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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不悔说她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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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悔说她找到了第一个喜欢的糖人，唯一的一个，甜的，甜到了心坎里。
杨逍没反驳，并非不想，或是不能，他不忍心。
看他心尖尖上的小姑娘笑得多开心啊，他开不了口。
杨逍对无忌说，没有恩怨。
人活一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什么恩啊、怨啊，一把火下去，都成了灰。风一吹，散了，散得干干净净。
可糖人是甜的，杨逍的心却是冷的。
就像当年晓芙抽回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很冷。冷到了骨子里，撕心裂肺的疼。
武当的夜静谧、安宁，只有沙沙叶随着一壶清酒。
酒有些烈，划过喉咙，留下淡淡的苦，催起眼角的涩。
圆月很亮，风却凉，是该添件衣裳了，杨逍想。
翌日晨起的时候，值守的武当弟子拿给杨逍一个包裹，说是山下有位公子托他转交的。
拆开包裹，入眼的是件藏青色的锦袍，比他身上穿的素色外批厚实了许多。
指尖摩挲过锦袍上刺绣的暗纹，光滑、精细，杨逍将锦袍重新包好收进了行李，几不可见的笑纹冲淡了微皱的眼眉。
在蝴蝶谷口的寨子里张无忌刚和当年共历生死的常遇春大哥相认，杨逍那边就被一只小团子砸了脚。
小团子从他们观战的土坡上一溜烟滚下来，不偏不倚正落在杨逍脚边。许是太小一只，他们刚刚竟然未注意到周围还有个孩子。
小家伙好像刚睡醒，还有些懵，慢吞吞地爬起来，紧着小眉头扑棱了几下身上的土，又扯了扯皱吧着的衣袖，这才抬起头看了看。
杨逍侧身挡在小家伙身前，将不远处的死杀挡在小家伙视线之外。
“小兄弟，你叫什、”
“神仙伯伯”
小家伙声音甜甜的、脆脆的，朝着杨逍欢天喜地地叫着。
“你、你、你叫他什么？”
周颠探着身子凑过来，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耳朵。
“神仙伯伯啊”
小家伙也不怯生，对着周颠的大脸一本正经地回答。
周颠回过头将杨逍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还别说，都这把年纪的人了，长得是不赖，瞅着细皮嫩肉的。
诶!我这什么眼神
周颠不轻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苦着一张老脸回过神。
“你为什么叫他神仙伯伯呀？你认识他？”
“认识啊，和画里的一模一样。”
杨逍和鹰王交换个眼色，小家伙穿了一身浅灰色云锦，在这样陌生混乱的环境下丝毫没有惧色，必定出身不凡，可画里的神仙伯伯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杨逍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小家伙颇是受用，双手自然而然环上杨逍的脖颈。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我叫林晟，家里人都叫我阿晟，我六岁啦，已经是大孩子了。”
“阿晟”，小家伙故作严肃的样子惹的杨逍难得轻快，他的声音很轻，拂过小家伙的面颊，
“你说的画是在哪里看到的？”
“在我家里呀”
“那你家在哪里呢？”
“我家、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啊。”
杨逍眯着笑眼，对这样的回答倒不介怀，看小家伙不紧不慢的样子，想来不像是第一次和家人走散，不让人省心的小子。
“小家伙，你叫他神仙伯伯，那叫我们什么呀？”
周颠不知从哪里采来了几束小花，抓在手里逗着阿晟。
阿晟也不稀罕去抢，歪着脑袋挥舞着小手挨个指过去，“大眼睛哥哥，白胡子爷爷，铁手叔叔，嗯、猴子伯伯”
“什么？你、”
周颠要发作的大嗓门被杨逍一个眼神生生止住，殷天正正好走上前把周颠挤开，伸手揉了揉阿晟发顶，“小家伙，好眼力。”
周颠叼着花慢腾腾地跟大家伙走着，哪门子的猴子伯伯，什么神仙伯伯，呸呸呸。
自从打了照面，阿晟就黏上了杨逍，时时刻刻地跟着。
他倒也不闹，杨逍和人谈事情的时候他就扒在杨逍背上，小手捣鼓着杨逍的发丝，穿过来、穿过去，杨逍看他，他就嘟着小脸对杨逍笑。
事情谈完了，杨逍把阿晟抱起来，食指点了点小家伙鼻尖，“玩得开心？”
阿晟也不回他，伸着小胳膊攀上他肩膀，小脑袋缩进他颈间咯咯地乐着。
暖暖的气息喷洒在杨逍裸露的皮肤上，痒痒的，甜甜的。
自打明教阳教主失踪之后，周颠便很少回光明顶，他和杨逍仅有的几次见面几乎都是剑拔弩张，他觉着杨逍自命不凡，从不把五散人放在眼里，他不服。
后来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的时候，他们动了手，那人只用两根手指头就破了他使五成力砍出的刀，他心里泛着嘀咕，但嘴上一点也不肯松。
再后来他们遭了臭和尚的暗算，他当时就伤得动不了身，可杨逍竟替冷谦又挡了一击，那时他还是不怎么能看惯杨逍，心里却已经是佩服的。
他周颠是个爱插科打诨的人，也是个不藏着掖着，明明白白的人。
杨逍是个强人，什么事愿意自己扛着，就是嘴巴太毒，不遭人待见，倒也勉勉强强当得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称号。只是杨逍这个人和温柔两个字搭不上边，不说冷得结冰，至少冷得上霜。
所以，刚刚那个轻手轻脚帮小家伙理着衣裳，眼神温柔的快淌出水的人是谁？
周颠胳膊拐了拐左边的鹰王，指头戳了一下右边的殷野王，“那个人是杨左使？”
殷野王回了他一个莫名关切又感同身受的眼神，周散人，你不是一个人。
鹰王干脆没搭理他，抹着胡子，眯着眼睛笑得意味深长。
杨逍和逍芙说话的时候，阿晟没再黏着他，也没跟大眼睛哥哥走，小家伙在不远的小山坡上寻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掰着手指头东瞅瞅西看看。
挺长的功夫，小家伙也不觉得腻，一直等到杨逍过来领他，“怎么不去跟无忌哥哥玩？”
阿晟熟练地爬到杨逍身上，“我要陪着你啊”
没有多余的心思，小孩子从来都是想什么说什么，阿晟不知道为什么神仙伯伯眼圈又红了两分。
小小的手掌拂上杨逍的眼睛，软软的、热乎乎的，“神仙伯伯不哭，哭、哭了、哭了就不好看了”
阿晟有点着急，声音颤颤的，说起话来也不那么利索了，他不要神仙伯伯哭。
杨逍觉着心口有些紧，像是被什么东西裹住，暖暖的、热热的，化了经年的冰。
他将阿晟的小手握进掌心，轻轻贴在唇边，“好，听阿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