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瞳》农民揣的猫

6、第六章 脱罪

　　“北戈，停住，不要乱想。”白筱笙不顾法庭纪律，大声喝止北戈。她不知道北戈跟她隐瞒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法官立即警告白筱笙：“辩方律师，请注意自己的言行，尊重法庭纪律。”

　　“法官，我请求休庭，我当事人的情绪非常不稳定，继续审理会影响到他陈述的真实性。”没办法，只能先拖下时间，最好法官能同意休庭，让北戈考虑清楚。

　　主审法官正与合议庭成员讨论休庭的必要性时，北戈的声音又响起来：“法官大人，我有重要证据提供，但提供之前，请答应我几个条件。“

　　主审法官在内心将现场的公安和检察包括律师骂得狗血淋头，都开庭了，居然还有新证据？这群人都是在怎么办案的？看在被告都是未成年人，且平时品学兼优的份上，他耐着性子问道：“什么条件？”

　　“条件我只能告诉你、检察官和我的办案警官。“北戈丝毫不担心法官是否同意。

　　主审法官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宣布休庭，将北戈指定的人员带回自己的办公室。

　　被带到法官办公室时，北戈的内心很不安，他以前从末考虑过这个计划，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勇气都快要用光了。他尽量掌控自己的声音：“请你们立即下令把苟有才和他同学的父亲抓起来。他们合谋害死了我父母。我那天是想去杀苟有才的，但他们搜走了我带的匕首，所以我也是有罪的。我的证据就是，我们当天争执的监控录像，有声音的，我现在可以放给你看。”

　　也是苟有才太得意，北戈父母刚被杀，他就急不可耐地搬去了北戈父母的总经理办公室。而他不知道的是，北戈父母办公室有两套监控设备，一套是公司明面上安装的，而另一套是北戈为避免玩游戏被父母抓包，用来监控父母下班时间的。北戈所装监控的录像是直接存在云盘，根本没有存放在公司的服务器上。

　　主审法官感觉事态严重，询问吴警官和检察官：“你们的意见呢？”说完，发现吴警官已经打电话通知现场警察，一定要监控苟有才，上厕所也不能放过。至于北戈同学的父亲，现在被拘着，肯定跑不了。打完电话，他认为需要看一下监控录像的内容，虽然他基本相信北戈的话。检察官也没意见。

　　三方同意后，北戈借用法官的电脑登陆云端，点开了当天的视频。

　　看完，吴警官立即通知警官抓捕苟有才，激动地拍了拍北戈的肩膀，“你小子，厉害。”

　　而北戈脸上并无大仇得报的笑意，做完该做的事情，他的勇气已经用尽。他的牙齿都因过度的紧张而发出颤音，“法，法官大人，我，我去杀苟，苟有才了，我不会被判死刑吧？”

　　主审法官被他的话逗乐了，反问一句：“你知道杀人要被判死刑，你还敢去？”

　　北戈心中一凉，不愿放弃：“那苟有才，我也没杀死他啊。再说，父母养我这么大，我要是连报仇都不敢做，那与白眼狼有什么区别。难道白眼狼的行为，还应当被鼓励吗？”

　　他的话说完，全场都安静了。主审法官、检察官、吴警官全部陷入了沉思。面对北戈，他们都无颜用这句空话来回答：“报仇是对的，但要讲究方法，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或许，苟有才最终不能逃过法律的制裁，正义只是迟到，不是不到。

　　但是，若正义真的迟到，那代价对北戈来说是无法承受的。两个孩子的前途尽毁，而且北戈已经展示了他的电脑天赋。更严重的是，不公正的待遇可能会迫使他走向真正的犯罪之路，到那时，抓到苟有才，证实这是个冤案，两个孩子能得到国家赔偿。但是，这两个孩子还能回头吗？

　　最后，还是吴警官叹了口气，主动背锅：“这是我们公安的失职，没能查到真正的凶手，叔叔给你道歉，让你受委屈了。”

　　检察官马上接着说：“贩毒案我们会撤销对你的起诉，至于故意杀人，你那是犯罪中止，且未造成后果，加上你是未成年人，不论公安是否立案侦察，我们检察院不会批捕；你入侵国家计算机系统，因你未满16岁，暂不负刑事责任。更具体的情况，你可以问你的代理律师。”

　　北戈不太清楚检察官这些话的意思，但他听得出来是说自己有罪，但不重。想到他同学，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法官：“法官大人，我同学完全是被他父亲推出来顶罪的，他是个特别正直、重感情的人，绝不会贩毒。”

　　一行人回到法庭，主审法官宣布继续审理后，检察官提出撤诉请求，被当庭准许，接着法官宣布退庭。

　　不明真相的白筱笙，正急得团团转时，被检察官叫住，通知她去领取不起诉决定书并办理释放手续时，她的心才安定下来。苟有才、北戈同学的父亲现在还被关着，因为网贷公司的负责人和杀手一直未落网。北戈的同学，检察院决定不予起诉。

　　北戈的案件，宣告一段落。北戈是未成年人，又有入侵计算机网络的前科，必须要有监护人。他无近亲属，又不同意由远房亲属来任监护人，最终，在社区的协调下，由吴警官担任北戈的监护人。

　　案件结束后一年出头，也就是刘向东死后的第二个月，白筱笙又见到北戈。

　　那时白筱笙已经辞去律师工作，被迫面对黑衣组织的追杀，不敢回原来的高档小区住，天天东躲西藏。经历过几次追杀之后，她对这个杀害过北戈父母的杀手组织，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之所以叫黑衣组织，并不是杀手每次执行任务都穿黑衣，而是每次作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下一件黑色衣物，大到黑外套、黑裤子，小到黑手帕、黑手套，媒体就给这个杀手组织取名黑衣。

　　那天，白筱笙刚搬到一个新的住处，一个位于郊区的平房，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租房。清洁完住处后，下午六点左右，她伪装好后出门吃饭回来，门口站着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

　　姑娘很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姐姐，你是新搬来的吗？以前没见过你呢。”

　　白筱笙习惯性地回答：“是啊，刚从……”她抬头看到小姑娘的眼睛，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却是：“杀了这个女人，我就是合伙人了。哈哈哈！”黑衣找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多次被杀的经历告诉她，杀手身上有枪，逃是逃不过的，唯有智取。她假装不知，“小妹妹，我刚搬过来。你是这里的住户吗？要不要进来聊聊天？”

　　她将门打开到30度角，站在门后发出邀请。小姑娘犹豫了一下，似乎确信房间里并无陷阱，笑嘻嘻地说道：“好啊，参观下小姐姐的闺房。”说完，已经朝房门走过来。
　　就在她走进门的瞬间，白筱笙将门往小姑娘身上一关，刚好关住小姑娘的右臂。白筱笙比小姑娘高出大半个头，直接上前用身子卡住门，双手抓住小姑娘的右臂反方向用力一拧，听到一声轻微的“喀擦”声后，她迅速松开门并向后翻滚。

　　小姑娘因突然打开的门，失去重心，眼见就要摔倒，但她反应很快，马上顺势往地上一滚，左手快速出枪。子弹落在白筱笙刚滚过去的地板上，溅起一团灰白的尘。

　　小姑娘的实力明显优于白筱笙，又持枪。幸亏她右手已经丧失战斗力，白筱笙抵抗得不那么艰难。双方你追我逃之时，门突然被一脚踢开。小姑娘听到踢门的声音，直接将枪口对准门口，扣动扳机的瞬间，白筱笙看到来人竟是北戈，飞身一脚踢中小姑娘握枪的左手，子弹偏离小姑娘设定的轨道，向房顶飞去，下落时正好击中北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