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生贺 以后都要一起过生日哦 番外——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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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悠介赞美生日。
在那天与一来到了他身边。
即使他不可能记得刚出生的事情，他也因“与一是在自己出生那天来到自己身边的”这件事而深感幸福。
他是不信神的。
但与一的存在，对他来说，宛若神赐。
二．
与一憎恶生日。
在那一天他死去。
即使是生日，在医生治疗他的时候还有这么多亲戚围着他也太不正常了。
所以即使医生大声说着：“你没事的！很快就会好的！”，因为心肺复苏而上下抖动着的刘亦却明白了。
临死前要让家属看最后一眼。
三．
这天是六岁生日。
生日是个去死的好日子。
……
水。
----我在水中。
与一闭上眼睛，耳边是水缓慢流动的声音。
“小一，听好了，绝对----绝对不能出来哦！”
嗯。我知道。
然后那水流就加快了速度，不像刚才那样缓缓地从耳边流过，而是急急地冲了出来，失了方才暖暖的温度，变得冰凉的水，漫过与一的脚背，然后是膝盖，大腿……水位一点点但又迅速地向上欢快地行进，最终没过头顶。
他已经完全浮在水中了。完全没有要挣扎的意思。
完全身处水中，水流又显得不那么湍急了，耳边是水缓慢流动的声音，最后那声音也渐渐消减了，被放大了的心跳声所掩盖。
水流声也好，心跳声也好，在周围这样的嘈杂中，他却感受到了无上的宁静。
与一闭着眼睛，一副安详的神情。
啊啊。就是这个。
他想要的。
无法被指责的死亡。
他畏惧自杀，任何时候都从没有试图自杀。
他畏惧生命，明明应该死去的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
所以只要死去就好了，以一种无法被任何人包括自己指责的方式……死去……
几个气泡浮上水面，破碎。
“与一？”
“哈啊！”
与一猛地坐起来，掀起“哗啦”的声响，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因为动作太大，耳朵受不了这样的压强变化而嗡嗡作响。
与一咳了几下，把水吐出来，双手扶着浴缸用力喘、息起来。
缺氧让他有些头晕，视野也一时无法清晰。
所以其实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最能感受到的，是从自己耳朵中正缓缓流出温热的液体……这感觉有些奇特，以至于与一愣神了几秒。
“与一？”门外的声音大了一些，而且那个人在没有规律地敲门。
“我没事。”意识到自己嗓子哑了，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我没事，似乎在洗澡的时候睡着了。”
“我没事……悠介。”像是费了些力气才想起那人的名字一样。
门外的影子不再说话，安静地靠着门坐在地板上。
与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为什么会在洗澡的时候睡着呢。
大概是刚才生日聚会什么的太累了吧。自己可能没有准确估计6岁儿童身体的承受能力。
“我马上就好。”
四．
“与一，你帮我洗澡。”
【怎么真把我当你爹了我可告诉你我知道你早就会自己洗澡了……】
与一一边在心里碎碎念一边瞪着拉起自己就往浴室走的悠介。
【我警告你我是不会屈服的，就这一次，以后不可能让我再陪你了你明白了吗？】
悠介回头灿烂一笑。
五．
两个人围着拿与一的零花钱买的生日蛋糕许愿，蛋糕上七点烛光摇曳，照亮他们的脸庞。
吹灭蜡烛，悠介跑去打开灯。
“与一你许的愿望太多了……”
【别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是是。”悠介乖乖地停下吐槽。
两个人拿起叉子，直接对整块蛋糕下手----就他们两个吃，没什么切蛋糕的必要。
“说起来，与一。”悠介看向已经塞了满嘴蛋糕的与一。
【怎么了？】
连话都懒得说了。
“我（僕）以后要自称我（俺）了。”悠介自豪地宣布。
【挺好的，你想怎么样怎么样……这个巧克力啊好吃死了】
与一嚼得满嘴都是，毫无波动地看着悠介。
悠介心情复杂地把自己这边的巧克力拨到与一那边去一些，“那与一呢？”
“我（僕）觉得‘我’（僕）就挺好的。”与一还没把蛋糕咽干净，口齿不清地说。
“也是啊。”
毕竟与一这个死宅对‘僕’这种自称有着特殊的执念。
“我（俺）这是成长！是向成熟迈出的第一步！”悠介再次摆出自豪的神情。
“是吗。加油。”与一随便地应着。
【小鬼。】
“……我（俺）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
“是是。”
六．
日本的饺子似乎和中国的不一样。不仅是饺子本身不一样，似乎代表的意义也不是很一样。
长大的悠介很不容易才意识到这一点----小的时候没怎么在意与一这种想法，长大以后与一已经习惯了这边的饺子。
而与一是不可能去自己给自己包饺子吃的，就算真的突然很想吃，也最多烦躁的抖两下腿，想着“好麻烦”之类的就放弃了。
不能指望与一这样以前包饺子的时候都要找个借口不干活偷偷跑回房间看番的人能为了虚无缥缈的思乡之情而花大量时间去干这种事。
“啊啦，心读君，怎么了？”安娜打开门，略微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位稀客。
悠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安娜侧身让悠介进了她的“料理城堡”，递给他一杯奶茶----烤鸭味的。
悠介小小地嘬了一口：“安娜的话，应该是知道中国的饺子是怎么做的吧。马上就是我和与一的十六岁生日了，我想让与一做给我吃。所以我先来请教一下怎么做的，然后回去教给他。”
无懈可击的笑容。
虽然安娜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但她看到那个笑容就觉得【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吧，心读君又没有什么撒谎的必要】。
“哼哼~我当然会做了~我可是不可思议料理爱丽丝！”
而且忽视了逻辑问题马上得意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太大的差别啦。”安娜准备着要用的材料，这样说。
悠介拿着安娜递给他的材料清单，一行一行地看过去，确实用的材料都差不多。
明明用的材料都差不多的。为什么似乎有着很大的差别呢。
“嘛，家政课满分的心读君的话一定马上就能学会的……像这样，先和面，这一步和我们的饺子差不多的。”安娜把面粉慢慢倒进一个透明的碗里，然后侧身示意悠介自己试一试。
“就按照我们之前学的步骤来？”
明明会读心，明白安娜的意思，却还要再问一遍。
“嗯。”安娜点点头。
悠介洗了洗手后就开始和面，手劲刚刚好。
“心读君揉面的姿势和手劲都很好呢，不过与一君……”安娜说到这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了起来，然后面对着会读心的悠介却还是把自己内心想的东西继续说了下去，“与一君揉面的时候却显得很笨拙啊，姿势很别扭，手上的力气也完全使不上一样，虽然说以前有一段时间他的力气据说比女生还小，但后来长大了之后似乎也没有那么柔弱……那么……”
安娜似乎觉得“柔弱”这个词不大恰当，但一时想不起来别的词来形容，就卡在这儿，微微歪歪头，用力想着别的适合的词汇。
“没事，就是柔弱，你说的没错。”悠介愉快地笑着。
“哈哈，所以心读君你要是想让与一君做饺子，要先做好饺子皮没那么完美的心理准备。”
“哈哈，说的也是。”悠介甚至忍不住真的去想象了一下。
“不过说到底，与一君看起来不像是能为了别人而特意去做料理的人啊。”安娜漫不经心地说。
他的确不像。
而且的确不是。
悠介还没想好该说什么好，或者到底要不要接话，安娜又说：“不过为了萤和心读君的话，说不定是有可能的。”
悠介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了。
“馅料的话，中国大陆最常用猪肉……”安娜刚才的话只是无心。
“……但是与一比较喜欢羊肉。”
“这样啊……那心读君喜欢什么馅的呢？”毕竟是要与一君做给你吃。
悠介楞了一下：“我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就猪肉和羊肉都学一下。”
“嗯……”安娜拿出冰箱里的羊肉和猪肉，“我平常都是用绞肉机的，但心读君的话，大概直接剁成肉馅也是可以的吧……据说剁出来的馅会更香……啊，不对，是要与一君做来着，那果然还是绞肉机……”
“没事，与一可以的。”
“……真的没事吗……”心读君你可不要读与一君的心然后勉强人家。
“怎么会呢~你也太小看与一了。”悠介抄起了菜刀。
七．
“悠介那家伙太高看我了。”与一无奈地走在仙朵拉城的街道。
你能想象一个读心爱丽丝在你面前摆出“好期待生日礼物会是一个惊喜”的表情的场景吗？
首先你会读心就不要奢望“惊喜”这种东西好么？！
这不是逼他今天在外面度过午夜十二点，然后回去之后马上把礼物展现在悠介面前，连读心的空隙都不能留吗？
与一光是想像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快猝死了。更何况到现在他还没有选好礼物。
生日礼物确实是很重要的。
与一以前……就是在他还是刘亦的时候，每年都很期待的，不管是从谁那里，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但悠介……与一叹口气。
还真的想不出悠介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
-----仿佛悠介的世界里就只有与一一样。
但总不可能让与一老套的去说“我把自己送给你~”。
不，其实问题不在于老套，老套换个说法也叫经典。问题在于与一并不想放弃自己的腰。
要说爱丽丝学园最适合当生日礼物的当然是爱丽丝石。巧了，与一是做不出来，悠介是怀疑与一会拿送的爱丽丝石去做实验不愿意送。
你看这么好的一个梗就这么被毁了。
与一叹了口气，继续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然后与一看到路边壁橱里有一条项链和自己的略微相似。
“嘛……的确也差不多到这个时候了。”
八．
结果与一还是普通的按时回了房间，想着反正悠介还没回来，就在他回来的一瞬间把礼物送给他好了，不给他留读心的机会。
不过这样就成了提前一天送生日礼物……
你看这就是没法好好关住自己爱丽丝的后果。与一得意地想着，越发觉得自己买个抑制器的决定是正确的。
对。生日礼物。抑制器。
与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是多么的理工直男。
就在与一看番忘记时间的时候，敲门声响了。
与一立马关了视频抓起项链冲过去开了门。
“锵~”与一把那个抑制器展示给悠介。
“哇！”悠介高兴地接了过去。
事实就是管他什么直男行为，什么提前送了一天，只要是【与一送了生日礼物】悠介都会高兴的。
“是情侣项链诶~”悠介带上项链抱着与一蹭来蹭去。
“……不是，就是一个为了让你锻炼一下自己的爱丽丝而买的抑制器。”
“又来了~与一其实就是看到和你的项链差不多才买的~就是情侣项链~”
【读心是什么破爱丽丝。】
“嘛……就算是这样吧。”
八．
做饺子很麻烦的。悠介面无表情地剁着肉馅这样想。
不怪与一懒，要是他是与一的话，也不会为了一点想吃饺子的心情而去自己包饺子的。
既然与一不自己做，那就只能他来做了。你看，多合理。
-----“对了，在中国，经常会在个别饺子里包上其他好吃的，然后谁吃到这种饺子，就表示会好运哦~”
悠介想起安娜这样说，于是又剥了一个橘子，在几个饺子里放了橘子瓣。
-----“以前经常放硬币，但万一不小心吃下去了就糟糕了。橘子就挺好的，似乎是象征着吉祥。”
悠介终究是第一次，没能把饺子包得很好看，还是带着日本饺子狭长的样子。
安娜还是很厉害的。悠介想起前几天向安娜学习的时候，安娜包出的饺子圆润饱满，他不由自主地感叹。
还算过得去。其实他甚至比与一这个中国人包的好。
水开了之后，悠介把第一锅饺子慢慢倒进去。等再次沸腾，就再添一些水，等下一次沸腾……
悠介整理好家政教室，端起那两个装着饺子的大饭盒，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余晖撒在悠介的新项链上----尽管这是悠介第一次用抑制器感觉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没舍得摘下来。
九．
你知道什么是思乡之情吗？
普通老百姓是不可能整天悲愤不已把思乡挂在嘴边的。那是诗人、作家才干的事情。
反正体现在与一这样的傲娇身上的话，大概就是，平时基本不说，也基本不想，可他看到那许久不见的水煮的饺子的时候，楞了一下，甚至没有理会悠介“我是不是很棒快夸我”的表情。然后怔怔地夹了一个饺子送到嘴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咸咸的带着温度的水也掺了进来。
与一安静地抹掉眼泪，默默地嚼着那个饺子。
啊啊。
现在他终于不觉得以前不管什么节日或者特殊的日子都要吃饺子是很单调无聊的了。
悠介完全愣住了，直到与一放下筷子，他才回过神来。
“很奇怪吧。”与一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悠介说。还留着泪，却要拉着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很奇怪吧。明明自己不是这种多愁善感的人才对。
“谢谢。悠介。很好吃哦！”与一已经很擅长调整情绪，不再流泪，对悠介笑着说。
刘亦……
悠介觉得自己差点就要叫出与一以前的名字了。
“当然的。这可是我用爱做的啊。”悠介坐到与一旁边，用平常的语气这样说，然后微笑着轻轻擦掉与一的泪痕。
直到现在，直到这一刻，他想叫“刘亦”却没叫出口的这一刻，悠介才终于在内心深处觉得“与一”和“刘亦”不是对立的存在，而是一个完整的……就是完完整整的这个正被他搂在怀里的这个人。
“你也吃嘛，我大天朝的饺子很好吃的。”与一把悠介的筷子塞到他手里。
“嗯。的确很好吃。”于是悠介也陪着与一一起吃。
“而且我们那边都是把饺子当主食吃的……你觉得难以置信？”
这件事安娜确实没说。
“而且每每有什么事的时候就要吃饺子，过年要吃，过节要吃，过生日要吃，久别重逢要吃，送行也吃……有的时候我都怀疑我中华民族的文化难道就那么贫瘠吗？”
悠介被与一的吐槽逗笑，与一接着说：“而且我妈还总是叫我一起去包饺子，说什么到时候自己成家了不会做饺子怎么行，我当时很烦躁，觉得如果我自己成家了绝对不会自己去做饺子的……”说到这里与一苦笑一下，“不过事实上我确实没自己去做。”
与一很少见地这样要谈他前世的事情。
说得兴致高了，与一干脆用中文,反正悠介能读心。“现在看来饺子真的是一种情怀啊。虽然我妈其实厨艺不好，饺子也没有隔壁阿姨包得好……但果然对中国人来说妈妈做的饺子就是……”
“说起来，其实我死掉的那天……”感觉到搭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略微僵了一下，与一笑笑，用日语对悠介说：“没关系的。”
然后继续用中文讲述回忆：“那天我妈也给我吃了饺子，虽然只让我吃了几个，然后生日蛋糕也只让我吃了几口。”
“是啊，那天他们，我的亲戚们来给我过生日我原本是很开心的。虽然那个时候我的味觉已经不太好用了，但我吃蛋糕的时候还是觉得很好吃的……”与一微微笑着回忆。
-----为什么一直都忘记了呢。为什么这么多年就让那天的记忆只剩下【死去】呢。
“然后他们还给我唱生日歌，还有些亲戚文化水平并不那么高-----这在我们那种小城市是很常见的-----他们不会唱英文的部分，就在别人唱英文部分的时候跟着调子接着唱中文版。”
“啊。”感觉自己口中的饺子被咬开后溢出了酸甜的味道，与一停下来，看向那个被咬掉一半的饺子。
“恭喜，这是象征着吉运的饺子哦，里面包的是橘子~”
“哈……的确，是有这种寓意来着，我也一直很喜欢这种神奇的小祝福，从小到大都……”与一把那个饺子吃掉，“不过那天我妈一定是故意给我吃包着橘子的饺子的。”
“她对我说，‘你会好起来的哟’。”
与一千杯不醉，这是他自己试验证实过的，至今还未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有多大，可他现在没有喝酒，却仿佛醉了一样，眼中水雾迷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悠介不自觉地把他搂得紧了一些，不受控制地说了：“刘亦，我喜欢你。”
与一还没听过他在说“喜欢”的时候用自己原来的名字，不由得一怔。
两个人愣愣地对视，然后嘴唇慢慢靠近，靠近……
“小一~在嘛~”
俩人同时一僵，然后是与一不满地“啧”了一声。
悠介笑了出来，拍了拍与一的肩让他淡定，然后自己起身去开了门。
“啊啦，悠介酱也在啊。”
虽然悠介读心就明白面前这个人妖早就知道他和与一在一起，但还是给面子地笑着说：“对啊。”
鸣海身后还有很多同学，安娜，野乃子，飞田裕，堇，浮游君……就连跳级到高等部的枣和流架都来了。
所有人都进了与一的房间，然后流架仓促地起了个头：“1~2~”
“生日快乐！”
十．
“这可是与一君包的饺子哦。”安娜悄悄对野乃子说。于是野乃子腾地一下红了脸。
“悠介哥，我吃到一个味道怪怪的饺子。”阳一苦着脸说。
“阳一，那不是味道怪怪的饺子，那是有着吉祥寓意的饺子。”流架抱着兔子，耐心地解释。
“小一我看到你刚才藏了什么东西哦~”鸣海露出将要使用爱丽丝（？）的笑容，然后枣及时地将与一拉开免受鸣海爱丽丝的折磨。
“太过分了，枣你居然不站在我这边吗？”鸣海委屈。
“只要是被你使用过爱丽丝的人都会这样做的。”枣理所当然一般地说。
“嘛，姑且祝你生日快乐。”堇把礼物放在桌子上。
“谢谢。”悠介诚恳地道谢。
……
“真热闹啊。”与一吃饱喝足了，对悠介这样感叹。
“很幸福吧？”悠介微笑着问道。
“啊。我一直都很幸福吧。”
沉默了一会儿，与一再次开口：
“以后也要一起过生日哦。”
“当然。”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生贺 以后都要一起过生日哦
