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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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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儿的接连死亡,首先要从失踪案查起。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还没有任何尸体的消息,那么只能按失踪案的角度来处理。
楚江淮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给白亦清打电话的冲动。毕竟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再去叨扰人家也不好,况且他也没有什么合适的理由去叨扰。
一想到这儿,楚江淮就感觉自己心里莫名其妙的堵得慌。
悲愤总是能化作别的动力的。楚江淮呆呆地坐了几十秒,立刻开始靠压榨手下来派遣愁绪。
好在大家也习惯了压榨。除了南浔还在休息,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这张纸条关乎所有人的命运,要么懒,要么死。
幺幺立刻就调出了近期的几件儿童失踪案,与此同时,楚江淮和魏苓已经准备好了探访。
他们在做调查的时候,一般都使用官方签发的“编外调查”证件,来消除他人的戒心。这次也是如此。
楚江淮把证件揣进口袋,确认了一下小九还在睡觉,立刻和魏苓向第一家出发。
第一期失踪案的家庭住在一个中档小区。开门的是一个很和蔼的中年女人,只是很容易看出她满脸的泪痕。
她的丈夫还在外面张贴寻人启事。孩子的尸体还没有找到,他们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孩子只是走失上。
那个女人告诉楚江淮,警察局立过案之后,事情就没有进展了。孩子的消失会导致家庭的崩溃,她已经没有心情去上班了,现在也没有警察来跟进调查,现在终于有人来过问,她一定积极配合。
楚江淮叹了口气,实在不忍心告诉他们孩子有可能已经死亡。
“我们简单地问几个问题。”楚江淮开门见山,魏苓打开了笔记本。
“孩子多大年纪了?”
“现在应该是五岁零四个月,正在上学前班。马上就上小学了。”
看得出来女人回答过类似问题,不但回答的很清晰,还很快地给出了补充信息。楚江淮点点头,继续问下去。
“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三个月前,在家。我正在厨房做饭,喊她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楚江淮皱了皱眉,感觉这个描述很像是凭空消失:“怎么就不在屋子里了?”
那女人的眼眶红了:“我跟孩子他爸看了监控,孩子自己走出了小区,出了大门就找不到了,周边太乱,很多监控都不好使。”
“自己出去的?没有人领着她?”
“没有。”
“那在失踪之前,她有没有什么异常?”
“好像没有......失踪的那天她也和以前一样,我还给她做了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女人的眼泪流了下来。她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了一样捂住脸,无声地抽噎。
楚江淮和魏苓对视一眼,然后和女人表示要离开了。
“你们能找到我的孩子吗?她还是能找到的吧?”出门的时候,那个女人很抱歉地把他们送下了楼,似乎为自己没控制住情绪感到很愧疚。
临出门的时候,她满怀希冀地拉住楚江淮,泪光沾染的眼睛异常明亮。
楚江淮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了王盈盈。那天晚上她说起许给女儿的来世,眼睛也是这样的亮,好像里面有一团不死不灭的火。
他没法开口熄灭这团火。于是他点点头,认真地向那个女人保证:“尽我所能。”
女人又捂住嘴,颤抖地说了一句“她还那么小”。然后她强忍着哭腔,扯出一个笑脸来跟楚江淮告别。
楚江淮上车的时候,那女人还在门口站着。她呆滞地看着前方,如同被掏空了的树,艰难地立在飘摇的雨中。
接下来楚江淮又拜访了好几家,他们的女儿资本状况都大同小异,只是对于有没有异常的问题,他们的回答都很模棱两可。
对搜集到的信息进行排查之后,楚江淮很快就锁定了阎王提到的那些孩子,足足有二十二个。
五岁左右,还没有上小学。失踪的时候都是自己莫名其妙地出了门,然后就彻底消失了。
其他的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很活泼的孩子,多才多艺。有的会舞蹈,有的会乐器,有的会书法画画之类。
楚江淮仔细地想了想,感觉自己还是认为昨天的鬼打墙很有问题。
“幺幺。你看看这些孩子有没有全都去过的地方?这样比较好缩小范围。”
楚江淮思索了一会儿,吩咐幺幺再查一下她们的重合点。
“有啊。”幺幺立刻回答。她正在做excel表格,这样就很容易看出来有没有共同项:“她们都是在少年宫学的才艺......不过这也不能算是什么共同点吧。学才艺的小朋友哪个不去少年宫啊。”
幺幺不以为然,楚江淮却皱起眉,示意魏苓和自己去一次少年宫。
世界上没那么多巧合,事情的重叠有时候就是关键。魏苓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立刻随楚江淮出了门。
几乎每个城市都有一个少年宫,用来负责小朋友们的才艺学习。少年宫开设的课程很多,但基本都是大热的那种。比如跟乐器有关的,就是钢琴,小提琴,古筝之类。
但是似乎并没有专门教授埙的课程。
那个鬼打墙好像某种隐秘的暗示,在不停地提醒着什么。楚江淮暂时压下没有边际的怀疑,免得自己被自己带了节奏。
少年宫的老师似乎怕楚江淮是什么奇怪的人,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但是也进行了礼貌的接待。楚江淮亮出编外调查的证件,这才让老师打消了疑虑,把他们带到接待室。
“最近有很多要上小学的孩子都不来了。你们说的这几个......我有点印象。”那个老师看着楚江淮带来的照片,有些迟疑:“但是少年宫每天的孩子太多了,我得去看看课单才能确认。”
女老师出去了片刻,抱着一沓课单匆匆回来。楚江淮看着她进行对照,很耐心地喝着热水。
“我对这个孩子印象很深......”女老师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那个孩子是他们拜访的第一家的孩子,一看就是很招人喜欢的那种。照片上的小姑娘特别可爱,笑起来脸边有两个小小的梨涡。
“这些孩子都是最近没来上课的,也没请假。”女老师说:“我们的课程是没来就顺延的,所以也没有找家长确认。她们怎么了?”
楚江淮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这里有教埙的老师么?”
“薰?哪个薰?”女老师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楚江淮说的是什么。楚江淮解释了一下,半晌她才啊了一声,摇了摇头。
“那种乐器太小众了,我都没听过,肯定没几个孩子学,所以我们这儿没有这种课。”
“谢谢你。”楚江淮点点头,示意魏苓可以离开了。
女老师把他们送到门口。楚江淮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刚刚回过头,忽然看见了一张有点熟悉的脸。
“那是——”
女老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我们这儿的钢琴老师,叫阮潇,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话要问她。”楚江淮又关上了车门,向阮潇走了过去。
阮潇就是404号房那个陪床的姑娘,眉眼细细的,很温柔的样子。她被楚江淮叫住之后愣了一下,然后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楚江淮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是摔在人家面前的,有点窘迫地挠挠头。魏苓在旁边迷惑了:“你们认识?”
楚江淮跟魏苓复述昨天的鬼打墙的时候,特意省略了今天早上的内容,所以魏苓并不知道楚江淮今天早上的悲惨遭遇。
阮潇揶揄地看了一眼楚江淮,很善解人意地说:“一面之缘。”
“呃,对,一面之缘。”楚江淮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从兜里掏出证件:“阮老师,我们是来进行特别调查的,近期有很多儿童失踪案件,有一些问题想问你。”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阮潇的反应。她除了有点惊讶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合时宜的神态:“儿童失踪案?”
“是的。”楚江淮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是你们这里的学生。”
阮潇看起来还是很惊讶,惊讶里又有些疑惑。楚江淮实在没发现她有什么异常,于是拿出了那些孩子的照片。
“这时欢欢?她好久没来上课了。我还以为是她要上小学了,不来了呢。”
阮潇指着其中的一张照片。那张照片上是楚江淮拜访的第一家的女儿,一看就很招人喜欢的那种小姑娘,笑起来甜甜的,嘴边有两个梨涡。
“你认识她?”楚江淮问。
“她是我的学生。”阮潇又翻了几页:“还有这几个小朋友......她们有几个是我的学生,最近都没有来。她们是......”
楚江淮把照片收了起来,问了另一个问题:“阮老师会埙吗?”
“会一些。”阮潇回答的很快,只是眼神忽然飘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那丝晃动并没有逃过楚江淮的眼睛。他立刻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异常,却没多说什么:“多谢阮老师的配合。”
“啊,没关系。能帮上忙就好。”阮潇点点头,看了一眼表,表示自己还有课,就先走一步了。楚江淮点点头,再次表示了感谢。
魏苓依然云里雾里,对楚江淮忽然拉住一个女老师问东问西表示无法理解。楚江淮凝视着阮潇的背影,忽然开口:“你会埙吗?”
“薰什么?什么薰?”魏苓迷茫了一瞬间,然后忽然反应过来:“你说那玩意儿啊。你抽什么风?你明知道我不会。”
“我是明知道。”楚江淮瞥了他一眼:“上车吧。”
回去的路上楚江淮特意去了一趟琴行一条街,跑了好几家店买了个十孔的埙回来。魏苓坐在副驾驶,看楚江淮趁着等红灯的空挡研究那个小小的乐器。
“你真觉得这事情跟那个鬼打墙有关系?”
楚江淮抬了抬下巴:“怎么没关系?肯定是有关系啊。要我说,跟那个阮潇也有关系。”
“什么关系?”魏苓一头雾水:“跟人家一个路人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路人......她是404号房的家属。”楚江淮随口回答了一句,然后接着试着吹那个埙。
既然跟埙有脱不了的干系......那看来是要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器物是埙的造型了。
魏苓点点头:“好吧,虽然我还是不理解......那我回去查一查有没有什么灵物和你描述的差不多,又能吹又能吐丝的那种。”
“不用劳烦你。”
楚江淮的心情忽然好起来,像个小学生发到了喜欢的人的作业本。
他打开手机,点开第一个聊天框。
“白白,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神器跟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