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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出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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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史册记载,明光十三年十月十六日,肃王妃薛氏出嫁,披泽皇恩,妆奁嫁礼十里有余,陛下赦万民同庆,铜币如雨,广发福泽。
事实上,薛骋晏出嫁当天的盛况岂止是寥寥几笔史册可以记录的。
天还未亮,薛骋晏便被宫里派来的嬷嬷唤醒,一堆丫鬟鱼贯而入伺候洗漱。
“小姐,过了今日,你就是肃王妃了,你一定要好好辅佐王爷,不要让王爷忧心烦恼,要为王府开枝散叶,王府姬妾众多,她们自是比不上王妃,但你要与她们和睦,千万不要令王爷为难……”
眼看着嬷嬷还有说下去的意思,薛骋晏赶紧截住话头,无奈的应和着
“嬷嬷,我都知道。”
衔蝉捧着嫁衣头冠过来请薛骋晏更衣时,嬷嬷正在念着祝词给薛骋晏梳头。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衔蝉在一边看着,眼含热泪几乎要哭出来,可想到今天是自家主子的大喜日子,又生生憋了回去。
“主子,该更衣了。”
薛骋晏习武,身姿挺拔匀称,姿态如松,上身着红色云纹蟒袍官服,下身蓝色贡锦织金裙,官服繁重华丽,红色衬的薛骋晏明艳动人,头发全部梳起,挽成元宝髻,头戴九龙九凤点翠凤冠左右各插一只鎏金飞凤衔珠挑牌流苏簪,耳上一对镶金八宝凤穿牡丹耳坠,显得华贵大方,气度不凡。
穿戴齐整后,肃王府迎亲队伍也到了,丫鬟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顶金线绣龙凤交颈盖头,四边绣着金珠压边。
薛家在京城没有家眷,故家中女眷护送出阁之礼只能由军中将领代送出阁,倒也威武不凡。
众人看到新娘子从正门出,两边各站着两名全副甲胄佩剑的将领护送,不少前来观礼的女子皆以手绢掩面,眼波带怯的看向其中的年轻小将。
长孙湛骑在马上冷眼看着,心下只觉得薛钦在向他示威,本该由他下马亲自扶新娘上轿,眼看着薛钦扶着薛骋晏上轿,倒也省了他的事。
薛骋晏上轿坐好,长孙湛在前头启程,整个队伍开始向肃王府移动。寻常人家乃至皇室宗亲成亲抬轿的轿夫俱是普通人,今日薛骋晏的轿夫均由军中武官担任,薛钦着大将军官服和军中将领在轿前压轿,端的是一个威严庄重。
“散钱!福泽万年!”
礼官见队伍启程,大声喊道,道路两旁的内侍听到指令,立即将红布包着的铜钱往天上撒去,百姓见状更是欣喜,纷纷开始抢喜钱。
一时间,喜乐起,十余里红妆长龙,压轿将领,漫天铜钱,欢喜的民众,构成了薛骋晏新婚的所有符号。
吹吹打打一路,终于到了肃王府,虽说轿夫步履平稳轿撵丝毫不见摇晃,但薛骋晏今日的衣冠实在太束缚,还是坐的腰酸腿软。长孙湛下马来,走到薛钦身前时,浅浅行了一礼复又向轿子走去,掀开轿帘只看见端坐在内的新娘,他扶着轿帘等薛骋晏出来,没想到薛骋晏半分没有要动的意思。
“手。”
长孙湛一怔,只好伸手去扶,薛骋晏看着伸来的手纤长如玉十分好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养出来的,心里冷笑一声握上去。薛骋晏常年练武持剑,手心比起平常女子粗糙些许,长孙湛眉头微皱,只虚虚接住薛骋晏的手。
薛骋晏起身下轿,没想到腿脚虚软,不慎踩到裙角,整个人往前扑去,慌忙之下紧握长孙湛的手,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撑住自己好歹没摔在地上,倒是长孙湛搭在薛骋晏腰际防她摔倒的手有些尴尬。
下轿之后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进了大门,跨过火盆,又走了好一段路才到正堂,众人站定正要拜堂,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只听得一把尖细的声音大声喊到。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
众人忙山呼万岁下跪迎接,薛骋晏头上盖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只知道被嬷嬷扶着下跪,待身边一抹明黄色衣摆略过,又被扶着起身。
“今日是肃王成婚的大日子,大家不要因为朕和太后在过于拘谨。”
长孙渝自行坐上左侧首位,薛钦正要起身把主位让给皇帝和皇太后,却长孙渝被推辞。
“自古婚姻拜天地高堂,薛卿和母后应坐主位,今日朕只当个后辈,勿以君臣论。”
“臣惶恐。”
“薛将军卫国有功,理应如此,快坐吧,别误了吉时。”
皇太后劝薛钦坐下,薛钦不好再做推辞,向着皇帝和皇太后行礼后虚坐在主位上。
随后就是繁杂的礼节,不过薛骋晏拜过堂后就被送进了新房,也就不用招待宾客,比起长孙湛倒清闲许多。
一天的繁忙喧闹渐渐散去,王府终于又平静下来,薛骋晏端坐在喜床上,她一整天都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肚子又饿,红盖头遮的她也烦闷。
“王爷万安。”
薛骋晏正不耐烦,听到房里伺候的丫鬟和嬷嬷跪了一地,就知道是她未来的丈夫当今肃王亦是今晚的新郎长孙湛进来了。
长孙湛进来时便被满目是红晃了眼睛,只觉压抑,再看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的薛骋晏,更是毫无意趣。
“请王爷挑盖头,称心又如意。”
嬷嬷端来一把玉如意,长孙湛看了眼,上好的玉如意,恐怕宫里也找不出几把这样好的,皇帝对这场婚礼真是用心了。
挑开盖头,入目便是薛骋晏眼角一抹艳红,与额间血似的芙蓉花纹交相辉映,其实薛骋晏长相揉杂了艳丽与英武,丹凤眼并柳叶眉微微上扬,眼眸神采流转,鼻梁挺拔,嘴唇淡薄,气质独特,用漂亮不足以形容。盖头一揭开,薛骋晏掀开眼帘,眼眸看向这个一身大红官服的男人,灯火映照着其中的神色,这一眼,连见过无数美人的长孙湛也看的有些呆了。
嬷嬷提醒长孙湛与薛骋晏并坐,拿来酒杯让二人行合卺之礼,喝过酒后,又端来红枣、花生、桂圆、瓜子撒在二人身上和床上,复又说了些吉祥话后便领着一众侍者退出了房内。
房内只剩下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各自上来为两人宽衣,薛骋晏被这身繁杂的衣服和头饰妆容累了一天,脱掉衣服,洗去脸上的妆容,散开长发顿时爽朗了许多。
丫鬟们为二人宽衣后也退出房内并关上大门,只留薛骋晏和长孙湛在屋内。
长孙湛转身躺在一旁的卧榻上看书,一点没有要跟薛骋晏同床而眠的意思,薛骋晏也不在意,抓住床单一抖,将床上的干果全数抖下来后翻身上床,拉过被子盖着睡了。
待薛骋晏睡着,长孙湛才把眼睛从书上移开看向薛骋晏,眼中神思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