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女配角》巫婆琳

29、第廿八幕 思绪

　　这天晚上，阙星言亲手做了法式全餐。
　　为了加重老妖婆对自己的厌恶和阙星言原本就很强烈的敌意，珮玦称病，索性不出席。
　　她就是“病了”怎样？
　　她们奈她何？
　　没有月亮的夜，用来思考再合适不过。
　　珮玦躺在柔软的的大床上，紧闭双眼，把自己置身于一片黑暗。
　　黑暗，使她的心变得清亮无比。
　　太累了。
　　她实在太累了。
　　要接近白筑，又不能疏远蓝亦灏。
　　掌握其中的平衡是如此困难。
　　而且珮玦隐隐觉得她与白筑的亲近，很快就会触及蓝亦灏的底线……
　　到那时候……他会怎样对待她呢？
　　白筑，一个沉静得像水一样的男人。
　　她成功地利用了他的敏感与善良，一步步走到他的心里。
　　短时间内，珮玦就算不能让他死心塌地爱上她，能得到他的怜惜也就成功了。
　　只要这怜惜足够让他帮助她离开，她就获得了胜利。
　　不过，时机是非常重要的。
　　她要仔细斟酌。
　　虽然这么做很卑鄙，但她别无他法。
　　蓝亦灏，一个不懂得怎样去爱她的男人。
　　如果她离开的话，他一定会很伤心吧……
　　珮玦知道，他的情绪总是为她的一举一动所牵系着。
　　他的暴戾，他的温柔，都是因为她。
　　但他越把她捆绑在他身边，她就越看不清自己对他的情感。
　　其实他如果愿意放开她的话，也就等于放开他自己了。
　　只可惜，他的偏执，与她的顽固不相上下。
　　说不定，离开他之后，她反而会想念他的……
　　说不定吧……
　　珮玦侧身，掩住脸上的泪痕。
　　为什么她总是为他哭？
　　她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
　　一定是蓝亦灏，他总教训她不按时吃饭。
　　无论她对食物多挑剔，他总能使她哑口无言。
　　“你太瘦了，吃胖点吧。”
　　他说这句话时，眼底的怜爱让人无法忽视。
　　未曾想，珮玦一开门，看到的是白筑。
　　“听说你病了……我做了点东西给你吃……”他指指手上端的点心，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珮玦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书房里火药味正浓。
　　“你真的要娶那个女人？”蓝亦灏的母亲怒气冲冲。
　　蓝亦灏倒显得冷静非常：“是。不过她不是什么‘那个女人’，她是侣珮玦，是我未来的妻子。”
　　“她的名字我十年前就听过了，不就是那个丢下你不管的女人么……害得你病得都快死了！你现在居然还对她念念不忘？！”她的语气讽刺得紧。
　　他对此没有回应。
　　“你倒说说，她有什么好？就算你不喜欢阙星言，全世界等着嫁你的富家小姐多了去了，漂亮的，聪明的，要什么有什么！凭什么选这种一脸狐媚像的女人？”
　　“也许她在母亲你的眼中一钱不值，但是她在我眼里就是无价之宝……”蓝亦灏站了起来，不容置喙地说，“要娶她的是我，不是你。”
　　她气得说不出话，尖锐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还有……”他临关门之时，回头道，“不要在我面前再说她的坏话。”
　　珮玦的房间此刻亮着柔和的光。
　　“为什么是巧克力蛋糕呢？”珮玦含着叉子，望向白筑。
　　“啊……因为我不知道病人应该吃什么……”白筑笑得有些傻气，“女孩子都喜欢甜食吧，而且巧克力又有让人开心的功效……你不喜欢？”
　　“没有，我很喜欢！”她笑眯眯地望着他，“你做的蛋糕和你的画一样好！”
　　甜蜜而又稍带苦涩的巧克力蛋糕，口感细腻，富有层次，让人从心底感到温暖。
　　正当局促不安的两人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时候，白筑突然站了起来。
　　“烟花！”他说。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她看到了一朵绚烂的花火。
　　两人走到落地窗前，驻足欣赏。
　　烟花，一起，一灭，从海的彼岸诞生，在半空之中消亡。
　　白色，绿色，红色，蓝色，金色……各式各样，缭乱了她的双眼，迷惑了她的心。
　　珮玦伸出手去，轻触映在玻璃上的璀璨，仿佛触到了十年前那个勇气满满的女孩，和那个情深款款的男孩。
　　“这件事结束之后，你不要再烦我……我不会喜欢你的。”
　　“你的脚……”
　　“……Merry Christmas.”
　　“新年快乐……”
　　“最后，王子爱上了人鱼公主，从此他们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
　　一点，一滴，点点滴滴，聚沙成塔，积水成渊，回忆的浪潮太过汹涌，太过澎湃，她要如何躲过？
　　人鱼公主的故事，蓝亦灏说错了。
　　应该是人鱼公主背叛了王子，离他而去。伤心至极的王子为了得到她，不惜将她囚禁。自此，人鱼公主每天都面向着大海，却再也无法回到海里去。
　　而这个故事的结局，珮玦也不知道。
　　“你怎么了？”白筑担忧地扶住她的肩。
　　珮玦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落下。
　　为什么她总是为他哭？
　　为什么她总是为他哭啊？
　　“我没事！”她想笑，却怎样都笑不出来，“真的没事……真的……”
　　“别说了！”白筑把珮玦一下拥入怀中，眸中满是心疼，“不要再说了……”
　　她大声地号哭，比婴儿更直率。
　　她和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
　　泪眼朦胧中，珮玦看见房间的门被缓缓打开。
　　那缓慢的速度，仿佛是一颗将要停止跳动的心脏。
　　只有一个人，进她房间从不敲门。
　　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