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瞳》农民揣的猫

8、第八章 会见

　　慕阳没说话，举起自己右手，晃了晃。

　　“手？”白筱笙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看，跟被铐在一起的慕阳右手比了比，确实，对比很强烈。

　　“白-筱-笙，我们做个交易如何？你要黑衣组织的信息，我帮你查。你把刘向东的事情，告诉我。”慕阳唤她名字时一字一顿，还带着颤音，让白筱笙想起第一晚的相遇，以及一些不愉快的记。

　　她承认，慕阳是个很大度的人，但绝不是个诚实的人。他自己都拿不到委托人的信息，拿什么来做交易？但自己也并不是传闻得到过刘向东遗言的人，好像不算亏。

　　“慕阳，你觉得这个对价公平吗？你很清楚，你接触不到委托人的信息。”

　　“彼此彼此，你也不知道刘向东的凶手，所以我只要你告诉我经过。黑衣组织的委托人信息，我已经有办法了，只是时间问题”。

　　底牌被看穿的白筱笙有点郁闷，似乎慕阳之前，还没有人这么轻松看出她在虚张声势。

　　“想知道怎么被我看穿的？免费告诉你。”慕阳似看穿白筱笙的郁闷，停顿了一秒，得意地加上一句，“是不可能的。”

　　“无所谓，爱说不说。反正你也不是真黑衣，不会想杀我。知道与否，也只是锦上添不添花。不过若你能让我出现在一号面前，或者我有办法让他说出委托人，至少有一半的机会。”白筱笙抛出深度合作建议。

　　慕阳摇了摇头，少有地摆出认真的姿态，说：“你有某种特别的能力，我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控制人心之类的心理玄学，你的这些手段，在真正想杀你的人面前，没有机会施展。我看过你的逃生记录，几乎都是出奇不意，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你没有反抗的余地。”

　　白筱笙并不认为慕阳小看自己，慕阳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现在就完全读不到他的想法。“确实如此，我的心理控制，对于内心强大的人，效果并不太好。对合作我没异议，追查刘向东案背后的人，是我们共同的目的。但你要给我某种保证，以你慕氏财团外孙的名义。”

　　“慕低财团外孙的名义”像一个深水炸弹，炸得慕阳怀疑自己身边出了内奸。良久之后，他冷静下来，想到白筱笙是见过刘向东的，那猜到自己和刘向东关系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年慕刘联姻声势不小。“你要什么保证？我不想闹这么大动静。”

　　“我要的保证很简单，保证我的人身安全。”既然决定合作，那就谈条件吧。

　　“这个我以个人名义保证，这段时间你只要不跳到黑衣组织眼前去作死，就不会死，有危险我会通知你并提供保护。再说，黑衣组织也蹦哒不了多久了。事情了结，你若愿意，可以诈死，选一个你喜欢地方生活，我负责安置。”慕阳诚意十足。

　　“成交。”白筱笙也很痛快，只是奇怪慕阳怎么会认为黑衣组织蹦哒不了多久呢？几乎全市人民都知道黑衣组织与阳光安保的关系，但阳光安保仍然是政府部门最大的安保项目合作者。

　　白筱笙将时间轴退回到去年5月4日。

　　五一节后第一天，她去前台取邮包时，被前台小妹唤住：“白律，这里有位当事人想委托律师，麻烦你帮忙接待一下。”她抬头望了一眼，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穿着不便宜的休闲套装，像是小企业的老板。只是，他脸上不自觉散发出来的戾气，不太像是合法经营的老板。

　　白筱笙把他带到会客室，询问之后才知，他要委托律师去看守所会见他儿子。白筱笙本能地不想接这个委托，便问他：“您也是个成功人士，应该有相熟的律师吧？我们这一行，抢客户是大忌。”

　　委托人迟疑了下，回道：“我姓向，叫向学南。不瞒白律师您，我确实有律师朋友。但这件事呢，涉及到隐私，我不太希望自己的亲友知道。”这也是人之常情，白筱笙非常理解。

　　“这个我理解，向总，您说说情况和你的要求吧。”

　　“唉，事情是这样。我有个不成器的儿子，叫向东，昨天因□□幼女罪被公安扫黄组在华岗村现场抓获。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就想找个律师去看看他。顺便帮我问句话，问他后悔了没。”向总说得愁眉苦脸，但并没有大部分刑案家属的焦虑。

　　白筱笙习惯性地想观察当事人有没有说谎，绝大多数当事人在诉说案情时，都会有撒谎的习惯，程度各有不同。但白筱笙什么都没看出来，她识人的能力，在工作之后，似乎变得不那么稳定了，偶尔也能碰到几个看不透的。

　　“只有这个要求？”白筱笙重点问了一句，这个向总居然没有问，如果罪名成立，他儿子会判几年？这不是家属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吗？

　　“嗯，暂时就这个要求。后续的，等您会见了解情况之后再谈。”向总确认。

　　白筱笙猜测他儿子应该是个不孝子，否则，作父亲的不会说等了解情况再谈后续。当时，她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不过这属当事人的家事，她并不想多问。于是就办了委托手续，并留下向总的电话，并与向总约好明天下午来办公室了解情况。

　　第二天上午，白筱笙会见了向东，看到向东的第一眼，她就觉得不可思议，第一次见到这么帅气的□□犯，尤其是那一双桃花眼，自带春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让人如沐春风。

　　五官在其次，更有一身不凡的气质，根本不是一代暴富的人家能养出来的。可能是他母亲的家世好、基因好吧。

　　整个会见过程非常不顺利，白筱笙第一次碰到这么不配合的当事人。他非常冷淡地看着她，在她正准备说话时，直接开口堵住她的话：“我不需要律师，也不会跟你谈任何事情，我不想再牵扯无辜的人进来。”

　　白筱笙看着他的眼神，愤怒、悲伤还有担忧，而且他说的是真话，他在担心她会被扯进来。她是律师，不牵扯进案件怎么办案？这个案件从委托人到当事人，好像都不太正常。既然当事人这么抗拒，拿到答案就算履行完合同了。

　　“向东，你父亲向学南委托我来见你，并让我问你一句‘你后悔了吗’，我不知道你们父子在打什么哑迷，如果方便，就告诉我答案。我会把你不想要律师的意见，向你父亲转达。”白筱笙打算拿到答案就走。

　　说完，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听到“父亲向学南”五个字，脸上露出厌恶又鄙视的表情，脑海飘进来一句讽刺“向学南，他真是好大的脸，敢称我父亲。”

　　白筱笙被这消息给惊出了一身冷汗，难道向学南不是这个男人的父亲？还是他内心不愿意认这个父亲？“你父亲不是向学南吗？”

　　“他说是就是吧，”对面的男人无所谓地回答，又加了一句，“你不要再多问，知道越多，死得越快。”

　　白筱笙死死地盯着他，暗道糟了，向学南与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父子。但昨天的户籍档案明明是真的，向东的人口信息登记父亲一栏也是向学南，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公安抓错人了吗，这个可能性太低了，户籍都是由公安登记的。

　　她在思考，是去告诉办案民间这个“向东”身份可能有假，还是假装不知道，应付交差。万一，向东身份真有问题，自己岂不是间接造成一个冤案？她不是白莲圣女，但出于一个法律人的职业操守，还真做不到放任冤案的发生。

　　“向东，我认为你的身份有问题，我会马上向办案警官反应这个问题。如果你有什么……”白筱笙没说完，对面的向东已经拿起会见室的话筒，示意她不要说了。

　　白筱笙握着话筒，听着电波传来的声音，心彻底凉透了。
　　“白律师，你千万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你既然能看出我身份不对，难道你没发现这是个局？为什么要点破这件事情呢。我们的见面内容，那些人很快就会知道。我明确告诉你，这个局背后的人，没有一个是你惹得起的。我，他们也就敢弄点小手段，抓进来羞辱一番，不敢真对我下手。但你，他们是不会顾忌的。出去之后，你最好去外地最好是国外躲几个月再回来。”

　　这个不知名的男人解释之后，这个案件的奇怪之处，就完全不奇怪了。她由衷感激，这个男人是真的很汉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对她这个被借刀来羞辱他的人出言示警。她匆匆谢过这个人，希望以后有机会向他表达自己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