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女配角》巫婆琳

30、第廿九幕 放生

　　珮玦以为蓝亦灏会勃然大怒。
　　可是，他没有。
　　他只是请白筑出去，非常有礼貌。
　　难道他刚才突发性失明，没看见她在白筑的怀里哭么？
　　他和她坐在床的两边，背对着背，一时无语。
　　心，离得好遥远。
　　太过安静的空气，令人几乎窒息。
　　“不生气么？”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诡异气氛的珮玦，终于怯怯地发问。
　　蓝亦灏没有回答。
　　见他没有反应，她便喃喃自语道：“我一向是这样……喜新厌旧……水性杨花……”
　　来吧，讨厌她吧，抛弃她吧，这才是她想要的。
　　“你不是。”他打断了她。
　　蓝亦灏缓缓走到珮玦的面前，半跪着轻抚她的脸，柔声道：“你不是……”
　　抬头望她的那双眼眸太深情，让她不敢面对。
　　“侣珮玦，嫁给我……好不好？”他直呼她的名字，不容她闪躲，“请你嫁给我。”
　　此刻的珮玦心中纷乱不已。
　　为什么她会犹豫？
　　她不是应该马上拒绝他么？
　　为什么她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踌躇？
　　她受够了这种混乱的状态！
　　“嫁给你？就为了成全你的爱？你要我名正言顺地被你关一辈子么？”珮玦的眼泪流了下来，泛红的双眸充满了不平，“蓝亦灏，你真的爱我么？”
　　听此，他愣住了。
　　然而她没有停止。
　　“好，就算我嫁给你，又怎么样呢？就算我爱上你，又怎么样呢？人，是会变的。当你真正得到我之后，你还会珍惜么？你迟早也会有厌烦我的一天……”她的语气很坚决，而不住落下的泪水却显得她脆弱不堪。
　　蓝亦灏慢慢把她抱紧，安静地听她说话。
　　“你现在只是因为不服气，才会这么想要我。要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我一旦爱上你，你就会觉得其实我也没什么特别的……到那时，你就会把我完全置于脑后，继续去追逐其他的目标。”她泪眼迷蒙地看着他俊逸的脸，“蓝亦灏，你不要否认，这是人类的劣根性……我们都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自私……一样的害怕伤害……
　　她右手的食指摩挲他薄唇的轮廓，声音有些暗哑：“所以……我是不会把自己交付给你的……我要你想念我……用一辈子的时间，想念我。”
　　话音刚落，珮玦便突然吻上了他。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她记不清当晚的欢爱他到底说了多少声“我爱你”，只知道每一声都近乎叹息，让她泪流不止。
　　他看她的眼神，如此忧伤，仿佛要把她深深铭刻进骨髓里。
　　翌日清晨，冰凉的枕头让珮玦感到诧异。
　　要知道，在早上偷香是那个男人的一大癖好。
　　他总是会在得逞之后，噙着一抹恶劣的笑和她说早安。
　　而仆人之后送来的东西，更是让她大吃一惊。
　　“蓝亦灏，你把我的行李送回来是什么意思？”珮玦闯进了他的书房，摇晃着她的手机道。
　　他淡淡地说：“就是这个意思……你可以走了……”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她所有计划都才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居然把她放了。
　　她是不是应该开香槟庆祝？
　　“为什么？”她站在他的书桌前，迷惑地问，“为什么放开我？”
　　蓝亦灏起身背对她，一语不发。
　　“为什么？”她的执着，连她自己都不理解。
　　他转身，捏着她的下巴冷笑道：“因为我玩厌你了……我亲爱的小公主，对这个答案满意不满意？”
　　她下意识扇了他一巴掌。
　　尽管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珮玦还是挤出了一丝笑，说：“Bravo！”
　　随后她大步流星地离去。
　　临走之时，珮玦特别画了个吓死人的大浓妆。
　　只有这样，才能遮盖住她哭得红肿的双眼。
　　蓝亦灏给她的，她什么也没带走，除了一样东西。
　　“走么？和我一起……”珮玦俯身向House伸出了手。
　　兔子一下就蹦入了她的怀中，她笑着抚摸着它长长的大耳朵。
　　原来只有她手掌这么大的兔子啊，现在已经不得不用两只手抱着它了。
　　一种想哭的冲动，在她的身体蔓延开来。
　　“我送你。”白筑对她温柔地微笑。
　　她没有拒绝。
　　珮玦终于知道，为何白筑让她感觉如此亲切——他和绵绵太过相似。
　　善解人意本就是某些人的天性。
　　她一走，估计阙星言和老妖婆都会乐开了花……
　　这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自此之后，她侣珮玦与蓝亦灏再无瓜葛。
　　坐在候机大厅，珮玦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梦。
　　一场漫长的梦。
　　神啊，如果可以……
　　让他的好和他的坏一起烟消云散吧……
　　让她还是最初那个骄傲的侣珮玦……
　　如果可以……
　　不能哭……不能哭……
　　妆花了会变成大妖怪的……珮玦威胁自己。
　　这时她却被人一把拉了起来。
　　站在她面前的，不是蓝亦灏又是谁？
　　“怎么？后悔了？想把我抓回去？”她甩开他的手，大声吼着，“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之前奔跑的速度太快，还没缓过来的蓝亦灏正微喘着：“……珮玦……我……”
　　“你滚开！滚啊！”她用力推开他。
　　他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喂，你别装死……你就算真死我都不会回去的！”珮玦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蓝亦灏。
　　她的力气又不是很大，他怎么可能昏过去？！
　　但是看着他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她开始紧张得手心出汗。
　　最后的最后，珮玦还是亲自把蓝亦灏送进了医院。
　　一切，比她想像的要糟糕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