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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爱苏狂魔 这章是甜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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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苏狂魔
回宫后,景琰把长苏安置在龙床上,盖好被子。用过午膳后,自己也上床小憩一下。搂过他冰冷的身体,看着他沉静的睡颜,景琰忽然觉得有种幸福得不真实的感觉。忙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做梦,一切都是真的。一股暖流流过他的心田,太幸福了!在梅岭亲手将他抱入棺木,便以为今生阴阳相隔,再无相见之期,没想到峰回路转,竟有今日!想到此处,他把长苏抱得更紧,失而复得的珍宝,这次一定要看紧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你从我身边溜走!对了,长苏说他的魂魄之所以没被鬼差收归地府,是因为有人在不停地叨念他的名字,叨念他的人只怕是多了去了,那他最终还是被一股吸力带到了自己的身边,应该是因为自己才是叨念他最多的人吧!想到这里他一阵自豪,可旋即又想到,最近得以朝夕相处,自己念的反而少了。不行,还得继续叨念他的名字,别叫别人抢了去。他搂紧身旁实质感越来越强的身体,心中默念,“小殊,长苏,小殊,长苏……”就这样慢慢也进入了梦乡……
梅长苏自做鬼以来这第一觉竟是睡得极沉极久,直到晚膳时分依旧沉睡未醒。而景琰小睡一会儿醒来后,发现长苏居然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怀里,一只手还抓着自己的领口。他骨子里一向高傲倔犟,这么低姿态地摆出一副依恋之势还真是前所未有的,让人看着心疼怜爱之极,怎么舍得把他推开起身呢?于是大梁至尊就这样搂着他的至爱珍宝在床上窝了整个下午,心里叨念着他的名字,眼里看着他如玉般莹润沉静的睡颜,整个身心被巨大的幸福感包裹,一点都没觉得不耐。
这个下午,确切地说应该是这一整天,皇后所居的正阳宫中一片忙碌,因为今天是十五月圆之日,皇帝陛下晚上要来与皇后共进晚膳,还要下棋叙话直到夜深才回养居殿。所以每个月的这一天,正阳宫上下都像是过节一样,里外打扫得纤尘不染,装饰一新,皇后的小厨房更是要精心准备一顿晚膳侍候陛下。
看着天色将晚,大梁皇后柳氏正指挥宫人们把席面摆上来,还不时更换菜肴的摆放位置,把陛下最爱吃的菜放到离他座位最近的地方。方才已派太监过养居殿请陛下过来用膳,应该很快就到了。
柳皇后嫁与大梁皇帝萧景琰已一年多了,可惜成婚时便在太皇太后丧期未尽之时,后来又是先帝大丧,按礼制帝后不能同房。她出身名门,知书达礼,对此自是谨遵。
但她觉得皇帝对自己的态度还是有些相敬如宾得过了,倒有些相敬如“冰”了。不过陛下从正位太子起,大梁便内忧外患,没个消停,许是国事压力太重,让他没心力把心思花在儿女之情上吧。幸好自己是中宫娘娘,每月十五陛下必来用膳叙话,比那从王府侧妃升上来的贤德二妃要强多了。那两个从在王府起就连陛下的面一年也见不了几次,更说不上恩宠了!听说多年孤寂,她二人还偷偷玩些假凤虚凰的把戏,果真是宫女出身,小门小户,没有教养!不过自己是严禁宫人传这些没凭据的传言的,维护宫闱安定是自己这个大梁皇后的职责。
还好母后是喜欢我这个儿媳的,还教了自己好几种陛下爱吃的菜肴羹汤的做法,不用说,这是暗示媳妇常做来给陛下吃,好慢慢拴住陛下的心。今天自己忙乱了一天,亲手做了几样,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尤其是那道茯苓鸡汤,精心慢饨了两个多时辰,更是香味扑鼻,陛下一定喜欢。
一切就绪,派出去请陛下的太监走了有一阵子了,应该就快到了,想到就要见到自己的夫君了,她竟然脸上有些发烫,心如鹿撞,又是兴奋又是紧张……
养居殿内,守在外殿的大内都总管程全正急得团团转,今天陛下抱着大氅从潜邸回来后,午膳都是叫人端进内殿一碗饭在床上胡乱用的,之后就一直在“午睡”,不许人进去打扰。连每日傍晚雷打不动地去演武场练功至少半个时辰的事也已误了。可是今天是月圆之夜,只怕皇后那里已准备好了晚膳,马上要派人来请了,这可如何是好?
怕什么来什么,小太监来报,正阳宫领班太监奉皇后之命来请陛下过去用晚膳。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吧!陛下说非他召唤,不得入内殿打扰。可是皇后这儿……
其实景琰在里面也已经记起今日之事了,只是长苏一直不醒,他心里已有些发慌,脑子里总是出现他之前病发昏迷不醒的样子。只是那时还能找大夫医治,如今他已是鬼魂,却找谁去?他试探着唤他,“小殊!”“长苏!”,不论唤哪个名字都毫无反应。想探探鼻息脉动,又想到他本来就没有气息脉动。要不,先去皇后那儿转一圈?他试着慢慢把领口从长苏手中抽出,慢慢抽回抱着他的手臂,谁知他刚离开长苏的身体,就见长苏手抚胸口,脸现痛苦神色,全身打冷战,却还是没醒。他慌了,赶忙重新抱紧,这才见长苏又恢复平静,这情形哪里敢走?
正彷徨间,只听外间程全带点颤抖的声音传入,“陛下,皇后派人来请您过去用晚膳,今日是十五啊!奴才不遵旨意,不经传唤便来搅扰,请陛下责罚!”
寂静无声,程全正待壮着胆子再喊,却听陛下的声音传出,“事出有因,就不罚你了。你亲自去,告诉皇后,就说今夜朕身体不适,就不过去了。啊,别,这样说,只怕她反到要过来探病了,说不得还要惊动太后。就说,就说朕有要事要处理。……你再去库房挑些上眼的器物一并送去!就这样,快去!今夜任何人不得再打扰了,退下吧!”
程全虽觉得仍有不妥,却哪敢质疑皇帝的旨意,忙退下照办。
正阳宫中,柳皇后望眼欲穿,却只等到了一些赏赐的器物,强撑着面上的波澜不惊,尊贵仪态,客客气气打赏了程全,命人去送程公公回转。
待养居殿来人走后,皇后再忍不住,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陛下,陛下连这月圆之夜也不肯遵礼法来应个景了吗?自己,自己就这么讨厌?入不了夫君的眼吗?
此时再看这一桌自己耗尽心力备了一整天的晚膳席面,忽地就想抬手掀了桌子,摔个粉碎!然而,她毕竟是个生性温婉之人,又有多年良好的家教,终于是颓然放下了手,幽幽地对正阳宫掌事姑姑说:“本宫不饿,这些都赏给你们吃吧……”
再说养居殿内殿之中,安排了程全去应对皇后,萧景琰就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怀中的梅长苏身上,再无暇顾及其他事了!还好!重新抱紧之后,长苏就恢复了平静,还发出了一句低低的呓语,好像是在呢喃:“好暖!景琰,别走!”
“傻瓜!我怎么会走!这次我要把你抓得牢牢的,再不分开!一生一世!”
景琰并不知晓鬼神之事,然而他对长苏爱念无极,无意中却守护心爱之人渡过一劫。原来,这些日子长苏在景琰身边,有真龙天子至阳至刚之气相护,有爱侣真挚情意润泽,自己也爆发出强大的求生意志,正在慢慢褪去阴气,修成实体。今日他心结一时顿解,更是进展神速,这一次沉睡便是在第一次凝结血肉,正需景琰至阳至刚之气包裹相护,若是景琰中途离去,长苏要遭受苦楚不说,还会前功尽弃,退回到最初无形无质一团虚无的状态。而再有几次这样凝结血肉的过程,长苏就可以通了气息脉动,还阳成功。
景琰一觉醒来,已是天色微明,觉得怀中空了,陡然一惊,翻身坐起,忽然听到长苏的声音传来“景琰,别怕,我在这儿呢!”掀开帐帷,循声望去,只见长苏正在书案前扭头冲他微笑,那身影比之原来又清晰了不少。只听他兴奋地喊道:“景琰,我能翻得动书页了,这一觉醒来,就觉得神清气爽,长了不少力气。你让人给我多寻些鬼神之书来读,要不这初次作鬼,什么都不懂,我得看看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景琰心道,初次作鬼!你还想二次作鬼不成?我可不许!但想他要读些鬼神之书,也无甚坏处,就帮他找些,又有何难?
不多时摆上早膳,往常用膳,长苏多是在周围飘来荡去,时不时督促景琰多用一些,这次却这盘闻闻,那盘嗅嗅,一副垂涎欲滴的馋样,看得景琰几乎要憋不住笑出声来。忙屏退侍奉的宫人,笑道:“小馋猫,想吃哪样?我喂给你!”
长苏苦着脸摇摇头,道:“吃还是吃不得的,只是这一觉醒来看到饭菜,便觉饿得慌,倒是闻一闻也就饱了。”
景琰忙安慰他:“不急,我看这进展也够快,应该不久就能进些饮食了,到时想吃什么,我都让御膳房给你做来。”
长苏一撇嘴正想说:“就你那些个御厨,哪有我们家吉婶做的合口味!”却冷不防被他拦腰横抱而起,还上下颠了颠,喜滋滋地道:“不错,有那么点份量了,不像原来彻底轻飘飘的,这以后每天都得幺一幺份量,看看有没有进步。”
“这是屠户卖肉呢?还得幺一幺份量!”梅宗主怒了,一脚向他踢去。不料此时技不如人,却反被对方一把抓住一足。这下更是又羞又恼,红晕上脸,双眉拧起,嘴更是撅得能挂油瓶。
景琰一看他这副轻嗔薄怒的样子,更乐了,哈哈笑道:“我们长苏就是美!生起气来就更美了!”
这水牛,什么时候也学得这般油腔滑调!还有,这又得意忘形了吧!笑这么大声?忙竖起食指在嘴唇上,“嘘!小声点,让外面宫人听到怎么办?还有,别闹了,赶快用膳,要误了早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没事,都赶得远远的,听不到。只是这早朝……我是得抓紧吃了……那你今天还陪我去上朝吗?”他边说边狼吞虎咽。
长苏略有些疑虑道:“我觉得这次醒来,进益颇大,会不会旁人也能看到我了呢?能不能再飘到你身边去上朝呢”
景琰正往嘴里塞一个蟹粉包,听得此言,险些噎住,缓过劲来忙道:“能去!能去!早晨这么多宫人进来侍候洗漱膳食,不是也没人有什么异状吗,那肯定是看不到呀!”他现在就怕长苏不在他视线之内,一听长苏有不陪他去的意思,自是大急!
长苏见他急得饭也不吃了,又是好笑又是感动,笑道:“吃你的吧!你要是不多吃点,我就不去!”景琰一听这话忙埋头努力加餐,真是头耿直的水牛啊!
今日是大朝会,议了好几桩要事,长苏就在大殿里飘来荡去,时而在萧景琰耳边低语,帮他出主意,时而到大臣们中间弹弹这个的脑门,踢踢那个的屁股,反正别人都看不到他更感受不到,所以麒麟才子是玩得不亦乐乎!
高坐在御座上的皇帝看得心中感慨,我的小殊又回来了!悲伤惨痛,洗冤重担,这么多年压在他身上,如今终于能抛开这一切,好好放纵一下!恢复真性情!
但其实他们都忽略了一件事,长苏在第一次血肉凝结渡劫后,旁人已经能看到一个浅淡的白影了,只是极淡,若不十分刻意关注,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下。
在朝会接近尾声时,却出了变数,一位老郡王出列反对早已经议定,因先帝大丧推迟至下一年执行的宗室降代承袭和减俸之策,他说得是声泪俱下,涕泗横流,偏又学问出众,引经据典,还叫人不好辩驳。萧景琰先还尊敬他是皇叔辈,耐心解释几句,后来看他对早已议定之事纠缠不清,说得好像一旦执行这一国策,皇帝就成了千古罪人一样,已是怒火中烧!要知道他是铁血战将出身,虽说不是听不进逆耳之言的昏君,但又岂能没几分暴烈脾气。长苏在阶下,看到他的陛下额头青筋暴起,一双鹿眼瞪得溜圈,双拳紧握……
不好!这是要暴发的前奏!这位老郡王素来在朝会上就是个木桩子,除了跟着山呼万岁,再不多发一言的,今日怎么一反常态?是了,八成是宗室中反对派不敢出头,拿他当枪使了。老郡王一生不涉朝政,只读书研学,称得上是一位宿儒,在仕林中有很高的声望,所以把他挑唆来和景琰打擂台。他们也知道当今圣上心志坚定,必不会改弦更张,估计是盼着老郡王耿直得有点迂腐,触怒圣颜获罪,再借助老郡王在仕林中的影响力对皇帝施加舆论压力,说他压制清流直臣,把水搅混,借机迫使皇帝收回成命,让宗室降代承袭和减俸之策无法实施!好阴险的计策!决不能让景琰落入圈套!
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思虑,长苏飘过去在景琰耳边道:“戒急用忍!莫入宵小圈套!看我给你出气!”
言罢,他飘到老郡王身边,对着正在泣血陈词的老头一阵拳打脚踢,又手一扬,变出纸笔幻象,刷刷数笔勾勒出一只惟妙惟肖的乌龟,手一拍贴到老头脑门上。随后眉毛一挑,扭头得意洋洋地向御座上的皇帝邀功!
上面的陛下已是看得怒气全消,差点笑出声来,心里忽然涌上个念头,天下倾慕江左梅郎风采者无数,若让他们看到“遥映人间冰雪样,暗香幽浮曲临江”的公子榜首今天这副顽童作派该做何感想?
萧景琰如何不明白老郡王是受人利用,引自己上钩,只是刚才怒气上头,差点不顾后果,让长苏这么一插科打诨,顿时冷静下来,暗示纪王和言侯把老郡王拉回宗亲队列,劝诫了几句,罚他闭门思过三月了事。一场风波消于无形!
原本有长苏相伴,早早处理完政事,这是非常惬意的一天,可景琰无意中对长苏提到,昨日为陪他未按礼制去正阳宫的事,却引来了被对方拧着耳朵逼他今日晚间去正阳宫陪皇后用膳补偿的惨痛遭遇。景琰暗恨自己嘴贱,不过皇后昨日定是精心准备了一天,自己却未到,也真是可怜,去就去一趟吧!
谁知情之一字最难勘破,若是喜欢,就不能装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也不能装作喜欢。若非要装,那便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能骗得了谁去?想着要安慰皇后的大梁皇帝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跟随一个飘浮物移动,那是他的长苏,正在好奇地打量皇后宫中各种陈设。
终于长苏感觉到身后有道目光灼烧,忙回头瞪了他一眼,又飘到皇后身侧,这下你的目光总该回到皇后这儿了吧?
谁知麒麟才子的计谋又落空了,他的水牛陛下目光是转回来了,却又在不自觉地比较皇后与他的宝贝的相貌,嗯,皇后端庄优雅,姿容也算不俗,却怎及我家长苏仙姿神品,风华绝代……
完了,晚期爱苏狂魔症患者,实在是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