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暮暮[爱丽丝学园]》心一亦悠

61、悠介的心理历程 番外——悠

　　一．
　　岁数太小的时候的事情已经记不清了。

　　没有办法。

　　他连和与一的初遇都不记得。

　　算了，其实听与一给他说初遇的情形也没差。倒不如说别有韵味。

　　但果然，如果记得就更好了……

　　悠介时常这样想。

　　因为从出生就在一起，所以也没觉得与一怎么样，只是喜欢缠着他，以为他的存在理所当然，以为永远都不会分开——不如说完全没想过“分开”这回事。

　　就算是被关在阁楼里也是偷偷地看着他的身影，读着他的心思，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也不会觉得……恶心。

　　如果从小就这样的话，真的，不会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的。

　　直到被带到学院。

　　世界第一次裂开了。当然，离开父母，离开熟悉的一切，想家也影响了悠介。

　　但半年后随着想家的情绪渐渐平复，他第一次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与一的存在，究竟对他来说有着什么样重要的意义。

　　二．

　　那是悠介一生中最灰暗的一段时期。

　　【心读君的那个好朋友失踪了啊……怎么办……】

　　“你说什么？”

　　刚刚上课，在鸣海走进教室的一瞬间，悠介站起来吼道。

　　“咔嚓”……碎掉了，碎掉了。

　　会坏掉的。

　　大家都很不擅长安慰悠介。明明嘴上说着“没事的，还没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却说着“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如果说再见到与一之后悠介的最大心病就是“害怕会失去与一”，那么这段时间里，悠介最不愿见到的事情对他来说就是现实——

　　他失去了与一。

　　他还小。他不会去想自己为什么这么悲伤。只是径自放任心脏的某处一直疼痛——尽管他有的时候他明明感觉那个地方已经空了，却仍传来不真实的痛感。

　　目之所及，皆为灰色。

　　——母亲，与一失踪了的事，是真的吗？

　　——悠介，小一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会帮着去找小一，小一又那么聪明，一定不会有事的。

　　对了。与一那么聪明。

　　还有希望，对吧？

　　——骗子。

　　别人哄你也就算了，难道连你自己都要骗自己吗？樱田悠介。

　　悠介刚进学院的时候喜欢畅想未来。

　　未来毕业了，就可以再见到与一。

　　他从未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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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原本描绘的未来图景被粉碎。

　　“心读君，打起精神来呀。虽然知道你最好的朋友出事，但你也要好好地生活呀。”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诶？”

　　——对想要帮助自己的人恶语相向。

　　一开始晚上悠介会抱着枕头不停地回忆。

　　回忆与一还在的时光。

　　直到自己不知不觉睡着，或者直到太阳升起。

　　再后来，悠介喜欢睡觉，因为有可能梦到与一。有可能会梦到过去的时光。

　　即使有的时候梦见的是“与一想试试自己到底是不是不死爱丽丝而真的去死了一次结果发现不是不死”这种智障的桥段。

　　“悠介酱……”

　　“……滚。”

　　——日益封闭自己的内心。

　　【谁要和一个性格阴暗的读心小鬼一起玩啊？！】

　　正好。悠介静静地抬头看着天空，他正好也不想和其他人说话。

　　你们……你们算什么，不过是小孩子而已。果然只有与一是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的……

　　啊……原来是这样吗。

　　与一是不一样的。

　　他默念着那三个音节，左手摸向自己心脏的位置。

　　很好。这里，已经不疼了。

　　这里就像与一很喜欢的天空一样，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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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哈……”

　　在这寂静的世界里，悠介突然听到了鸣海的喘、息声。悠介微微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气喘吁吁的鸣海。

　　“悠介酱，小一入学了。”鸣海将手搭在悠介肩上，朝悠介笑。

　　【一定要先来告诉悠介酱。】

　　“……诶？”悠介看到鸣海的金色眸子闪烁着光芒，“你……说什么？”

　　“悠介酱！岩仓与一啊！你的好朋友，我们找到他了！他入学了，你们明天就可以见到了！”鸣海简直比悠介还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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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明天才能见到？

　　你在开玩笑吗？

　　悠介面无表情地走在去医院的路上，心情并没有很激动。

　　他再次摸向自己的心脏的方向——大概是这里刚刚恢复充实，还没有回忆起该怎么激动。

　　悠介近乎平静地走着。

　　又或者因为是这重逢近乎命运……对，就是与一经常说的，命运的指引。

　　所以当他终于走到那件病房，推开那扇门，终于看到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他瞬间明白了，在自己心中，发生的质变，究竟是为何。

　　三．

　　只是偷偷地喜欢他，就算知道了这“不正常”。

　　小心翼翼地喜欢他，光明正大地占便宜。

　　为他承担一切。

　　不管怎样，他幸福就好。

　　就算知道……与一的心意。

　　决不能再向前走一步。与一会崩溃的。

　　他的幸福，他的未来，决不能染上不幸的色彩。

　　同性恋的路这么虚无缥缈又漫长，我怎么舍得你去走。

　　即使日后要看着你和萤或野乃子甚至某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的背影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人给杀了——我也只是期盼着你能幸福。

　　这可是你的初恋啊。

　　——儿时的喜欢就是这么单纯，干净。呵。

　　四．

　　你以为能读心就能一切尽在掌握，享受知晓一切的安心感吗？

　　悠介真想把自己的爱丽丝石糊到这样想的人的脑子里。

　　人心并不完美，而且还是时常自我矛盾的。每个人都有太多太多各种各样的想法。

　　特别是对于与一这样独来独往惯了的人。

　　悠介读到的与一的喜欢，与一的爱是真实的，不可否认的。

　　与此同时，悠介读心读到的与一的退缩，与一的逃避，与一在自己被送往学院的时候完全不在乎和自己的分离，与一喜欢独处而嫌自己碍事，与一总把自己当小孩子看……也全部都是真实的，不可否认的。

　　就连本人都无法一一细想的小心思，都被悠介看在眼里，然后放大。

　　而且人的行动也总是随着那飘忽不定的想法而具有令人恐惧的随机性。

　　并不是能读心就万事大吉的。

　　就像你脑子里有所有公式，但考试做题的时候该不会还是不会一样。

　　他就算从小读着与一的心，却也无法预料与一的想法，与一的行动。所以他尤其害怕与一知道自己拥有“阻止”的爱丽丝却没有去阻止今井萤的消失。

　　悠介和“有恃无恐”这个词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相反，他每天都生活在“失去”的恐惧中。

　　五．

　　早就察觉了。自己越来越不满足。

　　——想要他的注视，想要他的在意，想要他好好说“我喜欢你”。

　　所以，大概，“如果不让与一有个依靠的话，怕萤走后与一撑不住”什么的只是告白的借口。

　　是的。悠介现在越发明白那全是借口。只是自己想说“与一，我喜欢你”而已。

　　只是想听与一说“悠介，我喜欢你”而已。

　　一己私欲而已。冠以崇高伟大替别人着想的借口。

　　结果。

　　啊啊，那是谁说的来着。

　　“越得到越不满足”。

　　一开始为了他的幸福可以牺牲一切。后来，渐渐地

　　——啊，没有他不行。

　　——呆在我身边。

　　——不要离开。

　　——不要忘记我。

　　——我要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就算剥夺你的自由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自私。

　　“很可笑吧，明明说要成为与一的心理医生，结果自己都不正常了。”

　　——很可笑吧。

　　做出这样的事，已经无法被原谅了。已经……

　　就算与一那样笑了，说：“相信我。”

　　——相信我。一切。

　　但无法挽回的事情果然是无法挽回了。

　　——即便如此。

　　——我也要你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说

　　写得很意识流。我一直都有段落很短的毛病，这次尤其明显。想表达的东西太多又不是很连贯。……啊，反正写到最后我爽了。
刚进学院那段时间，悠介当然是想家的。和与一不同，悠介对父母或者一些熟识的亲戚还有邻居都很想念，即使是长大后也时常想家——大部分爱丽丝学园的学生都是这样的。
但这里为了突出悠介与一感情线，就只写了对与一的感情。
另外，之前没有写出来，因为文的刚开始很有欢脱风的感觉（我自以为），所以就没去写。在学院里得知与一失踪的消息的悠介，那半年左右的时间。
鸣海是在了解学生家长情况的时候知道的与一失踪。而芹生只是在潜伏进的组织里碰到了与一。悠介平时没有见芹生的机会。所以悠介知道的只是“与一失踪”这件事。
如果我好好地表达出来了的话，可以看出悠介一直很害怕失去与一的，而这段时间是悠介以为他真的失去与一了。
我是楼主，我把话放这了，这半年是悠介人生中最灰暗的半年。即使后面再虐，不管怎么虐，这半年都是天花板。
所以这天花板的半年我就不展开写了。大家知道就行【泣】
与一还好是受。如果是攻难免被叫做“渣攻”了大概。
其实我写这个，一开始的重点是“四”……是悠介的“黑化”过程，来升华（？）一下失忆篇的……结果写与一失踪的那半年写得太嗨就……
悠介在知道与一入学的时候，原本都无声无色（象征没有他在意的东西的世界）的世界，出现了鸣海的声音（喘、息）和色彩（金色眸子），是悠介眼中的世界不再无声无色的标志……嘛。确实是有点意识流。然后一开始与一失踪和后来入学，悠介都问了鸣海“你说什么？”，这个没啥含义，就是这样特有感觉（喂）
“四”里。是悠介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吧。最后说的是悠介自己也在检讨自己强、了与一的事。就算与一不再追究，他也知道这件事无法被原谅了。但是即便是这样，果然即便是伤害你，我也要你留在我身边。……大概就是这样的悠介的黑化的故事。
日常私设比正文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