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瞳》农民揣的猫

2、第二章 神婆

　　宝江市有一个著名的城中村，华岗村。村里共有78户居民，占地约0.5平方公里，每户一栋面积不一的祖宅。这些村民都是潜在的千万、亿万土豪。因开发商与村民一直谈不妥，项目被迫一延再延。村民笃定未来有数额巨大的拆迁赔偿，早已无心工作。除了收租，也就只会吃喝嫖赌毒了。

　　华岗村一楼密布着士多店、按摩院、麻将馆和餐馆等，足以满足村民和外来务工人员的各种需求。

　　华宁巷23栋301房的晓生咨询是村里比较特别的租户，神秘名声在外，带着点三教九流的色彩。晓生咨询的老板名字也非常特别，百晓生，一个在武侠小说中家喻户晓的消息贩子。但晓生咨询最出名的业务，是装神婆。

　　清晨，白筱笙走进301房，并戴上灰白发色的假发，墨镜，带着精心化妆而成的皱纹，开始营业。她弄好早餐，叫醒北戈。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闲聊。

　　“筱笙姐，昨天有收获吗？”北戈喝了一口牛奶，迫不急待地问。

　　“没查出来，反正就那么几个嫌疑人，不急。有空帮我查下‘慕阳’这个人，昨天碰到一个自称是慕阳的人，有点意思。”白筱笙并不打算向护姐狂魔细说昨天发生的事情。

　　“没问题，把画像给我。昨天回来很晚？黑眼圈都遮不住了。”北戈停了一下，神秘兮兮地说道：“筱笙姐，你听说过‘NO SECRET’这个名字吗？”

　　白筱笙回忆了一下，记忆中好像没看到过，“没有，又是网络上出现的什么新名词吗？”

　　“不是，是个网站，专门揭露各种见不得光的秘密。所有人都可以去他们网站求助，他们会随机抽出幸运者的求助，并公布。一个月后，会将调查结果和证据传到网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失败的案例。我想向他们求助调查阳光安保。”北戈简单说明网站的流程和目的。。

　　“哦，你查过这家网站的背景吗，我觉得没有一例调查失败的，这个成功率不科学，而且是在一个月之内，更像是一个幌子，吸引有需求的人去爆料。随机抽取，早已是暗箱操作的新马甲。”白筱笙一脸淡然，内心吐槽，小孩子还不懂世界的险恶。估计这组织是以敲诈勒索为生财之道，被曝光的企业不肯接受要胁才会翻船，绝不会是北戈眼中正义的化身。

　　吃完早餐，白筱笙无视北戈一脸偶像被诋毁的表情，开始查看上午的预约。她看到第三个预约者是“慕先生”时，右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一下。应该不会这么巧，而且上门来咨询的人，基本用的是假名假姓，她安慰自己。

　　此刻，被白筱笙认为不可能出现的慕阳，恰好出现在华岗村，全身一套衣服不超过百元，乍看倒与周遭人群并无二样。但他挺直的腰背和黑发蓝眸的独特面孔，一看就不是这里的居民。

　　他穿行在狭窄巷道中，边走边数着门牌号，不时敏捷地躲避从天而降的污水或果皮，听着发廊姑娘们的调笑，来到莫离给的地址：华宁巷23栋301。据莫离的报告，这里住着宝江市最大的消息贩子兼最通灵的瞎子神婆百晓生。

　　房子是一层两户的结构，刚到门口，就听到一个鸭公般的嗓音在叫“张太太”。慕阳就看到一个衣着高档、面容憔悴的微胖中年妇女，急吼吼地拎着GUCCI包往里间冲。

　　接待室既小又简，十平米不到的空间，摆着两条医院常见的三连座不锈钢坐椅。一条上已经坐了一个惶惶不安的老大爷。慕阳选择坐在对面那条，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墙上的价目表。

　　价目表上的服务范围千奇百怪，心理治疗、消息买卖、原配解决方案、小三解决方案、企业危机解决方案。这些项目也就算了，居然真有“招魂”、“寻物”这种跳大神的项目，最超出神婆范围的，是居然还有“验尸”项目，这是要跟公安局抢饭碗吗？价格栏更奇葩，只有一句话：概不还价，爱来不来，出门左拐。

　　房间的隔音效果有点差，不巧慕阳的听力非常优秀。他几乎可以清晰地听到室内中年女人的哭诉内容。五分钟过去，终于听到另一个声音：“张太太，哭够就谈正事。我这咨询收费是2000元每小时，如果你只是想到这里哭个够，我是不介意的。”语气冷漠。

　　声音带着沙哑，语气却让慕阳感到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听到过这声音。

　　张太太马上停止哭泣，中气十足地问道：“对不起，百大师，一想起我那个死鬼干的事，我就气疯了。谈正事，我就是想请你帮我做个方案，钱不是问题，只要那对奸夫□□没有好结果。”

　　百晓生：“张太太，你认真思考一下，你是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整死那两个偷情的人，还是想离婚拿到大笔金钱和儿子？世事无两全，你只能选择一项。”

　　张太太沉默了一会，脑中天人交战，钱、儿子和两贱人的报应，她一个都不想放弃。犹豫良久，“我都想要，这是我应得的。”她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声音越来越低。

　　“能做到，但我不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到我这年纪就会明白，报仇一时爽，遗祸下半生。你可以说你不在乎因果，但我在乎。如果你不接受二选一，你可以离开了，咨询费1000元，谢谢。”百晓生的态度强硬。

　　继续沉默，良久之后，张太太作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我要钱和儿子。”

　　百晓生：“30万的方案费，按我的方案，你不自作主张的话，我保证你能拿到你老公除了公司股权之外的所有财产。”

　　张太太突然变卦：“一百万，公司股权我也要，一个子也不留给那对贱人。”

　　百晓生抬起头，透过戴着墨镜的眼睛直视对方：“张太太，我奉劝一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张先生毕竟是你儿子的亲生父亲，你儿子对他父亲也是很有感情的。若张先生日后凄凉，你儿子以后回想起来，心情该如何？再说，你能拿到的钱，远超过婚内共同财产的一半。还是说，往后余生，你就指望着跟钱和仇恨过一辈子吗？”

　　张太太还在犹豫，百晓生拿出一个档案袋，说道：“30万，拿走。切记按我的要求行事，勿要自作聪明。”说完，对门口的少年说：“北戈，收款。叫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