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且说前一日 ...
-
且说前一日回了府,长孙湛便派人来把薛骋晏看中的衣料送来了她的祉和院,薛骋晏看都没看就吩咐拿去做了秋装赏给院里伺候的丫鬟们。
“小姐,这料子不好吗?怎么全都赏给了下面丫头们。”
“没什么不好,只是不喜欢。”
薛骋晏让衔蝉给她捏捏肩膀,喝了口茶,复又想起来开口唤到。
“十一。”
“在。”
“同丰布坊,去查。”
“是。”
十一从来都是隐在暗处,只有薛骋晏叫他才会出现,衔蝉一直都知道十一就在身边,可还是总被吓到。
“这个十一,神出鬼没的。”
“好了,去煮碗面,我饿了。”
“正好,我新学了一个京城时兴的鳝丝面,我去煮给您吃。”
支开衔蝉,薛骋晏起身到书桌前研磨,提笔稍思考了一番,下笔很快就写完。卷成纸条装进小竹筒里,招来一只灰鸽将竹筒绑在腿上后便扬手放开。
次日一早,薛骋晏又是早早的被伺候着起了床,昨天是算成亲礼成,今日则是王府里的有位份的女人们拜见主母,长孙湛弱冠时便纳有一位侧妃姜玉沁,一位通房丫鬟,后来又立了孙拂柳为夫人加上朝臣送来的三位侍妾,王府如今共有六个女人算是半个主子。
姜玉沁早早就在门外侯着,等到薛骋晏完全清醒了衔蝉才来开门,姜玉沁向衔蝉浅浅的行了一礼,衔蝉也回礼。
“主子醒了,姜侧妃进来吧。”
“辛苦衔蝉姑娘了。”
衔蝉领着姜玉沁进了内室,姜玉沁向薛骋晏行过礼后便起身接过丫鬟手里的衣服替薛骋晏穿上,又伺候着薛骋晏洗脸漱口后替她挽发点妆。
“姜侧妃手艺不错,比阿蝉强些。”
“王妃谬赞了,妾身哪里比得上衔蝉姑娘。”
“你太谦虚了。”
姜玉沁低头浅笑便不再说话,今日不见外客,薛骋晏自己从妆奁里拿了一支蝶戏牡丹点翠步摇插上便准备起身,姜玉沁看看,拿起一只鎏金万福镶玉分心插在发髻正中。
衔蝉捧着衣服,姜玉沁伺候着薛骋晏穿好,一行人才向正堂走去,除了姜玉沁,其他侍妾都已经等在那里等着拜见主母了。薛骋晏坐上主位,姜玉沁领着众侍妾行跪拜大礼。
“拜见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安。”
“姜侧妃请起。”
姜玉沁起身,丫鬟捧来沏好的茶,姜玉沁端起茶杯请薛骋晏喝,薛骋晏接过茶喝了一口放在桌上,慢悠悠的开口。
“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落座,丫鬟们又来给各人都端上一杯茶。
“我看今日,好像少了一个人呢。”
姜玉沁站起来答。
“回王妃娘娘,夫人孙氏未到。”
“昨夜王爷宿在孙氏处,想来是累着了。”
“是啊,我见湘竹馆那里很晚才灭灯呢。”
侍妾纷纷复合,不知道是要告状孙拂柳独占王爷的恶行还是讽刺薛骋晏不得宠。
“那就劳烦各位等一等,珠儿,去请孙氏来。”
珠儿领命去请孙拂柳,薛骋晏看着剩下众人各有心思,有想着主母不受宠,不必上心,也有想着主母娘家势大无论如何是不能得罪的,倒是姜玉沁,似乎是个守规矩的大家闺秀。众人又等了许久,茶凉透换过一轮孙拂柳才姗姗来迟。
“孙夫人架子不小啊,莫非是等着本王妃亲自去请?”
“王妃娘娘恕罪,婢妾不敢。”
孙拂柳带着丫鬟进来,见后院姬妾俱在,却毫不在意,仍是只浅浅行了一礼便坐上左侧首位。
“晨起为何不来请安。”
“王爷昨晚在婢妾院里歇息,婢妾睡的晚,今日才起的晚了。”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按例,主母在位,府中有位份者每日须得晨起请安奉茶,你却迟迟不到,是真的睡过了头还是眼里没我这个王妃?”
薛骋晏知道这个孙拂柳得宠,素来行事但凭自己喜欢,王府又没有女主人,平日里没人敢得罪,既然现在自己已经是王府的女主人,有些规矩还是要立一立的,当下便将茶杯摔在孙拂柳面前。
“跪下!”
“你凭什么让我跪?”
“就凭我是这王府的主母,皇上钦定的肃王妃,你虽受宠,终究也不过是个妾室。”
“你敢!”
孙拂柳气急竟站起来指着薛骋晏大吼,她家道中落被卖到青楼,却被长孙湛买回王府悉心照料,又因其父是一代大儒心气极高,寻常人都不被她放在眼里,只因出身才只能做妾,薛骋晏在她眼里不过是毫无教养的乡野村妇,如今来教训她自然让她接受不了。
“我当然敢,看来孙夫人不懂如何下跪,阿蝉,好好教孙夫人怎么跪。”
“就算是妾我也是王爷的宠妾,你不能罚我!”
“阿蝉,跪不好就教到跪好为止。”
衔蝉听的孙拂柳叽叽喳喳的烦躁,直接一脚踢在孙拂柳后膝处让她跪下,又点了她穴位让她无法起身。
“各位看戏也看过了,这一出戏就叫杀鸡儆猴,各位能懂最好,不懂我有的是办法慢慢教。”
薛骋晏起身慢悠悠的走到孙拂柳身侧,那小丫鬟一见她也吓得跪到在地,嘴里不住地替孙拂柳求情,又说请王妃娘娘恕罪。
“本王妃先行一步,各位累了,散了吧。”
“恭送王妃娘娘。”
长孙湛快午时才回到王府,刚进门就有小厮来说了今晨发生的事,又说孙拂柳还跪在王妃的祉和院正堂,长孙湛当下便黑了脸去祉和院把孙拂柳抱回湘竹馆,叫来大夫诊治后又听孙拂柳哭诉了半天,安抚她一阵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嘱咐她好好歇息后转身就来了薛骋晏的祉和院,一进门便质问到。
“你今日为何罚拂柳?”
“我怎么说也是你的王妃,你也要给我面子啊,为了一个妾室来质问我,外人会如何非议?”
“她与旁人不同,你若再像今日这般…”
“再像今日又如何,向皇上请旨休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
薛骋晏瞥他一眼,没想到传言才绝京华的肃王也不过是一个意气用事,没脑子的人。
“呵,你当然敢,不过你我皆知皇上为何赐婚,还是好好假扮夫妻相敬如宾。只要你的小美人乖乖的,不招惹我,我也绝不会为难她。”
长孙湛回过神来也暗自懊恼自己怎么中了薛骋晏的话术,竟然这样冲动,被她牵着鼻子走,每每遇上这个女人,总是会吃些暗亏。
“拂柳今日跪的膝盖青紫,你总该给个交代。”
“珠儿,送一罐化瘀膏去湘竹馆。”
“一罐化瘀膏?”
“王爷可别小看这化瘀膏,寻常跌打损伤用这化瘀膏不消两日即可痊愈。”
薛骋晏实在想翻个白眼,要不是因为这样不合规矩的话,不过是跪了两三个时辰,竟然当成什么大病来治,看长孙湛说完了还不走,忍不住出声赶人。
“行了,说够了就走吧。”
“你好大的胆子,赶我走?”
“不然呢,还留你吃饭,这儿可没备你的份。”
长孙湛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又加上他出身高贵,成人后在朝中担任重职,更是没有人敢对他甩脸色不恭敬,更别说这样不客气的跟他说话。他知道薛骋晏也并不想嫁给他,他们俩如今是想看两相厌,既然薛骋晏让他不舒服,那他也不能让薛骋晏好过了,当即便坐了下来。
“没有就多做一些。”
“你要在这儿吃?”
“本王在本王的王妃院里吃饭,难不成王妃不准?”
“哪儿敢,只怕不合王爷的尊口。”
看薛骋晏微笑着咬牙切齿的回应,长孙湛终于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心里爽快的不行,就连晚饭也多吃了一碗。只是他不知,自从他进了祉和院到了掌灯还没出院门,也没有穿出王妃受罚的消息,反而说是和和美美的跟王妃一起吃了晚膳,王府众人就议论开了,众人这下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到底王爷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这新王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