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妖》侠客纷纷

3、妖僧

　　凤羽建议道，“那我们去找东西吃。”
　　白雾蒙蒙，根本分不清周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但凤羽却饿得什么都想塞进肚子里。
　　最后还是无摇捉到一条蛇。
　　火点了很久才起来，吃这条蛇的时候，凤羽一撇头差点吓死，白衣男人在可见范围狠狠地瞪着他们，但是却没有靠近。
　　最后还是无摇赶走了他，不然凤羽肚子饿得再狠也不敢吃了。

　　或许是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累，凤羽闭上眼睛并没有马上睡着。她看向无摇，无摇也没有睡，似乎在想什么。
　　“无摇，你昨天怎么睡了那么久啊！”
　　“我昨天太累了——”
　　“哦。”
　　过了一会儿，凤羽又问，“你冷不冷啊！要不我们一起睡？”
　　刚说完这句话，凤羽就后悔了，无摇冷清的眼神望了过来，就在她以为他会拒绝的时候，他竟然真的过来了。
　　凤羽脸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将袈裟打开，无摇并没有挤进来，只是坐在她身边，中间长剑将两人隔开。
　　无摇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凤羽天生好强，不肯败下阵来，直接和他对视，后来凤羽就看呆了，他的眼睛怎么生得这么好看，最后还是无摇先败下阵来，无奈道，
　　“睡吧，贫僧就在你身边，不用怕。”
　　“哦。”凤羽脸烫得不行，无摇刚刚望着她的眼神简直温柔得让人沉醉，她差点陷了进去。

　　这次睡觉没有人来打扰，凤羽醒来竟然比无摇还要晚，脑袋昏昏沉沉的，周遭也依旧是白茫茫的，这说明他们又睡过了中午。

　　凤羽也觉得不对劲了，“是不是这雾气有问题？”
　　无摇的脸色也很难看，“或许是吧！”
　　赶路的时候，无摇走得很慢，似乎是在配合她的步子，时不时地还看一下凤羽，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她说。
　　她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下，在他第七次用凝重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她才忍不住开口问道，“无摇，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无摇道，“没事。”
　　凤羽哦了一声，也不再询问，谁知道无摇竟然停住步子，转身向她走过来，两人距离越靠越近，最后只离一个拳头的距离才堪堪停住，凤羽屏息看着他，才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望着她的眼神柔情密切，简直可以滴出水来，
　　昨天还能说是意外，今天凤羽看得真切，猜想无摇或许喜欢上她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凤羽有些紧张，心脏咚咚地快跳了出来，她刚想开口说话，那张俊美柔和的脸离她的越来越近，最后唇对唇，亲了下去。
　　凤羽没想躲，反而闭上了眼睛。

　　两人分开的时候，凤羽看着他，又看着他的光头，有些愁但更多的是喜。
　　眼神挪到无摇的眼睛上，才发现他也在打量自己，凤羽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住害羞和他对视，
　　无摇这两天这么异常原来是喜欢她啊！怪不得，一个和尚，突然动了情，内心肯定是十分挣扎的。
　　她看着无摇出了神，无摇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她假装逗他，于是眼睛动也不动，一副发呆出神的模样。
　　无摇的脸越发凑近她，在她快要忍不住后退的时候，无摇缓缓出声道，“你喜欢我吗？？”
　　他的声音让人听了有些恍惚，不知道无摇为什么问这句话，但是凤羽还是据实回答，
　　“喜欢。”语气急切又欣喜。
　　无摇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里一片清明，嘴角弯起，分明是忍不住了，
　　无摇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走。虽然他依旧面如常色，但是凤羽知道他生气了。
　　凤羽哪知道他这么小气，但还想哄他还俗娶她，于是赶紧改了话，
　　“我非常喜欢你，无摇，你喜欢我吗？”
　　无摇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任何话就大步离开。
　　凤羽刚刚还十分滚烫的心瞬间掉入冰窟，看着无摇的背影既委屈又不甘心。

　　后面无论凤羽怎么和他说话，他就是不肯理她。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白天，太阳挂在正空中，身上的衣服被阳光烤干了，倒是不冷，但身上的袈裟不见了，凤羽也没有太在意，转头去找无摇。
　　昨日无摇似乎生气了，她也很委屈，两人一夜都没有说话。
　　谁知抬头竟然看到了白衣男子，他正用阴测测的眼神望着自己，交叉的舌头向她伸了回来。
　　她想往无摇身后躲，倒是到处找不到无摇。
　　那一刻，恐惧勉强被压下，凤羽强撑着质问他，
　　“你把无摇怎么了？”
　　白衣男子轻笑，“我能把他怎么样？他当然是自己走了。”
　　凤羽不相信，无摇答应了会帮她找红灵芝，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一言不发就走了的。
　　“我再问你一遍，你把无摇怎么了？”
　　“我把他吃了。”白衣男子的笑容更加肆意，两只眼睛的瞳孔都兴奋地竖了起来。
　　凤羽脑子突然蒙了，张了张嘴，差点没有说出话，她又问了一遍，
　　“你把他吃了？”
　　白衣男子点头道，“是啊！那和尚细皮嫩肉，被我直接吞了下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哈哈哈哈——”
　　无摇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他吃了，但是万一他偷袭呢，万一他——凤羽胡思乱想着，越想心里越是不太平。
　　看着白衣男子的眼睛几乎快冒出火来，如果无摇死了，她一定要为他报仇。
　　她将手放在剑柄上，用力一拔，剑竟然被她拔了出来。
　　这把剑周身覆满了红色的花纹，剑口锋利，似乎无坚不摧，什么都能能削断，剑身带着森森的杀气，不愧是斩杀过上百个妖怪的降妖剑。凤羽拔出剑，第一时间就是将这把剑对向了白衣男子。
　　白衣脸色终于变了，他道行低微，根本不敢动，“我会把他放出来的。”

　　旭山东面方向，
　　无摇惬意地躺在一把骨头做的长椅上，这里的灵气充足，总算是让他不那么昏昏欲睡。
　　一地白骨，红色的灵芝从头骨的眼睛骷髅里长了出来。
　　无摇披着袈裟，撑着手臂，在想些什么东西，脸色凝重。
　　周围本是一片寂静，很快寂静就被白衣男子打破了，他凭空出现，眼神中闪着几分畏惧和不可置信。
　　无摇看他神情不对，“怎么了？”
　　“她抽出那把剑了，我不敢吃她。”
　　无摇怒，“没用的东西。”
　　白衣男人冷笑，“你还不是一样，刚开始非要争抢我的猎物，到头来还不是没办法吸取她的精气。若当初不是你出现，我早吃了她了。”
　　无摇脸色苍白难看，他如今受了伤，勾魂之术也施展不出几分，凤羽又十分谨慎，他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他想起了凤羽曾说将那把剑送他，但那是除妖剑，天生就降他，他怎么可能伸手去拿，
　　“那怎么办？”
　　“我跟她说我会把你放出来的，她好像很喜欢你，你能不能想办法解决掉她的那把剑。”

　　凤羽找了果子填了肚子，就在原地等着，她怕无摇回来了找不到她。
　　长剑还握在手里，她竟然拔动了它，剑上红色的花纹隐隐现现，她可以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血液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在疯狂流动，这把剑原来是属于祖父的，如今属于她了。
　　如果雾气弥漫整个旭山的时候，无摇还没有回来，她拿着这把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幸好无摇在雾气弥漫整个旭山的时候回来了，不过他的脸色苍白地吓人，估计从妖怪那里吃了些苦来。
　　“无摇，那个妖怪刚开始还骗我，说你走了，我当然不会相信，我知道你肯定是被那妖怪施奸计给抓了，幸好你回来了。”
　　“贫僧答应了你，当然不会走，现在已经安全了，无摇，你太激动了，你不会用那把剑，把剑放下，不要伤了自己。”
　　“我怕放下，那个妖怪出现会把你抓走。”
　　无摇笑了笑，“你忘了吗？最开始是贫僧救的你，这次我只不过不小心着了他的道，他吃不了我的。”
　　凤羽狐疑地看着他，无摇突然张开手，“你不信我可以保护你吗？”
　　他的手只是微微张开，凤羽丢掉长剑，赶紧跑过去抱紧了他，怕下一秒他的手就会收回去。
　　无摇终于笑了，和以往温柔的笑有些不一样，眼角都带着一丝红色，凤羽看着有些心跳加速。
　　“无摇，雾气重了，我好冷。”
　　无摇将她推开，凤羽有些失望，但是很快又高兴了起来，她看到无摇将袈裟解下，披在她的身上。
　　凤羽又重新抱紧他，有些天真又渴望地问，“无摇，你能为我还俗吗？”
　　无摇叹了一口气，“我们先找到血灵芝，这件事出了旭山再说。我刚刚被那妖怪关在一个地方，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成了精的血灵芝，我带你去。”
　　凤羽想去捡长剑，无摇却牵起她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厉害，凤羽什么也顾不上了，心疼地握紧了他的手，想将手心的温度传给他。
　　这时无摇拉着她跑了起来，这还是无摇第一次拉她的手，更何况他这么厉害，一定会没事的。
　　“我们快走，别让其他的妖怪给摘了。”
　　无摇速度一向快，凤羽跟着跑累得够呛，但她边跑还是非得想要询问出一个结果，她可不想摘了血灵芝后就和无摇分道扬镳，
　　“无摇，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出了旭山，你一定要还俗。”
　　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但是无摇听到了，他说，
　　“出去了贫僧都依你。”
　　无摇心生欢喜，跑得飞快也不累了。

　　雾气慢慢消散，前面一片白骨，血灵芝就长在头骷髅上面，凤羽有些害怕，但是想到了祖父，又生出了勇气。
　　脚踩上白骨，手刚伸了过去，血灵芝飞快跑到了另一个头骷髅里，凤羽手扑了个空。回头看了看无摇，他神色异常冷淡，就这么看着她，无关己事的模样，凤羽莫名得有些委屈，冲他招手，
　　“无摇，你替我抓好不好？”

　　“无摇可不会帮你，他和我一样，想生吞了你。”
　　白衣男子突然出现，猩红的嘴唇勾起，凤羽看向无摇，无摇看着她的眼神终于带上了一丝怜悯。
　　白衣男子从刚刚站的地方到凤羽的身边只有一瞬间，他将血灵芝抓在手里，恶劣地用了点力气，灵芝哀嚎一声碎了一地，渐渐消失，被下面的骷髅吸了进去，雾气越发浓重，都快要绵延到这里。

　　“我看你也回不去了，这个血灵芝自然也带不回去了。”
　　他凑近凤羽的脖子，闻了闻，又舔了舔嘴唇，似乎十分兴奋的样子，然后慢慢用白森森的牙齿咬了下来。

　　在一片刺痛中，凤羽有些绝望，忍不住对无摇投去求救的眼神。
　　无摇惬意地坐在白骨长椅上，身披袈裟，看向她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块死物，神圣和妖孽同时在他身上出现。

　　血液发烫，流地更快，凤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这一刻突然想到了祖父经常叫她背的一段话，这段话她曾经幼时听他拿着除妖剑念过，是在对付一个很难对付的妖怪的时候。

　　血液仿佛快要沸腾，她张嘴轻易地就念了出来，

　　“人间本无妖，妖从天上来；人间本无妖，妖从地狱来；人间本无妖，妖从人间逃。”

　　这段话一念完，浑身的血液被灼烧似的痛疼，天空出现了一个黑点，极快地下降，降妖剑飞了过来。

　　白衣男子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被长剑给刺穿了身体，凤羽将长剑拔了出来，朝无摇走去，无摇脸上终于变了颜色，眼神都带着惊恐之色，但是降妖剑一出来，以他的道行，根本逃不掉。

　　最让他绝望的是，凤羽看着他的眼神异常冷淡，她凑近他的耳朵，脖子上的血液滴在他的身上，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她轻轻道，
　　“其实救我祖父的还有另外一种药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