竟有些恶毒：青青也像长老她们一样老去多好。
　　我不知如何从这混沌之气中出去，只能装作心平气和地看着她们束手无策焦急无奈的样子。
　　众人都借着小婉的宝物盘坐闭目恢复灵力，唯独青青不肯，尝试着靠近还魂灯，每次都被焰火灼伤，只是她有异能，复原得极快。我仍是在纠结，要不要与圣灵之血相融。
　　这混沌之气被灯焰不断的焚烧，由大渐小，我身在其中百般不自在，一种不祥由然而生，自己会不会如魄心成为魂琴的琴灵一般成为混沌之气的气灵？果然，混沌之气开始与我的魂体纠缠在一起，这混沌之气已入侵过一次，此次更是轻车熟路，我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
　　没有谁愿意坐以待毙，我只能与圣灵之珠相融。这珠子在混沌中初成，尚未生出灵智，我的魂魄与它融合的异常顺利。
　　即便我融合了圣灵之珠，想要与混沌之气对抗，无异于萤火与日月争辉。它最终突破了防线，一一侵占了我的九个识海。九个识海相继崩溃，归于混沌，仿佛一切都真真切切的与混沌成为一体，再也无始也无终。
　　此刻，一道红光闪现，冲出混沌之气，还魂灯的灯焰与红光相互辉映，混沌之气四分五裂，被红芒隔开。发出红光的正是圣灵之珠，我的九个识海陆续重生，在它的滋养下合而为一。混沌之气自是不甘被束缚，纷纷冲破红芒，想要汇聚在一起。
　　这是我反败为胜的机会，怎能任由它再肆意妄为？我碎了识海，水中有火，火中有水，游走在红芒中，借着圣灵之珠的力量，加固对混沌之气的封印。还魂灯汲取着四周的灵力，源源不断的纳入灯焰之中，供我驱使。
　　突生的变故让神殿内的人大惊，各自取了法宝抵抗还魂灯的吞噬之力。小婉更是取出极地珠，自成一界，将众人护在其中。
　　灵气流不断的注入还魂灯，数次冲毁了我新凝聚出的识海，魂魄似乎受伤了，而且还伤的挺重。我哪敢轻视，我现在与圣灵之珠合为一体，一旦炼化了它，它便为我用，我若被它炼化，则成为珠灵。
　　他终于还是来了，不顾小婉的劝阻，执意祭出魂琴，行云流水的从镇魂曲弹到封魂曲，却奈何不了还魂灯。琴音看似微弱，却给予我无穷的力量。魂魄与音符共鸣，迅速壮大，占据了圣灵之珠的上风，虽还不能操控它，但凝聚识海没有再那么吃力。
　　炼化圣灵之珠，谈何容易？我通过琴音不断地吞食着他的灵力，待我察觉到时，琴音已断断续续，他已奄奄一息，我果断臣伏于圣灵之珠，将他的灵力悉数还回。
　　他感觉到了我的气息，急唤着婴婴，琴音再起。
　　作为珠灵就作为珠灵吧，我没有再与琴音共鸣，认命了。
　　一只金色的蟹夹突然伸了过来，将一个晶莹洁色的石头弹入灯焰中，混沌之气随之变得更暴躁，全力突破红芒的束缚，却有意避开了这块石头的四周。我大喜，用魂魄包裹了石头，吸取它的灵气，加固红芒。
　　真是峰回路转，那石头的灵气不但让我在圣灵之珠中再度占据主导，而且一些冲破红芒的混沌之气与它相遇后变得清澈平静起来。
　　这块石头虽不大，灵气却是极其充盈，而且这灵气我再熟悉不过了，跟不周上刻着乾书的石头散发出的灵气一模一样。我如虎添翼，一举炼化了圣灵之珠，更生出一种渴望，想一并把这混沌之气也炼化了。
　　此时正是炼化它的良机，它在族中被供奉了无尽的岁月，让族人只记得膜拜而忘记了它的本质。
　　“万物莫不藏于其中。”它是坤书。炼化它，需要乾书的灵气。莫非巫明收集亁书的碎片，为的就是炼化它？！
　　被红芒束缚着的混沌之气渐渐变得透明平静，最后化为一个个符文飘浮在我四周，我思索良久，仍不知如何收了它们，只能暂时将它们纳入乾书石头中。待全部符文收纳之后，异变突生，原本晶莹洁白的石头却变为漆黑色，而且其内的符文也不安份。少不得我再次催动圣灵之珠，伴以还魂灯灯焰之火再次炼化这石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生生把它炼成一个符印，为族人种下了祸根。
　　这个符印被后人称为遗巫之印，齐聚了乾坤二书之精华，当时虽然觉得它是个宝贝，但是真没有太当回事。每件宝物刚成形，少不得在它主人的识海中滋养生息，我原是想将它放到巫明的识海，不料它在今后的岁月中陪了我很长一段时间。
　　我走出还魂灯，在虚空一抓，便将放在聚灵阵中的本体拘来，与魂魄相合。
　　“婴婴”。众人异口同声，有的惊喜，有的惊讶，有的五味杂陈。
　　小婉第一个迎上来，口中称着妺妺，却夸张地将还魂拂入巫明识海，旁若无人地眉心对眉心地催动还魂灯为他疗伤。巫明一阵挣扎，青青一阵冷笑：“灯芯都没有了，这还魂灯怕是再没什么用了。”
　　这还魂灯果然是神物，没了灯芯，照样能滋养魂魄，由小婉亲自出手，效果也有原来的十之三四。
　　“长老们更需要治疗。”巫明还是挣脱了小婉，想向我走来，见大蟹站在我身边，便转了方向，央求小婉，拉着她朝着众长老而去。我欲抛出巫印给他，大蟹却将我拦下。
　　青青走来，朝我二人行礼，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巫印：“此次要感激圣尊夫人，炼化了我族混沌之气。”我一听此话，虽百般不舍，却还是将巫印递了出去。
　　“混沌之气并非巫族之物，只是由你族在看管矣。”大蟹此言一出，我便缩回了手，他顺势将巫印拂入我的识海。“这宝物初成，少了滋养，将会毁于一旦。”
　　青青没料到大蟹会有这般说辞和这般举动，强忍怒气：“圣尊，这毕竟是我族看护之物。”大蟹却根本不睬她，拉了我便往神殿外走。
　　“大蟹，留下婴婴。”青青已然以圣女的姿态发出命令。
　　大蟹嗤之以鼻，我却要留她些薄面，让大蟹在神殿外等我。
　　我引了青青进入侧殿，当着巫明和众长老的面，我怕我失态。
　　青青料到我吃软不吃硬，进了侧殿便一脸的委屈，拉着我的衣袖，轻声抽泣，喃喃自语：“姐姐对我有大恩，当年若不是姐姐助少族长一臂之力，杀了那狼妖，哪还有今日的青青姐姐昔日也身为圣姑，自是明白圣姑的责任。青青今日初为圣姑，言行欠妥之处，还望姐姐不吝教诲。”听了此言，我心中的气消得干干净净。
　　她继续低语：“我确实想要那个符印和圣灵之血。族人需要供奉符印来求取庇护，少族长需要圣灵之血来成为族长。而我需要它们来传承给下一任圣姑。”
　　我做圣姑是万万及不上她的，我修习这么些年，这样的话再长几个脑袋也是想不到，再多几张口也是说不出的。那巫印和圣灵之珠已在我识海中滋养育，随便拿出一个，定要自损我不少的修为，可一想到上任圣姑舍了性命都要救我，我便豁了出去，将这二物取出，双手奉上。
　　一道黑影袭来，我本能地将这二物收回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