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无妖》侠客纷纷

2、妖僧

　　前一秒还遭妖怪索命，后一秒就听到如此温和的声音，这巨大的落差，凤羽都快感动地哭出来，他来得太及时了。
　　她想站起身来向救命恩人道谢，只不过她十分没出息，现在还身体发抖爬不起来，眼见他疑惑地望着自己，她不好意思道，
　　“我腿软了。”
　　和尚笑了笑，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凤羽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搭了上去，顺着他的手的力站了起来，但是腿依旧在打着摆子，只能靠在树上等着缓过来，她这才有机会面对面看他。

　　这和尚的五官长得极好，俊美柔和，如雕刻一般分明，神色静宁而安详，尤其是嘴角的一抹微笑，让人倍感亲切。
　　他身材挺拔，刚刚扶起她的手臂结实有力，有力量但是不会让人觉得压迫，凤羽顿时心安了许多。

　　凤羽主动和他交谈起来，才知道这和尚法号无摇，前几天有人请他来旭山寻找至今没有回去的亲人，
　　凤羽听他怜悯地道，“今日，贫僧已经找到了那人的随身之物，已经遭遇不幸。”

　　凤羽又问，“是旭山的妖怪做的吗？”

　　无摇点了点头。

　　凤羽顿时想到自己刚刚被那白衣妖怪所追，险些丧命，不仅大怒道：“若是我和我祖父一样厉害，我必将这旭山的妖怪一网打尽，还旭山一个太平。”

　　无摇的目光闪了闪，“你祖父是？”

　　凤羽抬起头：“我祖父是凤家的除妖师。”

　　无摇果然也知道凤家，他面色凝重了几分，道，“凤家倒是十分有名，怪不得施主你一个女子，只身便敢来旭山，倒是胆大。”
　　凤羽刚刚的气势一下子都没了，失落道，“我可没有我祖父那么厉害，自幼我爹娘并不不让我学这些，所以我并不会什么除妖术。这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呢！”
　　顿了顿她又接着说，“我祖父生病了，给他看病的人说，必须到旭山来寻一宝物，给他服下，方可病好。无摇大师，你这么厉害，可不可以帮我啊！你若是帮了我，我就将这把降妖剑给你，这是我祖父最厉害的法器。他年纪已经大了，捉妖太危险，尤其是经此一遭，恐怕好了也只能在家调养身体，不能和以往一样除妖。这把剑对于你，却是能帮助你许多，你就帮帮我吧。它可是个抓妖的好宝贝。而且我爷爷说了，这把剑上有他除妖师的血和上百个被斩杀的大妖的血，煞气十分重，一拔剑，妖怪见了都胆寒。不过我拔不动，无摇大师这么厉害，必能拔起来，重振降妖剑的威风。”
　　无摇大师似有所意动，认真打量起来降妖剑。凤羽直接将剑推过去，谁知他伸过来的手刚一抬起马上又放下，
　　凤羽有些疑惑，只听他道，
　　“这降妖剑即是你祖父的，你怎么能随手拿它送人。还是快快收回去。贫僧陪你去就是了。”
　　凤羽又递过去给他，他无论如何都不打算再接了，凤羽有些不好意思，无摇却摆摆手，问道，
　　“不知道你来这旭山寻的是是什么宝物？”
　　“那人说是刚成精的血灵芝，他说旭山会有。”
　　“成了精的血灵芝，”无摇大师想了一会儿又摇起头道，“这旭山雾气重重，灵芝倒是很多，只是成了精的灵芝贫僧平生未见。不过贫僧倒知道在旭山东边有一块灵气浓重的地方，那里或许会有。贫僧带你去。”
　　凤羽十分欣喜，赶紧从树上站起来，腿倒是不软了，但是刚刚身体不动了那么久，冷得发抖，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几乎可以拧出水来。
　　无摇大师回头，看她双手抱胸，嘴唇发紫，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失礼失礼，便从身上将袈裟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身上，
　　身体大部分的寒冷都被遮盖住了，凤羽抬头疑惑地看他，他连忙后退一步，保持两人之间的距离，解释道，“贫僧这袈裟水浸不去，在这里正好派上用处，可以给你保暖。”
　　凤羽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抢了他的衣服，那他怎么办？她一只手捏着袈裟的一角，小心问道，“那无摇大师你呢？”
　　“贫僧去过很多比这环境还要冷的地方，身体完全可以扛得住，倒是你，身体冻坏了就不好了。”
　　无摇大师解释完，转过身继续往前走，雾气开始浸入他的内裳。
　　他脱去了袈裟，穿着青色长袍，身材修长强壮，模样又长得十分俊俏，如果不是光头，还真看不出来是个和尚。
　　凤羽抿了抿嘴，不再推辞，跟在他的身后走，刚脱下来的袈裟还带着他的体温和一阵说不出来的香味，挺好闻的，而且雾气果然没有再浸入进来，她身体暖了很多。
　　一路上无摇对她关怀备至，除了赶路——
　　无摇在前面带路，他步子迈地极大，有时候凤羽跟不上，就看不到他了，幸好她唤一声，他又从白雾里走了出来。
　　凤羽也想尽早找到成了精的红色灵芝，离开这里，于是咬着牙不断加快步子，连跑带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还没有到，凤羽走不动了。
　　无摇这时也停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天空上方，冲凤羽道，“天色快亮了，我们歇一会儿吧！天明正午时分，雾气会慢慢散去的，到时候我们再赶路。”
　　凤羽也望了一眼天空方向，但是看不出来什么，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
　　她走了很远的路，又受了惊吓，已经十分疲倦，应了一声，便将袈裟拢紧，沉沉睡了过去。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过去以后，无摇在旁边望了她很久。
　　醒来的时候，是被人给摇醒的，睁开眼睛看到的人不是无摇大师，是昨天追赶她的那个长着好皮囊的妖怪。
　　凤羽吓了一跳，赶紧离他远远的，视线去寻无摇。
　　无摇就在不远处的一颗大树低下靠着，阳光照耀下来，无摇的脸让人觉得格外纯净无暇，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但是神色却安宁地仿佛睡着了，凤羽叫了几声叫不醒他，就躲在他后面，幸亏那白衣男人已不再敢靠近。
　　无摇大师的袈裟已经被白衣男人扔在了一边，有几片叶子和灰尘掉在了上面，凤羽想去捡将叶子和灰尘拍干净，又不敢离无摇太远。
　　“过来。”白衣男人道，
　　虽然是白天，那个男人浑身依旧环绕着一股阴冷之色，让人不敢靠近。凤羽怕他怕得很，才不会过去自投罗网。
　　或许是凤羽不肯过去，那白衣男人又换了一个法子，用哄骗的语气道，
　　“旭山到处都是妖怪，我送你出去。”
　　“不用你送，你就是妖怪，我过去命都没了。”
　　“随便你，不知好歹。”
　　白衣男子没有什么耐心，被拒绝就直接走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自己，但是他一走，凤羽立马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将无摇的袈裟捡了回来，抖干净拿在手里，又叫了几声无摇，无摇没有醒，但是看上去只是睡着了，睡得十分安详，凤羽没有法子，将袈裟披在他的身上，只能先去找吃的。
　　无摇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雾气又弥漫了整个旭山，凤羽将捡来的果子给他吃，他没有吃，脸色也十分难看，
　　“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凤羽猜想他有可能是对于自己睡过了头，错过了中午赶路最好的时机，所以心情不好，于是安慰他道晚上赶路也可以。
　　无摇反而奇怪地看了凤羽一眼。凤羽刚想询问，无摇又恢复了常色，将袈裟重新披在了凤羽身上，道，
　　“雾气厚重，不要冻着了，你冻着了，贫僧会自责的。”
　　他靠得凤羽极近，将袈裟披在凤羽身上的动作有些缓慢，不知道是不是凤羽的错觉，无摇的声音缓慢而低沉，环绕着进入了她的耳朵里，她身体忍不住打了个抖，刚刚无摇的声音似乎不再清明，带有一丝勾引。
　　“不冷，你披着吧！”
　　她连忙摇了摇头，肯定是自己听错了。
　　无摇是高冷不可攀的高僧，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无摇却没有管她，将袈裟径直地披在了她的身上，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袈裟一披上身，身体瞬间就暖了起来，只是闻着袈裟上的香味，她怎么有些犯困，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无摇，这袈裟怎么香香的啊！”
　　无摇解释给她听，慢慢的说话声似乎也成了安眠曲。
　　“这袈裟曾经用一种奇香熏过，久久不散，能防虫蚁，还能——安神。”
　　无摇看着她的眼睛说这些话，凤羽却感觉那双眼睛深邃地仿佛可以将人的魂魄给吸进去，她不敢再看，大笑两声掩饰困倦，
　　“怪不得我有些犯困，不过这袈裟挺厉害的啊！一路上也没有虫子靠近我们，嘻嘻嘻嘻。”
　　走了一会儿，凤羽终于精神了一些。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她忍不住叫住无摇，“我走不动了，还要走到什么时候啊！”
　　从外面看，旭山似乎并没有多大，怎么走这么久还没到旭山东边。
　　无摇也很急，皱着眉头有一会才无奈承认道，
　　“贫僧好像迷路了。”
　　凤羽，“啊——”
　　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迷路，不过也不奇怪，他也没有来多久，这旭山又总是白雾笼罩，一般人都会迷路的。只是他太厉害了，凤羽还以为他几乎无所不能。
　　“那我们等明天中午天亮，雾散了，再赶路吧！”
　　无摇点了点头，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将眼睛闭上，一点都没有吃东西的打算，
　　他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喊过饿，但是凤羽不行，长时间的走路让她早就饥肠辘辘，一停下来，肚子叫的声音特别大。
　　无摇疑惑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凤羽尴尬地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去，低声道，
　　“我们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无摇愣了一下才道，“是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凤羽又接着问，“你这么久没有吃东西，难道一点都不饿吗？”
　　“饿~”
　　凤羽汗颜，你饿就饿，看着她的眼神干吗冒着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