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聂观_

3、第三章 进宫

　　寅时三刻，天还未亮，院里已经升起灯火，丫鬟们端着热水来伺候二人起身。

　　一进房就看到一地的干果，大丫鬟赶紧招呼人来清理干净，一大早主子都在房内是不能用扫帚的，丫鬟们只能跪着用手一一捡起。

　　“主子。”

　　衔蝉走到床边扶起薛骋晏，用热毛巾为她敷脸醒神，长孙湛早已经起身由丫鬟伺候着洗完脸梳头了。等到薛骋晏洗好脸梳妆时，长孙湛已经穿戴整齐出了门，准备上朝了。

　　“主子，上朝还早呢，肃王也不等等您，这不是存心让你出丑嘛。”

　　“好了，给我梳的好看些，其他的，你就不要多管了。”

　　衔蝉撇撇嘴轻哼一声，她主子这样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女子世间少见，这个肃王未免太不尊重人，就算是皇帝的旨意硬凑的，这肃王做的也过分了些。薛骋晏从镜子里看到衔蝉的脸色，轻笑一声，并不言语，她与长孙湛是谁也看不上谁，这样疏远生分正好。

　　薛骋晏今日穿了白色暗纹提花立领袄，外罩一件同色织金祥云飞鸟袍，下穿一条绿色织金飞鸟瑞兽裙。衔蝉今日给她梳了一个偏矮的发髻，带一个镶金玛瑙发冠，两边各插一支累丝凤穿牡丹金步摇，余下的头发拢在脑后用朱红发带扎好。

　　“我家主子这么好看，那个肃王殿下真是瞎了眼。”

　　“好了，准备出发吧，还要去太后那里请安奉茶呢。”

　　“是。”

　　马车慢慢悠悠到太后居住的奉章宫时，天已经明亮起来，下了马车就被宫女带到太后寝殿门口，宫女示意薛骋晏进去，衔蝉和另两个从薛家陪嫁来的丫鬟等在门外。

　　“参见太后，太后娘娘万安。”

　　薛骋晏进去穿过屏风，宫女正为太后更衣，见薛骋晏行礼十分规矩，心里欣慰许多，招手让她起来。

　　“昨日没有仔细看你，今日见你很好，哀家很满意。”

　　“谢太后娘娘夸赞。”

　　“叫什么太后娘娘，如此生分。”

　　“儿臣知错了，母后。”

　　太后被薛骋晏三言两语哄得十分开心，当下便拉着她的手往大殿去。

　　早膳已经备好，宫女们都侍立在侧，只有薛骋晏在太后身边伺候着用膳。吃到一半，外间传来肃王殿下到，屋内屋外瞬间跪倒一片。

　　“陛下今日又留你了？”

　　“是，皇兄近日来为西北雪灾一事忧心，故多留了儿子一会儿。”

　　长孙湛落座，薛骋晏也替他摆好碗筷盛了一碗粳米薏仁粥，又夹了些爽口小菜放进碟子里。

　　“陛下近来思虑过多，少进膳食，你要多替陛下着想，别让陛下累坏了。”

　　“是，儿子知道，为皇兄分忧是儿子分内之事，不敢有忘。”

　　“你也是一样，总是一味地劳累，幸好你如今成亲了，有什么烦心事要告诉骋晏，可不要憋在心里闷坏了。”

　　“是，儿子知道。”

　　伺候着太后与长孙湛吃过早饭，两人向太后奉茶后，薛骋晏又要和他去觐见皇帝，两人正准备走，太后又叫住长孙湛，薛骋晏见状便先行礼退到外面等着。

　　“临儿，我听说今天早晨，你自己先进宫了。”

　　“儿子有要事与朝臣商议。”

　　“哀家知道，陛下的赐婚你不满意，哀家也知道你府里有个可心的美人儿，但依哀家看，骋晏做你的妻子很好，你要好好待她，不可再像今日这般令她难堪。”

　　太后何尝不知道皇帝的想法，皇帝和肃王都是她的儿子，无奈一个是君一个是臣。薛骋晏这样的身份，若真能与长孙湛相敬如宾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

　　“是，儿子受教了。”

　　“你出去吧，别让王妃久等。”

　　长孙湛行了礼便退了出去，现以入秋，室外寒冷。薛骋晏虽然穿的不少，可在寒风中站了那么一会儿，也还是觉得阴冷，宫规严谨，想跺个脚都不能。总算看见长孙湛出来，转头就上了轿子。

　　二人觐见过皇帝按礼应当去拜见东宫太子与太子妃方算礼成，不过皇帝长孙渝正值盛年并未册立太子，所以从皇帝的乾华宫中出来后便回了王府。

　　薛骋晏与长孙湛是分开来的，回程时长孙湛想着太后的叮嘱，便与薛骋晏上了同一辆马车。

　　“看来太后娘娘是劝过王爷了。”

　　薛骋晏一大早起就往宫里来，忙活了一早上连口茶都没喝上，幸好衔蝉给她准备了糕点，所以她一上马车就吃了起来。

　　“本王今日的确欠妥，让肃王府被旁人看了笑话。”

　　“王爷明理就好，这样子，我也好过一点。”

　　行至中途，马车突然停下，薛骋晏不妨被糕点呛到咳嗽起来，长孙湛倒来一杯茶给她喝下，咳成那样还不忘说一声多谢王爷，好容易才止住了咳嗽。

　　“外面怎么回事？”

　　“回王爷的话，是瑞王府的车架，说是瑞王妃病了，请了大夫急着去看诊。”

　　“瑞王妃又病了？”

　　“说是偶感风寒，入秋就断断续续的没好过。”

　　“让他们先过吧。”

　　马夫领了命，把车驾到一旁等瑞王府的马车过去。薛骋晏掀开轿帘看见边上是一个衣料店，里面的布匹十分精美，没想到在招幡的角落看到一个十分眼熟的图样便暗自记了下来。

　　“喜欢？本王让尘光给你买些来。”

　　“不必。”

　　“本王虽不喜欢你，但也不会苛待于你，若喜欢，买就是，肃王府还不缺那一点钱。”

　　“既然王爷如此大度，那就多谢王爷了。”

　　长孙湛转头吩咐与马夫同坐的尘光去为薛骋晏买几匹布料，再选几匹颜色清淡的送去湘竹馆。

　　薛骋晏冷眼看着，嫁来肃王府之前她就知道长孙湛有一个红颜知己孙拂柳，长的柔媚动人且生性温顺，很得长孙湛宠爱，如今被长孙湛将自己与她同论，心里很有些不快。

　　倒不是因为长孙湛，只是薛骋晏十五岁就上阵杀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骄傲的，要她与孙拂柳那样的柔弱女子相比，是折辱她，所以当即有些黑了脸。

　　长孙湛却不明白，自己看她喜欢那衣料，买了送她，怎么反倒一副不高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