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聂观_

1、第一章 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肃王行孝有嘉，文武并重，才德起于翰林，恭肃闻达朝野，经明行修，忠正廉隅，近而立而未有妻室，薛家长女骋晏，将门之后，德容兼备，毓质名门，端赖柔嘉，待字金闺，二人天作良缘，今下旨赐婚，授薛氏一品诰命夫人，赐册赐服，垂记典章。望汝二人同心同德，敬尽予国，勿负朕意。钦此。”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薛家众人下跪接旨，心下俱是骇然，此番赐婚，明面上是嫁给尊贵的王爷，皇亲贵胄，京中繁华，比起边关阴寒荒凉实在是最好的归宿。可皇上忌惮薛家已久，此次薛骋晏被赐婚予肃王留在京城，无异于是把她当做控制薛家的人质。

　　“大将军快快请起，咱们皇上这番赐婚，可是看重大将军，此后啊，大将军就是皇上的岳叔父了，皇亲国戚，可别辜负了皇上的一份心意。”

　　“是，烦请夏公公向皇上传达，臣必不辱命。”

　　待夏太监带着一堆人走后，薛钦才长叹一口气，坐上椅子似乎疲惫不已。

　　“父亲无须忧虑，皇上忌惮您在边关的势力，绝不会让女儿受委屈的。”

　　薛骋晏吩咐下人沏来一壶茶，亲自斟茶端给薛钦，端的一副不紧不慢毫不在意的样子。薛钦手里还拿着圣旨，听了这话，心里更是堵得慌，他薛家都在边关抗敌一心为国，皇帝居然在想怎么防着他，心下不虞，重重的将圣旨摔在桌上。

　　“父亲，喝口茶消消气。”

　　薛骋晏双手奉茶，大有薛钦不喝就一直站着的架势，薛钦只好端起茶来。看薛钦接过茶，薛骋晏拿起摔在桌上的圣旨，仔细卷好，递给一旁伺候的丫鬟，吩咐她放进祠堂的盒子里保存。薛钦喝了一口茶，仍是心气难下。

　　“容儿，为父实在放心不下，皇上多疑，肃王多谋，你的处境，为难啊。”

　　“父亲，圣意难违。”

　　另一边的肃王府，长孙湛坐在桌边展开圣旨，似乎要看出一枝花来似的，另一头的程止惟自斟自饮，眼看着一壶酒都要喝完了，长孙湛还是不发一言。

　　“季临，你真要娶那薛大小姐？”

　　“我们皇帝陛下关心本王的终身大事，本王岂可推脱。”

　　长孙湛把圣旨随手扔到一边，执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听说那位薛大小姐年纪不小，又脾气娇纵，看来是个嫁不出去老姑娘。”

　　“管她是什么，不过有个王妃的虚衔罢了。”

　　“这薛大小姐是个可怜人。”

　　同样的月色，薛骋晏院里种了枫树，正值秋季，树叶渐次掉落，在月光下尤为凄清。薛骋晏长发披散，只松松的系一根黑色发带挽住，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躺在树上，手里捏着一把竹制长萧，任由落叶飞落在散在树上的衣摆和头发上。

　　竹萧是她母亲生前最爱之物，薛夫人早逝，她又自小在边城长大，学的是武艺和兵法谋略，自然就少了那一分小女儿的纤弱柔媚，这竹萧她吹的并不好，只是有事时习惯把玩着竹萧发呆。

　　“主子，你真要嫁去给那个肃王当王妃吗？”

　　衔蝉端来一碗红豆酒酿丸子，薛骋晏闻着香味便翻身从树上跳下来。

　　“想嫁不想嫁，由不得我做主，更何况皇上要我嫁给肃王，无非是把我押在京城，以防父亲造反的意思。”

　　“皇上也太过分了，大将军和将军在边关以命报国，他却还在猜疑。”

　　“自古帝王多薄情，咱们家是臣，皇上是君，为臣的，功高盖主即为罪。”

　　衔蝉还是不明白，她和十一都是薛骋晏捡回来的，她只知道自家主子和整个薛家都是忠于皇上的好人，不懂什么权衡之道。现在她家主子被皇上赐婚给一个从来没见过面的男人，她很为自家主子不平。

　　正说着话，一道黑影从墙头略过，直直的向着薛骋晏袭来。一直在树下抱刀站着的十一立刻拔出横刀格挡，黑衣人剑尖抵在刀身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黑衣人一招不成，顺着剑身将剑砍向十一，十一手腕翻转，错开剑势，微微下蹲，自黑衣人腋下穿过反手捉住手臂，压在地上，刀刃挨着黑衣人的脖子插进地里。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偏偏头，看着制住他问话的十一，又看了眼从头到尾端坐在石凳上的薛骋晏，轻蔑的笑出了声，随后竟口吐鲜血，待十一探查鼻息，这人已经死了。

　　“主子。”

　　十一向薛骋晏请示如何处理，衔蝉跟着薛骋晏在军营见过很多死亡的士兵，死相比这惨的大有人在，她从未觉得惧怕，此时却觉得有些可怕。薛骋晏放下吃完的碗，吩咐衔蝉端回厨房去。

　　“埋了，别让父亲发现。”

　　十一扛起尸体正要走，薛骋晏又叫住他

　　“仔细查查这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是”

　　待十一扛着尸体从墙头翻出，那人吐出来的鲜血还留在地上，有一些已经浸入泥土里，消失不见。

　　“看来，京城也是危机四伏，不比边关安稳多少啊。”

　　薛骋晏感叹，也不知道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衔珠拿来披风披在薛骋晏身上。

　　“主子，进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