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班姑娘》达人竹

7、后续报道 校园的义演

　　校园的义演，总的来说，是很成功的。当天会场座无虚席，而且在演出开始前的半个小时，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就把大半个会场占去了。留学生学院的院长是个年轻的女人，据说是凭借抢眼的学历和骇人的工作能力，这才力压学院众多男士及老前辈荣登院长之席。但是尔羽却说，实际上她可是有后台的。
　　无论如何，这个院长富有活力，而且还是个戏迷，京昆都爱，一进会场便挤入后台，对着正在上装的演员逐一夸了一通，还宣称她们学院的留学生听说我们演出，可是老早就做了功课，连着看了一个多礼拜的京剧演出录像，就是希望来到现场感受的时候不至于无动于衷。而尔羽的说法是，留学生院的学生们为了学院突然下达的这个命令，可是哀叫连天。
　　虽然传闻很可怕，但是就演出当天的情况来看，这群外国人还是十分喜欢京剧的，演出结束后，竟然有一帮外国人在会场徘徊不去，仔细一问，原来是希望与演员合照留念。尔荨没有忘记告诉他们来姚畅班走动，那些人一听登时眼前一亮，用着中文连声“歇鞋，歇鞋”的。
　　尔羽带着一大帮狐朋狗友前来“捧场”，只是那群人如恶狼般地涌进后台，脸上带着那种勾人的笑容，将尔萍、尔莲、尔芸一辈弄得昏头转向，被人下了药一般的交出了电话号码，尔荨脸色难看地把他们轰了出去，瞪着尔羽，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好像多无奈一般。
　　除了那群狼人，随着尔羽来的还有一个女孩，想必是他的新任女友，见到尔荨恶狠狠的目光，倒是有些想为尔羽打抱不平似的哼了一声，谁知换来的是尔羽的一瞪，女孩便委屈地低下头。
　　演出演到后半场，杜编的那两个跟班冒冒失失地才到，惹来早就看了半场的D大的一阵鄙视，连声骂他们跟了别人，就一点时间概念都没有了，再看看杜编连个影子都没有，不禁更火大，对着那几个小年轻当出气筒，眼神能把人枪毙N次般凛冽。
　　蒲问夏却始终没有出现。
　　尔荨觉得，他肯定会来的，谁知道，他却没有来。说真的，她有点失望。

　　清晨，小茹脸带睡意地穿过内院，“吱”地一声将院门打开，低头看到台阶上的报纸，不情愿地捡起，反身走进内廷径直上了正房，随手一撇，那份报纸便被扔到客厅的茶几上。
　　“小茹，你轻点不行么?”正在往杯中倒果汁的尔萍不满地看着她。
　　小茹不耐烦地抬眼，一瞧见早已准备好的早餐，便吞下了嘴边的话，慢吞吞地走到餐桌边，拿起那杯果汁仰头即饮。
　　“小茹，尔萍，你们快看看今天的报纸，有关于我们的报道耶！”小芸一脸兴奋地扬着小茹刚拿进来的那份报纸。
　　“唉，记者都来了，能没有报道么，干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两个大清早的真恼人。”尔萍拿过一个橙子，用刀切开。
　　咬了一口包子，小茹一脸不理解的看着尔萍津津有味地吃着橙子。尔萍看着那包子，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不满地皱着眉，两个人就这样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直到小芸又一声大叫。
　　“哇！这上面的尔蓝好帅呀。”
　　两个吃着东西的人，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尔蓝是美男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想来还是填饱肚子要紧。小芸不顾饥肠辘辘，还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文化版一篇《百年历史京剧家班，高调回归高校献艺》的报道。
　　“天上神仙府，人间宰相家。”
　　清亮的声音由内院传来，饱含调笑之意，屋内两人听此相视一笑，小芸仍然埋头于早报文章。“若要真富贵么……”来人拖着尾腔，迈着轻快的步子，已走进屋来。
　　毫不客气地走到餐桌的一角坐下，尔荨嘴角含着笑，“若要真富贵，除非姚家班。”挑眉看着对面的小茹和尔萍，“两位，我这话说的还中听么？”
　　“一大清早就文绉绉的。”小茹撇着嘴，不住地咀嚼着。“姚家班比帝王家可舒服多了。”尔萍笑笑，“只是，你什么时候变成太监了”
　　尔荨摊手，一脸无辜，“我要是太监，那你就做娘娘吧。娘娘，高力士在此，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尔萍一个摆手，轻笑，“少来了。”
　　“怎么，又要演《贵妃醉酒》了么？”小芸从报纸中抬起头来，黑色塑料质镜架后一双大眼睛转啊转的。尔荨点头“没错！小芸你真聪明！”
　　“谁要看？”小茹疑惑。
　　“那边有人点的，早上才接到的电话。”尔荨也想给自己到杯果汁，伸手去拿杯子，手一滑，杯子差点没打了。她吐了吐舌头，“手冻僵了，拿杯子都费劲。”
　　尔萍起身帮她倒了一杯，问：“那是谁点的呢？还有，什么时候演？”
　　“没说。”尔荨摇摇头，“我想这出戏就老爷子爱看，八成是他点的，只是说元旦要去那边宅子演，这就有点奇怪了。”
　　“是呀，那边哪里有适合演出的地方啊。”小芸手拿报纸，也凑到餐桌旁边。
　　“场地是有，但是那是逢年才腾出来的戏台子呀。”小茹不解地看着尔荨，“难道在那里演？”
　　尔荨点点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不踏实。
　　“戏台腾出来可是很大的工程，难道他们会无缘无故的就让我们演么？尔荨，最近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了么？”尔萍稍显担忧，秀丽的眉宇轻轻皱着。
　　小芸又埋进另外一篇报道中，却怎么都读不下去，只是低着头等着尔荨的回答。
　　“据我所知，没有。”
　　“那么，这次让尔萍来演还是刘老师演？”终于放下报纸，小茹叹口气。
　　“不好麻烦刘老师。”尔荨摇摇头，眼睛被报纸的一个报道所吸引，《京剧旧瓶换新酒—俊男靓女来当家》，这标题怎么这么怪？
　　“我演，你放心好了，没事的。”
　　尔荨感激地看着她，嘴角划出会心的一笑，“可是，元旦你不是要陪你家人的么？”尔萍摇摇头，“我跟他们说一下，没关系。”尔荨暗暗松了口气，“谢谢你了，尔萍。”尔萍淡笑不语，附身凑过去看那张报纸。“对于京剧界的这种困境，有识之士多有拯救意识，只是对于当今娱乐项目繁多的文化生活，用富有朝气的年轻人打头牌是否能够挽救困局，还未可知。”飞速看了几行，尔萍稍感不适，偷偷看看尔荨，她眼睛瞪着那篇报道，嘴唇紧闭。
　　“你们听听这句。”小茹指着报上一处，“据近日京剧进校园演出的阵势来看，俊男美女是绝对的主力，记者在演出结束后随机参访了几位前来观看演出的同学，他们表示当晚演出美轮美奂，只是具体表演了什么，倒是没有弄清楚。演出结束后，后台门口挤满了要与演员合影的观众，而大家最想看到的，是一名小有名气的当红小生，据几位女同学透露，这名小生英俊潇洒，丝毫不弱当今歌坛明星。”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小茹一口气念完那几句，脸色难看。尔荨低着头继续读下面的报道，半晌，身子向后一靠，叹了口气，“这个是那天来的一个女记者写的。”小茹眼睛一转，恍然大悟道，“啊，我知道那个女人了，听肖伟说她演出前在戏班里几乎采访了个遍，据说她还是个娱乐记者。”尔荨点点头。
　　娱乐记者？尔萍不禁皱眉，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怪不得写得有些离谱，只是我记得当天来了不止一个记者，还有个男记者一直都在台下看我们演出，他们是一起的么？”尔荨摇头，“那人是文化版记者，他们同属一个报社。”小茹听说，赶紧翻着报纸，抽出其中一张摆到她们面前，“那个人肯定是写的这篇，你么看。”
　　尔荨低头看了眼标题，《百年历史京剧家班，高调回归高校献艺》，稍稍松了口气，编辑那栏写着D大，便点点头，“没错，这篇是那个人写的，他叫D大。”尔萍凑过来读着，小茹吃起早餐，咕噜咕噜的。
　　“这个报道中规中矩，介绍姚畅班那段倒像是给我们打广告了。”尔萍手指中间一段，眉头舒展，尔荨顺着她指的地方读去，“恩，这个D大还算实在，不过同一天的报上这两篇文章前后对照，反差有点大吧。”小茹扑哧一笑，掩着嘴一脸怪态，“尔荨，我觉得……我们好像红了耶。”
　　尔荨抬手弹了她一记，没等小茹反击，外面又走进来一人，稍显着急地来到尔荨身边，“喂，你大清早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你家门口现在什么状况？”
　　尔羽由于一阵小跑，气喘吁吁，不及尔荨说话，一下子就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急急地拉着她往屋外走。“你把话说清楚，怎么了？”尔荨被他弄得生疼，不满地抱怨着，尔羽只回头瞪了她一眼，“到处找你，你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哪来的那么多闲人在那门口？”
　　“闲人？”小茹轻呼。尔萍似乎想到什么，心里暗暗一惊。
　　“对，自称是记者的一帮闲人，已经把你家门口层层堵住了，尔蓝被困在里面出不来，就打电话给我，说你早上接了一个电话就跑出去了，怕你出什么事情，我一听急急忙忙就从家里跑出来了，还好路上碰到宜城，他说看见你来这了。”一口气说完，拉着尔荨就走。
　　又是记者？尔荨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随着尔羽快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