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归(原创×杨逍)》jxm三个傻瓜

4、第 4 章

　　武当的危机解决了，可黑玉断续膏没拿到就不能算完满。
　　俞三侠的断骨一直是张无忌心里的结，如今又添了瘫倒的殷六侠，年轻人面色上端得稳，但心思藏不住。
　　明教的人昼夜不歇地赶来武当山，张无忌感激，不忍给大家再添辛劳，所以只说请杨左使、韦蝠王和周散人陪同他下山追踪黑玉断续膏，却没定日子。
　　杨逍自然而然地接过话茬，休整一夜，次日下山。
　　年轻教主的心思在杨逍眼里像小孩子藏的糖，不用猜，也不点破。

　　山脚下分手，杨逍走的是往东一路，路程相对最短，加上脚程不慢，率先到达了集会地，谷城。
　　谷城是座小城，三面环山，道路不通达，驻兵也不多，但因着与武当山毗邻，吸引了不少江湖侠客慕名而至，倒也人来人往，不失繁华。
　　繁华的地方都有一个共通之处，人多嘴杂。
　　杨逍在城外的小铺歇了脚。
　　几根粗细不同，咧着嘴的木杆子，撑起了东拼西凑的油布顶子。小本买卖，赚着薄利，自然也没什么投入。
　　杨逍要了碗茶，刚入秋，早晚已有些凉，杨逍没觉得冷，但想暖暖身子。
　　粗茶，飘着梗子，还打着旋。
　　水煮树叶，是个新鲜物，杨逍以前没喝过，尝了口，烟火味。
　　以后，少放点儿水，杨逍走之前对茶铺的老板说。

　　御道街上的归云阁是这城里最负盛名的酒楼，平日里宾客不断，少不了些武林名仕、达官显贵，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高谈阔论一番。这样里里外外指点下来，归云阁便成了整个谷城的消息源头。
　　今日，酒楼来了一位白衣翩翩的玉面公子，在临街的二层雅间一坐，诱得不少行人引颈而望，议论纷纷。
　　白衣公子没那么回事似的，自顾自饮着酒。
　　他在等人。

　　进了城，便更不急着赶路。
　　谷城的街道热闹，不大的商铺一个接着一个。东西不贵，种类不少。
　　卖兵器的铺子最多，围的人也最吵，抡着大刀长剑舞成了木头杵子，好玩，但不能多看，晃眼睛。
　　人食五谷杂粮，只灌个水饱不够用。
　　还好卖吃的的也不少，杨逍东尝尝西看看，好歹在酒前垫了垫肚子。

　　杨逍喜欢酒，但极少醉，不是他酒量过人，是能让他醉的地方不多。
　　阳教主还在的时候，杨逍可以醉，醉在光明顶，睡上三天三夜都无妨。
　　那时候，他醉得安稳。
　　后来，杨逍还是杨左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杨左使，但那“一人”寻不见了，于是杨逍不敢醉。
　　江湖上想买他脑袋的人太多，他不怕死，但惜命。
　　阳顶天说过，没有什么事值得让明教光明左使搭上性命，即便有，他也不许。
　　杨逍记着，所以照做。
　　再后来，有了个小家伙，忽闪着大眼睛，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不能喝太多酒。
　　小家伙不知道，那时她阿爹喝得再多也不会醉了。
　　现在，杨逍已经不常饮酒了。

　　沈彦老远就看到了他要等的人。
　　身量不大，一袭白衣，逆着光，走走停停。
　　中原不比江南，风起的早。
　　路上的人是知冷热的，晓得要添件衣裳。
　　偏有的人不知道是臭美还是天生皮厚，沈彦摇了摇头，顺手把酒温上。

　　脚步声很轻，轻的恰到好处，酒刚刚斟满。
　　“杨左使，请。”
　　杨逍颔首，落座。
　　武当山一战，杨逍对赵敏和沈彦的身份已有了猜测，多半是朝廷的人。
　　朝廷的人多得是眼线。
　　沈彦知道杨逍一定会去归云阁打探消息，而杨逍料定沈彦会在归云阁等他喝酒。
　　水到渠成的局。
　　“杨左使知道断魂谷？”
　　没什么客套的开场白，年轻人做事总是不按常理，只合乎情理。
　　“听过而已，了解不深。”
　　杨逍没多让，直接举了杯。苏州齐云清露，温过的。
　　年轻人帮他把酒添满，轻车熟路。
　　“我师父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说杨左使好耍赖，说好的比剑，杨左使偏要弹石头。”
　　“弹石头可比练剑有趣。”
　　“我师父也这么说。可他不会，杨左使能不能教我？”
　　杨逍想笑，他确实在笑。
　　年轻人指了块地给他，他没挖，但递了把锸过去，结果大同小异。
　　杨逍说，好。
　　他可以拒绝，也应该拒绝，可他不想，没什么理由。他从不为难别人，也不会为难自己。
　　“沈公子于我有恩，教些功夫，理所应当。”
　　年轻人身上有个地方吸引着他，他说不清，只知道危险是一定的，所以他画了界。
　　有恩报恩罢了，别无其他。
　　年轻人聪明，杨逍以为他会不高兴。
　　“杨左使可要说话算数”
　　“杨某从不食言”
　　他以为错了，年轻人很高兴。
　　“你师傅可好？”
　　“好！吃得饱，睡得香，呼噜打得震天响。”
　　“呵”
　　断魂谷的人，有意思。

　　“杨左使听过靖南王吗？”
　　“不止听过”
　　朝廷的人大都不讨喜，靖南王是个例外。
　　二十年前德里苏丹冲突，靖南王率五千轻骑孤军驰援孔布梵城，血战三日，力阻敌国先锋于城外，保西疆百姓免遭屠戮。
　　利刃撕裂了七尺身躯，刺眼的鲜红染浸三寸疆土，地上流淌的血映着天边的红，皆是华夏的昭昭英魂。于是，再没了蒙汉之别，只是大丈夫的铁骨铮铮。
　　千军过境，杨逍有幸一见，壮阔悲悯、大义凛然。
　　那一战，杨逍不会忘，西疆的百姓也不会忘。
　　“你是、”
　　“我是靖南王的儿子”
　　并不出乎意料的回答，喜忧参半。
　　在官府的文书上，杨逍是贼，沈彦是官，连殊途都谈不上，而是敌人，是在战场上会刀兵相见敌人。
　　可他不想和沈彦为敌。
　　这样的人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弹石头，甚至一起比剑，但不该你死我活。
　　杨逍又喝了一杯，没说话。
　　这些情绪本是不该出现的。

　　风有些大，吹凉了酒，杨逍皱了下眉。
　　“这地方天气凉，杨左使还是该穿得暖一些。”
　　“沈公子提醒的是。”
　　最后一杯酒，杨逍想。
　　酒壶还没空，但沈彦不再给杨逍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