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女配角》巫婆琳

31、第三十幕 失去

　　如果现在给侣珮玦一个心愿……
　　她要的一定是蓝亦灏的安然无恙。
　　蓝亦灏，那个最最可恶也最最深情的男人，那个总是令她牵肠挂肚的男人。
　　他会温柔地轻抚她的发，让她不知所措；他会诡计多端地逗弄她，让她进退两难……
　　就算让他和她激烈地争吵，哪怕扭打起来都好啊！
　　只要不要让他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蓝亦灏已经昏迷一个月了。
　　一个月啊……
　　三十天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事。
　　珮玦原以为他故意做戏让她留下来，看到医生肃穆的脸色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蓝亦灏的私人医生和她解释了许多许多，她只是安静地听着。
　　什么出血啊，血块啊，血栓的……珮玦哪里懂……她哪里懂这些……
　　她知道，之前他在树林遭受的一击很重很重……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多的血。
　　那么多的血……
　　但是，他好得很快不是么？
　　“已经没事了……”
　　珮玦还记得他笑着说这句话的样子。
　　什么叫“没事”？
　　他的身体里明明就有一个不定时炸弹，她无意一推，便轻易引燃了导火索。
　　这叫“没事”？！
　　当时为什么不好好检查？
　　为什么不动手术？
　　怕什么？
　　怕她趁机逃走？
　　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一个为她疯狂的神经病……
　　要是及时处理，现在的情况根本就不会出现……
　　珮玦送蓝亦灏进医院的第二天，蓝家就召集了全球最顶尖的脑外科医生。
　　随后便是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的手术。
　　医生们都说，手术很成功。
　　可为何他还是昏迷不醒？
　　“都是你害了他……要不是你，我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贱女人！”
　　老妖婆尖锐的指甲划破了珮玦的脸，而珮玦仍然面无表情。
　　“你给我滚！！我不要再看见你！！”蓝亦灏的母亲哭喊着，已经完全没有形象可言。
　　“我不会走的……除非他醒来。”珮玦淡淡地答道，“如果你们有把握唤醒他，大可以赶我走……”
　　众人听罢，一时噤若寒蝉。
　　夜风太凉，珮玦被冷醒。
　　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绵绵不只一次说过，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太容易着凉。
　　可惜，她改不了，一如她太过倔强的性格。
　　在蓝亦灏豢养她的日子里，她也无数次再犯过。
　　与过去不同的是，她在柔软的大床上醒来之时，总能看到他浅笑的眼，爱意缱绻。
　　那笑颜，而今遍寻不见。
　　轻轻关上窗户，她转身凝望恍若沉睡的蓝亦灏。
　　他的容颜依旧让人心动，只是多了些许苍白。那敢与星辰争辉的双眸，如今紧紧地闭着。
　　好想听到他的声音……好想好想……
　　想听他叫她“侣珮玦”……“珮玦”……“小公主”……“小狐狸”……
　　充满怒气也罢，充满宠溺也罢，充满戏谑也罢……
　　只要他开口，这一次，她一定会回答。
　　可房间中回响的，唯有“嘀……嘀……嘀”的心电图声。
　　半晌之后，多了一种声音。
　　那是珮玦的呜咽声。
　　蓝亦灏这时如果能听到，又会心疼了吧。
　　珮玦让仆人把三角钢琴放在蓝亦灏的房间，以便她弹琴给他听。
　　她轻触每一个琴键，试着感觉他残留的暖意。
　　无论是十年前的他，还是十年后的他，演奏的时候总是游走在感性与理性的交界，像冰块中的火焰，也像火焰中的坚冰，格外让人沉醉。
　　“嗫，亦灏，你想听什么？”珮玦的声音很柔很轻。
　　他没有回答她。
　　一阵沉默之后，她接着说：“那我就弹《小星星》吧……”
　　这一个月，无言的他逼她学会了自言自语。
　　原本欢乐的音符，在珮玦的手下变得如死水一般，不起一丝涟漪。
　　冗长而又哀伤的乐音戛然而止。
　　她走到床边坐下，拉起他的手，含泪笑道：“我弹得好难听，你来弹啊……你来弹好不好？”
　　珮玦的眼泪沾湿了蓝亦灏的手，他仍旧没有一点反应。
　　“亦灏，你醒醒啊……醒醒……”她开始剧烈地摇晃他。
　　而他安然地沉睡着。
　　珮玦站了起来，指着他大声说：“蓝亦灏，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一直留在你身边么？不可能！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走？你就一直睡着吧，睡一辈子最好！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不知道有多开心……”她连声音都在发颤。
　　蓝亦灏的不为所动，把珮玦推向崩溃的边缘。
　　最后，她还是伏在他身上大哭起来，“醒来啊……我要你醒过来！……求你了……亦灏……亦灏……”
　　她为什么总是为他哭？
　　过了很久，渐渐停止哭泣的珮玦本想起身继续弹琴，却发现有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的衣角——他的手！
　　三天之后，蓝亦灏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阙星言和老妖婆在第一时间扑了上去，一副很关心他的样子：
　　“亦灏，你没事吧？”
　　“灏哥哥，你让星言担心死了！”
　　珮玦呆立在钢琴的旁边，她原有很多话要说，此刻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怎么了？你们……是谁？”
　　蓝亦灏的一句话让众人大惊失色。
　　听此，珮玦连忙把阙星言一把推开，惴惴不安地说：“蓝亦灏，你不认识我了？”
　　“蓝亦灏……是谁？你……是谁？”他的眼神是如此迷惑。
　　她突然发现自己失去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是在什么时候丢失的呢？
　　什么时候……
　　欲哭。
　　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