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瞳》农民揣的猫

4、第四章 背景

　　此起彼伏的键盘声告一段落之后，北戈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电脑，电脑上显示，与设定条件相符的，共有两个人。而其中一个，竟然是慕氏财团慕克俭的外孙？！可惜，慕克俭将外孙保护得很好，除了一张周岁照，再找不出流传出来的照片进行比对。

　　另一个，算是自己的同行，宝江市的私人侦探，侦探事务所名叫“NS”，刚成立不到一年，慕阳是该所唯一一名侦探。白筱笙直觉今天的来人不是侦探，毕竟6万元不是个小数目，宝江市一半以上的私人侦探年收入不超过二十万。

　　“查慕氏与刘松湖的关系。”白筱笙对慕阳的身份有了猜测，只待印证，但她有些不敢相信，昨天晚上这个男子竟然报的是真名。

　　这次很快就有了结果。慕克俭唯一的女儿慕水在华历38年嫁给刘松湖，华历40年生下儿子刘向东，41年慕水与刘松湖离婚，42年刘松湖与现任太太秦雯结婚并在同年生下儿子刘向西。

　　奇怪的是，从刘向西的出生年龄看，刘松湖婚内出轨的可能性非常大，而慕氏从未打压刘氏，不太像是宠女狂魔慕克俭的风格。

　　年龄相似、相貌极似、身份关系都对得上，看来，刘家和慕家都共同隐瞒了一件事情，29岁的刘向东应该还有个孪生哥哥或弟弟。因为慕氏家主一直生活在海外明珠国，国内媒体都不知晓他的存在。

　　堂堂慕氏外孙，怎么会是黑衣组织的高层？慕氏难道是黑衣组织的慕后老板？白筱笙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是这样，慕阳可直接通过慕氏拿到委托人信息，根本不需要跳进暗杀组织这潭污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慕阳在追查其孪生兄弟的死因，这是自己的机会。“一周后你联系慕阳，告诉他有新消息。另外，把NS侦探事务所的地址给我，我去看看。”白筱笙对北戈说。

　　北戈痛快地答应，又拿出两个绿豆大小的耳钉给她，看不出材质。这是他研发的新产品，戴上后，北戈就能通过电脑控制开关，具有窃听、通话、视频多种功能。缺点是功率太小，接收到的声音非常微弱，也就适合听力特别敏锐的白筱笙用。

　　看着这对可以做耳钉的通讯器，白筱笙感叹，天才与天才还是有差距的。自己十六岁时，虽然也被称为天才，拿过不少奖项，实质上不过是学霸。但北戈才是真正的天才，一个饱受创伤仍然乐观向上的科学家。

　　北戈与白筱笙一样，都是孤儿。两年前，白筱笙还是律师，她接了一个法律援助案件，当事人就是北戈。因原办理律师住院，她是中途接手，而当时距离开庭时间只有一周了。

　　案情不复杂，北戈在父母被谋杀之后，怀疑父母所在公司的另一股东买凶杀人。公安机关根据北戈提供的一些线索立案侦察后，认为证据不足，不同意将另一股东列为犯罪嫌疑人，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追查杀手身上。

　　年仅十四岁的北戈一气之下，利用自己的电脑技术，黑进公、检、法三机关的官网，将官网的显示页面改成全黑的背景，写着六个红字：“苟有才是凶手。” 每个点开公、检、法三机关官网的人，都能看到，且只能看到这个界面。

　　当天，北戈还在苟有才的新办公室袭击苟有才。苟有才报警后，在北戈身上搜出十五克海洛英，在苟有才水杯中也检测到浓度较高的□□含量。北戈的一个同学投案自首，称两天前北戈找他买了十八克毒品，说要卖给别人赚钱。检察院对北戈和他同学都提起了公诉，罪名是贩卖毒品罪。

　　白筱笙在看守所会见北戈时，过程并不顺利。北戈极度仇视她，称她是政府部门的遮羞布，目的是掩饰他们的无能，包庇苟有才。据看守所的人反映，北戈在看守所表现也极其不佳，辱骂看守人员，经常大喊大叫，不服从管教安排。

　　白筱笙看着愤怒的北戈，并未被他的言语所激怒。相反，她很羡慕。是的，她并不认为北戈在犯蠢，青春期的少年，碰到父母被杀、父母心血被无耻之徒抢夺的时候，能够站出来，为父母寻凶的勇气，让她羡慕。因为，她做不到，她曾经无数次痛恨自己的懦弱。

　　在白筱笙数次阻止武警要带北戈回仓的意图后，北戈终于平静下来。白筱笙看着北戈的眼睛，用非常缓慢的语速，说了三句话：“第一、我知道你是被陷害的；第二、我能帮你；第三、你经历过的，我也经历过。你不要认定你是全世界的弃儿。这样自暴自弃，你希望在天上的父母看到的是这样的你吗？”

　　三句话说完，对面的北戈已经泪流满面，颤抖地问：“我父母真的在天上看得到我吗？”

　　白筱笙坚定地点点头。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年她也如此，明知父母已经不可能再回到自己身边，却还是疯狂地想通过某些场景或物品或想象，建立起一个与父母的纽带，在精神上陪伴自己。不知不觉，两颗泪珠悄然从她脸颊滚落，在会见笔录上渗出两朵水花。

　　她深深吸了两口气，语气平稳下来，“你现在要做的，是信任我，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隐瞒。”

　　出乎她的意料，北戈竟然真的查出了不少线索，但都是以非法手段取得，而且全是间接证据，缺少足以定案的证据。苟有才在他父母在世的时候，长期借财务总监的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七百多万。他父母死前几天，曾在办公室与苟有才发生过争吵，员工证实争吵的事实，但原因不详。

　　北戈发现苟有才侵占资金后在网贷平台放贷，并找出到支付利息的规律。但就在这次争吵后，网贷平台有一笔80万的资金转入了“阳光安保”。当期苟有才收到网贷公司的利息收入减少了三分之一。那时的白筱笙还不知道，阳光安保就是黑衣组织的在外面掩盖用的公司名称。

　　白筱笙的重点并不在北戈父母的死亡一案，而是北戈的贩毒案。人证、物证俱全，又是现场查获，要推翻检察官的指控难度很大。但她相信，创造一个虚假的事实需要更多的虚假故事来支持，只要能找到其中任意一个，就有机会翻案。她选中北戈投案自首的同学作为突破口。

　　她仔细询问了北戈这个同学的情况。他同学的父亲是会计，也在北戈父母所在公司上班，正是苟有才的直系下属。平时，北戈与他同学关系比较亲近，都属同学眼中的异类，他喜欢玩电脑，而他同学喜欢研究昆虫。

　　就在他去苟有才办公室的前两天，他同学拿了个小型透明密封袋给他看，密封袋中装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尸体。他接过密封袋看了两眼，又还给了他同学。他发誓，那里面装的绝对不是白色粉末，而且他并没有留下密封袋。

　　听完北戈的陈述，白筱笙基本已经推测出贩毒案的原因和过程。作为见过不少奇葩案件的律师，她都被这个父亲的无耻和自私震惊，这个父亲必须受到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