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逆》折兰遗所思

7、第七章

　　方衡并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将他们的手机收好，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随后班里的动静再次响了起来。

　　主要是徐志超在带头闹，他们一会讨论期末成绩，又讨论是哪几个牲口能拿银票，再讨论这次衡水卷的题有多伤人。

　　他们聊完成绩，又聚到一起就着转校生为什么不用考试、能直接走后门进重点班的问题展开讨论：“我听姜哥说，两位都大有来头，所以不用参加分班考试直接走后门，真的假的？”

　　“林清乐是市一中来的，相当于高转低，校长可不得当宝贝供着吗？”

　　有人感到奇怪：“市一中不好吗，为什么要来咱这里？”
　　“难道是混不下去了？”

　　“嘘，小点声，人林清乐在呢。”

　　“哪呢？”徐志超转头东张西望。

　　吴若男薅了他一把，“衡哥前桌的男生。”

　　徐志超歪过头，正巧与抬起头的林清乐对上视线，他做贼心虚地避开目光，暗骂了一句：“我日，不早说。”

　　张雪琳则小声问：“跟夏运一样，学霸都这么高冷的吗？”

　　没人回答，因为更多人比较关心女生，“李依兰呢？听说她是江苏来的，且年年都是三好学生呢。”

　　“在哪，我瞅一眼。”
　　“她好像还没来。”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正议论着，就有个行色匆匆的人影从后门处走了过去。

　　方衡眼尖，低声叫住了她。

　　李依兰生生被吓了一跳，一见是方衡，又松了口气，“哥！”

　　方衡连忙指着他前面唯一空着的座位，示意她从后门绕过去。

　　李依兰瞄了一眼讲台，没看到姜旻，就战战兢兢地绕过去了。

　　他们班原本48个人，一下来了俩转校生，就是50个了，眼下就林清乐旁边空着，还是新加的座位。

　　李依兰来时是用赶的，满头汗水，顿时有些局促：“同学你好，我能坐这里吗？”

　　林清乐表情总算带了一点温和，点点头，依旧没吱声。

　　李依兰将书包塞进桌肚，即便已经轻手轻脚，却还是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徐志超又忍不住嘴贱起了哄：“转校生来个自我介绍呗！”

　　李依兰手一顿，疑惑地看了看他。

　　徐志超：“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总要认识的嘛。”

　　李依兰这才注意到，因为他的提议，不少人已经看向了他们这边，她干笑两声，腼腆地应和：“我叫李依兰，以前在江苏上的学，谢谢大家。”

　　宋奎跟着起哄：“听说你们江苏卷没有选择题，真的假的？”

　　李依兰有些尴尬：“嗯。”

　　徐志超也接了一句：“兰妹不仅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好好听啊。”

　　李依兰：“……”

　　“兰妹给个企鹅号呀，拉你进班级群。”这话是宋奎说的。

　　此话一出，全班起哄，“咦……”

　　孙悠然也忍不住骂：“宋奎你不要脸。”

　　徐志超则看向里侧的林清乐，“那个哥们，你呢？”

　　林清乐蹙眉看向他，“我怎么了？”

　　张雪琳提醒：“让你自我介绍。”

　　林清乐沉默了几秒钟，不苟言笑地扔下仨字：“林清乐。”

　　徐志超还准备继续闹，突然有人站了起来，还冷言冷语地提醒：“上课了，能不能消停点，都给我闭嘴！”

　　吴若男这一声吼出来，有点反常态，完全没了刚开始的温和形象，班里人不好招惹她，纷纷噤声了。

　　奈何徐志超素来不是好果子，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叫闭嘴就闭嘴啊？”

　　吴若男一眼横过去，冷冷地问：“现在上课了没有？”

　　徐志超心里很不爽，慵懒地扔下俩字，“上了。”

　　吴若男微微一笑：“那就给我闭嘴！”

　　徐志超这回忍不了了，阴阳怪气地说：“班长还没说话呢，英语课代表在那儿跳脚。”

　　吴若男的脾气顿时上来了，却是转而把火对着方衡撒了，“班长，他们闹这么凶，你不管？”

　　正在玩手机的班长：“……”

　　班长就这么背了从天而降的锅，心里那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仔细论起来，方衡肯当这个班长，一是姜旻要求的，二是因为自由。

　　在他看来，门面班的人自觉性相对普通班更强，没必要立一大堆无意义的规矩来浪费他们时间，也浪费自己时间。

　　何况就算管了，自觉的还是会自觉，不自觉没一会儿又带头闹。

　　方衡想了一想，好声好气地对她说：“你管吧。”

　　班长发话，几个男生都没话说了，吴若男有点得意，又瞪徐志超一眼，对着副班长陈桦下令，“陈桦！”

　　陈桦刚送完人头，被这一声炸了起来，“怎么啦！？”

　　吴若男说：“谁再说话，你就扣他操行分！”

　　陈桦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敷衍地点头应和：“知道了知道了。”

　　吴若男有些气愤，可陈桦已经应下，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抄起一本书摔在桌上，就当是泄了火。

　　周凛观察了全程好戏，小声问方衡：“你到底在玩什么？”

　　下一秒他就不说话了，因为方衡的手机界面并非游戏或聊天框，而是一个他看不懂的视频界面。

　　这个界面像是电脑上带工作性质的软件界面。他认不出是什么，但也猜到多半是某种软件的教学视频。

　　周凛的表情一度有些微妙，见方衡没打算搭理他，再次调侃：“你这班长别是一班吉祥物吧，长得好看还能镇宅，正好避邪。”

　　他嗓门已经压得很低了，可由于四周过分安静，吴若男耳力又好，当场扔下一句，“周凛，扣一分。”

　　周凛：“……”

　　周凛就有些不甘心，就给方衡写了张纸条：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方衡并没有表态，猜测多半是刚才他们闹的时候听到的，但吴若男肯定认不全所有人。他面色如常，淡定地在草稿本空白处写了个字，递给周凛：该。

　　周凛气不过，也写了个字怼回来：怂。

　　方衡在“怂”字前面添了个“就”字。

　　这么一闹也有效果，陆续有孩子拿出了试卷来做，还影响了身边的人。那些瞎讨论的纷纷翻出新书预习，就连打王者的陈桦一看赢不了，也扔掉手机加入了行列。

　　本以为今晚会一直相安无事，谁料李依兰却突然碰掉了一支笔。

　　她慌乱中想要捡起来，却险些与弯腰的林清乐撞头，她连忙压低声音说着“对不起”和“谢谢”。

　　林清乐依旧没吱声，看样子也不生气，轻轻将笔放到桌上，又一声不吭地接着做卷子。

　　吴若男往这边看了一眼，“李依兰，扣一分。”

　　“……”

　　有个男生忍不住嘀咕：“捡支笔说声对不起都要扣？”

　　吴若男冷笑一声，丝毫不退却，“张荣，扣一分。”

　　徐志超也直言说：“捡支笔不至于吧，别人帮了你你难道装哑巴啊？”

　　吴若男当即一拍桌子：“徐志超，扣两分！”

　　徐志超这就炸了，“你他妈又不是班长！”

　　徐志超正要奋起直追，李依兰连忙冲他摇摇头，小声说：“别。”

　　徐志超是愿意给转校生面子的，憋了一会后，总算把脏话憋了回去。

　　方衡总觉得该说两句什么，否则就真是个吉祥物，专门镇宅用的。

　　也是这时候，周凛突然塞给他一个纸条，上面赫然是两个鸡脚印：算了。

　　是杨沛霖的鬼画符。

　　他的目光越过周凛落到杨沛霖身上，杨沛霖神情凝重地冲他摇摇头，又让周凛塞了第二张纸条。

　　杨沛霖：看看最后一个选择题怎么做呗。

　　方衡很无奈，心说：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方衡当班长时，总会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从而决定是向着班里人，还是向着老师。

　　以前有人说他不尽责，姜旻也知道，但姜旻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大事上方衡绝对不含糊，而小事他也不想操心。

　　毕竟重点班学生普遍自觉性较高，生活以学习为上，大事聚在一起商讨处理，小事随性而为，过多干涉反而浪费时间。

　　方衡表面没说什么，但也觉得吴若男的做法略有些荒唐，有种把别班风气带进了姜旻班级的错觉。

　　方衡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陈桦发了条消息，“说说就过，不用真扣。”

　　虽说他此举不大光明正大，但他的目的是不想让人难堪。

　　吴若男是个女生，又是别班考进来的，还刚被委任了英语课代表，他并不想驳吴若男的面子。也不想让场面难堪，让人觉得原班生欺负新同学，更不想勾起一堆冲突，白白浪费整个班级的时间。

　　陈桦看到了，抽空给他发了个大拇指：还是衡哥仗义。

　　方衡：别玩了。

　　陈桦：知道知道，我就打打周末，其他时间绝不会碰。

　　方衡看他这么回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收好手机开始做练习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