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瞳》农民揣的猫

3、第三章 又见

　　对面的大爷急冲冲地进去了，张太太一扫半小时前的颓废，喜洋洋地拿着档案袋离开。慕阳猜到档案袋里无非就是那张先生的一些劣迹甚至犯罪记录，可见这消息贩子名副其实。他耐心地等待，顺便光明正大地偷听，并不觉得等待是件无聊的事。

　　大爷用着夹生的普通话，讲了几遍，慕阳终于听明白了，大爷的结婚金戒指掉了，想请百晓生帮忙找回来。这次百晓生明显耐心多了，用引导的语气，让大爷回忆起戒指丢失的时间和地点，但再具体点的，大爷只是翻来覆去地说，我明明记得出门晨练时就放在桌上，回来就不见了。

　　百晓生的声音传进慕阳的耳朵：“大爷，您别急，闭上眼睛好好回想。”过了十秒左右，百晓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早上，窗外天刚刚亮，您醒来了，然后，您做了什么，慢慢告诉我。”

　　这一次，大爷果然很顺利地回忆起戒指被他放在枕头底下，而不是桌上。大爷得偿所愿，有些底气不足地问：“小娃娃，我这个，要多少钱？我是五保户，就靠着政府的养老金生活。”

　　“大爷，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规矩你知道。50块。以后啊，这贵重物品不要乱放，你固定放一个地方就不会丢了。”百晓生熟练地回答。

　　“小娃娃啊，你看，是我自己想到戒指放在哪里的，你只是帮我回忆了一下，要不，就收一半吧，25块，行不行？”慕阳非常吃惊，50块已经算是免费了，没想到大爷居然会还价，还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老而不尊，慕阳评价大爷。

　　“大爷，我这规矩你是知道的，概不还价。您可以不给，我不会要。但下次，我不会再接待你了。”百晓生的语气平静，似乎对大爷的套路已经很熟悉了。

　　果然，大爷一听以后不接待了，赶紧拿着钱去找北戈。

　　百晓生装神婆找物的伎俩，慕阳一眼就看穿。不过是通过心理催眠，从对象的潜意识中把东西找出来，并不高明，大多数的催眠师就可以做到，程度深浅不同而已。

　　“下一位。”

　　第三章再次交锋

　　慕阳走进里间打量了一下大师的场所，八九十平方的两房。客厅被隔出一间接待室后，显得很小，分成两部分。后厅并排放着两张小电脑桌，却配了两把与电脑桌差不多大小的大班椅，一条大班椅的扶手上还蹲着一只大黑猫，伸着一只前腿，懒洋洋地舔着，靠墙位置摆了一排书架。前厅非常简单，只摆了一套廉价的六人会议桌椅。

　　百晓生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慕阳忍不住打量着这个宝江市最神通的消息贩子。一个年逾半百的老妪，穿着一身棉质居家服。个子很高，目测有175厘米，身材削瘦，脖颈修长而脆弱，他一只手就可以掐断。灰白的齐耳短发夹在耳后，看起来久未打理，爬满皱纹的脸上挂着一幅大墨镜，状若瞎子。

　　慕阳看到百晓生的第一眼，感觉就很违和，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他又看了一眼，终于发现违和的地方。作为一个老太，眼前这人太高，腰背挺得太直。而且，这人的身形，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出发前，莫离一再提醒他，这百晓生的绝活是催眠，千万小心。慕阳倒不担心，他受过专业的防催眠训练，就是世界顶级的催眠师，也没办法在他神智清醒时催眠他。

　　百晓生迎着慕阳打量她的眼神，在旁边的条状沙发上坐了下来。

　　“百大师，我想买一年前与刘向东死亡相关的任何消息，价格好说。”听了那么久，慕阳直说来意。

　　白筱笙看到慕阳坐下的一刹那，心中只有四个字“冤家路窄”。幸好，她对自己的化妆术很自信，应该不会被认出。

　　“刘向东的死因和事发过程，媒体已经报道过了。公安机关也早己结案存档，你直接去找就行了。如果没门路的话，我可以提供一份，收费1万。”百晓生目无表情，提醒自己尽量不要露出破绽。

　　慕阳听到这种公式化的拒绝，并不生气。要么是刘向东死因牵涉甚广，她不敢说；要么，是她手头也只有公文报告，没有更多的料。他决定诈一下，看到底是哪种。于是嘲笑道：“如果你能提供的消息限于公安的调查为止，你这店还能号称‘宝江事，天知地知你知’，早该关门了吧！”

　　白筱笙也不生气，冷冰冰地说道：“既然知道那是号称，就该知道号称都是有水分的。公安的报告要不要，要的话，免费送你一个消息。”

　　“要。”慕阳直觉这个消息比报告值钱，虽然报告他已经有了。

　　“刘向东的真实死因与官方结论不一致。”白筱笙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慕阳听到后，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虽然早已猜中结果，但他苦于没有证据，也找不到凶手。

　　“那我可以知道凶手的名字吗？一百万。”慕阳稳住内心的激动，眼神都不自觉地流露出期盼。公安的结案报告他看过不下十遍，从事发到被抓到死亡，没有哪件事是正常的，但偏偏发生了，偏偏所有的证据都显示那就是事实。直觉告诉他，刘向东是他杀，但苦于没有实证。

　　凶手？白筱笙也很想知道，查了近一年，毫无进展。论理，慕阳应该更清楚凶手是谁才对啊。难道委托黑衣组织来杀自己的人，不是凶手？

　　“我不知道凶手，赠送的消息不提供来源和证据。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线索，5万，要不要随你。”白筱笙压下心中的疑惑，决定试探一下慕阳在黑衣组织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成交。什么线索？”慕阳没有丝毫犹豫。

　　白筱笙疑狐地看着慕阳，难道他真不知道？昨晚他明明知道自己是被黑衣追杀了近一年的人啊。难道是他地位太低，不够级别知道委托人身份？

　　“你去找黑衣组织追杀的一个女律师，叫白筱笙，失踪快一年了，她是见过刘向东的最后一个外人，或许刘向东死前跟她说了什么。”白筱笙并不点破，笃定慕阳能知晓其中因果关系。

　　在慕阳看来，这5万是打水漂了。昨天好不容易逮到白筱笙，还没问到正题，那个女律师就用极其变态的方式逃跑了。外人不知，黑衣组织的保密信息做得非常到位，委托人信息除了接单人，就只有一号清楚，他也是混进黑衣组织后才知道这个规矩。

　　慕阳内心正在筹算着这些，白筱笙看着他，轻易地读着他内心的想法。原来如此，她终于明白慕阳为什么要来找她买消息。黑衣组织的一号，若是自己有机会跟他碰面，拿到委托人的信息应该不难。让她惊喜的是，她的读心术这次对慕阳有效果了。

　　“有这个女律师的下落吗？”慕阳心想，若能在百晓生这里拿到昨天那女子的信息，也是意外之喜了。

　　“没有，生死不明，已死的可能性很大，毕竟黑衣组织是道上非常注重声誉的杀手组织。若这么久都没消息，应该就不会再有消息了。”睁眼说瞎话也是白筱笙的拿手技能。

　　慕阳有点失望，想不到只有一个赠送消息是真正有价值的。临走，他不死心，再一次追问：“百大师为何如此确定刘向东不是自杀？”

　　“一个消息人的直觉。”白筱笙还是冷着脸，看着慕阳痛快地刷卡都没有表情。出门时，白筱笙留了个希望给他，告诉他如果有新的消息，会给他报价。

　　确认慕阳离开后，白筱笙让北戈查慕阳的身份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